《[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34、第三十四章 格林德沃之

　　格林德沃之后说了什么，邓布利多似乎已经听不进去，耳边只允许风的呼啸，他摒弃了一切杂念，以及想要吐露自己心声的冲动。安静地行走在格林德沃的身边，他稍稍加快了脚步，也不去理会身上残留着的异样感，与对方保持着一尺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心脏的快速跳动。

　　沉沦只是属于昨晚的权利，当黎明再一次到来，天际由黑转白，一切都应该恢复它应有的模样，他依旧是那个受人敬仰的教授。

　　这座破其实并不高，一上一下翻越过去只用了十多分钟，格林德沃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瞧着邓布利多的背影，眼前忽然闪过了幕幕画面。

　　预言来的时候令人猝不及防，黑巫师停在了原地，就这么静静站着，同先前一样再次重温了那幕邓布利多从高塔跌落的场景。

　　细细数来，格林德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少次，这一幕似乎能成为梦魇，总是在不经意间忽然出现。它能将自己拖入深渊，在黑暗中只能瞧见一只向他伸出的手，手的主人仿佛在说话，可格林德沃却听不清。

　　这一次，坠落的故事终于有了新的进展，灵魂被囚禁在一副躯壳之中，格林德沃知道那是未来某一天的自己。他的脚得以向前迈去，越过站在一旁的男孩时撇过了头，他看见了对方愤怒的眼神，身体却毫不在意似的径直掠过。

　　格林德沃站在了高塔的边缘，这里原本是邓布利多应该驻足的地方，如今却因为一道索命咒变得空空荡荡。低头向下望去，不知何时校园的广场上已经围满了学生与教授。

　　在他们的中央的确有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距离过远，格林德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手中紧握着从男孩手中夺来的东西，格林德沃举起手来一看，这是一块复活石，明明没有见过它的样貌，但黑魔王却能肯定。

　　塔下躺着的人是死是活，格林德沃已经无暇顾及，在下一秒突如其来传来的一股冰凉席卷了他的半张脸颊，思绪便被人从预言中拉出。再一次恢复眼前的晴明，格林德沃看到的是邓布利多面对面驻足在自己的面前，对方的眼中有着关切，同高塔底下的那具尸体截然不同。

　　“你怎么了？”移开自己覆盖在对方脸颊上的手，邓布利多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预言的后续。”

　　“你在流泪，盖勒特。”

　　格林德沃一愣，这才注意到有泪水从自己的眼角缓缓滑落，还带着一丝温度，它在颧骨处才放慢了下滑的速度，直到格林德沃用食指将它轻轻抹去，依旧有泪痕残留在眼眶下方。

　　“是因为悲伤吗？”邓布利多询问。

　　“我不知道。”

　　没等格林德沃回答，邓布利多兀自问道：“那我死了吗？”

　　“死了。”格林德沃毫不忌讳地承认，“在高塔底下，那里应该是霍格沃茨，我看见了许多教授与学生，他们在为你的死亡而哀悼。”

　　“那你的流泪也是为了我？”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静静注视着邓布利多的双眼，想从中挖出一个答案来。教授似乎已经找到了他一直追寻的答案，如今迷茫的人却成了格林德沃，他看见对方伸出手来，替自己抹净了脸上的泪痕，有些无奈，但却过于坚定。

　　“我们该继续上路了。”忽然转过身来，邓布利多说，“我们不知道屋子将会坐落在林中的哪，说实话，店主给我们的方位太过笼统，而在这里使用魔法显然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向前走去，格林德沃依旧没有跟上，但邓布利多这次却没再停下脚步，他的声音不算太响，可传入黑巫师的耳中却绰绰有余。声音的传播似乎因为扬起了的风飘向了更远处，格林德沃听见：“我想通了，有时候我需要的其实并不是一个答案，我想要跟着我的心走，从高塔跌落去追逐风，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邓布利多追逐的是风吗？

　　格林德沃的眼前依旧是对方的背影，比起追逐，他更觉得对方就像是一阵风。他伸出手来已经无法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就像这个人和心，自己越来越猜不透邓布利多的想法了。

