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29、第二十九章 前一秒的耳

　　前一秒的耳边还有人的惊呼，下一秒邓布利多的眼前便成了繁忙的伦敦大街。在他被人牵上手腕的那一刻，教授确信那人使用了幻影移形，还没来得及将世界的扭曲声从脑袋里赶出，杂乱巷子中的腐败臭味便先一步充盈了鼻腔。

　　落地的那一刻撞倒了堆叠在一旁的纸箱，里面放着的酒瓶在一瞬间滚落到地。噼里啪啦的声响回荡在整条巷中，连带着满地的碎玻璃，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探头张望。

　　邓布利多望向身旁，“亨利·波特”依旧牵着自己的手紧紧握住，鼻梁上的那副圆框眼镜在不知何时裂了镜片。无所谓似的取下这副眼镜，顺手往玻璃堆里一扔，他对邓布利多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向前走动了几步，遇到了一股阻力，“亨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邓布利多问道：“为什么不走？”

　　邓布利多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是应该反问你一句，为什么要跟着你走吗？格林德沃先生。”

　　笑了一声，面前的男人在邓布利多面前变幻回了他原本的模样，一头的黑发变成了金，深眸由绿转蓝。时隔多月，当两人再一次面对着面站在一起，恍惚间，邓布利多觉得其实他们的分别也不算太久。

　　“你不向我解释什么吗？”邓布利多问道。

　　“你分析的完全正确。”

　　“那个女孩叫文达·罗西尔吗？”邓布利多追问，“你做了什么让她成为了你的信徒？或者是整个罗西尔家族？”

　　格林德沃回答：“她只是拥有和我相同的信念和理想。”

　　“在那箱子里又究竟装了什么？”

　　“先前的确是红酒。”格林德沃顿了顿，说，“但在我进入会场的那一刻，里面就变成了一个人。”

　　“亨利·波特？”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听见邓布利多的语气竟有些动怒：“你真是疯了！”

　　“在你们看来或许是这样的没错。”松开紧握着对方的手，格林德沃将胸口那块波特风格的毛帕从口袋中抽出，毫不在意地扔向一旁，另一只手中似乎还拿着别的什么。

　　“你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手脚？”邓布利多问道。

　　“多亏你的帮助。”举起另一只手在邓布利多的眼前晃悠两下，