　　从前的他觉得自己姑且能摸头一个初恋男孩的心思，如今的黑魔王在面对同样一个人时，却觉得对方有太多的故事是他所无法参透的。

　　再次迈出步伐的那一刻，格林德沃鞋上的银链相互碰撞，声响格外突兀，与他烦躁的心一起伴随了他一路。

　　林深不见人，抵达的过程还算顺利，偶有飞鸟从高空掠过，带动的风吹响了树叶，沙沙声不断，虽然吵闹，但却在阵响之后让林子显得更为寂静。

　　林中还弥漫着一股雾气，带上了一丝寒意，像是太阳初升时候的那样，有露水从头顶的树叶上滑落，触及了邓布利多的肩头，在衣服布料上晕染了一个并不显眼的圈。

　　这里的温度并不如镇中那么宜人，很少有一束完整的阳光能穿透密林照射到地上，行走在里面，就像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柏林，那时候还下着大雪，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像现在这样一前一后地缓慢行走——当时是因为积雪，如今却是因为杂草。

　　“我简直不能相信这种地方还能住人。”邓布利多抱怨道，“如果这真有人，那他不是原始人，便肯定是一个性格古怪的糟老头。”

　　“万一传闻是假的呢？”

　　“你说的，至少不会是空穴来风。”邓布利多回答，“那这里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线索，有关复活石，或者有关持有复活石的那个人。”

　　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见四下无人，邓布利多这才掏出了魔杖。杖尖朝向四周被人挥动，有点点星光从尖头处溢出，漂浮在半空中，就像是在戈德里克山谷看到的萤火虫那般，它们上下沉浮着，将两人的身躯牢牢包裹在其中。

　　“跟着它们走。”邓布利多说着的同时，这些星光竟兀自活动起来，他举着魔杖向前行进，过于坎坷的道路却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慢了步伐。

　　一句“旋风扫尽”悠悠从身后传来，声音很轻，但邓布利多在听到的那一刻依旧微微笑起。脚下的道路上不再有杂草的阻碍，平坦了许多，多亏了格林德沃落下的那道魔咒。

　　邓布利多没有道谢，他自顾自地前行，走在格林德沃的前头，走在星光中。行走了一阵，忽然一阵鸟鸣从远处传来，能够刺破天际，久久回响在林中。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着周围的星光在一瞬间开始杂乱无章地活动起来，也不知究竟感应到了什么，在格林德沃上前与邓布利多并排的那一刹那，入泡沫那般在刹那间爆破。

　　双眼被耀眼的光刺得睁不开，再一次驻足环视周围，光线很昏暗，也不知道已经身在何处，透过身旁的雾气向前看去，隐隐约约两人能看到一栋木屋。

　　“去看看吗？”邓布利多问。

　　格林德沃点头：“去看看。”

　　雾气过于浓厚，走进了之后，两人才能看到这栋木屋的原貌——与其说这是木屋，倒不如说这是一间木棚，简陋的屋顶还滴着水，不知是昨晚的雨水，或是今早的露珠，叫周围散发着一股霉味。

　　“这有人住吗？”邓布利多问，“你能看到屋顶的瓦片还剩多少吗？”

　　“我赞同你说的。”格林德沃回答，“如果这能住人，一定不是一个正常人。”

　　走到了屋门面前，风吹动了爬满墙的藤蔓，荨麻高窜至窗台，摇摇晃晃显眼得很。窗台也不知多少时间没有被人清理过，积了一层灰，叫人看不清屋内的模样，玻璃上甚至还带有几道裂缝，风便能从这缝隙中灌入屋内。

　　苔藓布满了脚下的台阶，鞋底黏黏糊糊，走起路来脚底还有些打滑，邓布利多驻足在门口，一句“萤光闪烁”点亮了眼前过于诡异的一切。

　　出乎两人的意料，木门看上去虽破败，但上面却被人用木钉死死镶着一条蛇，蛇应该是死了有段时间的，已经被风干，或许是因为魔法的缘故，它依然被人完好无损地保存着。

　　被人在墙上摆成了“S”型，邓布利多不禁想起了斯莱特林，但无论如何都不想将眼前的血腥场景与霍格沃茨的其中一个学院联系起来。他只跨出了一步，便感受到了身后格林德沃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先于格林德沃开口的是一个女声，声音很清脆，是个童音，但在说话的时候却能让人渗到心底。

　　两人同时回头，格林德沃站于邓布利多的身前，问道：“你是谁？”

　　“这是我家，但我的哥哥和父亲出门去了。”女孩问道，“你们是谁？是来找他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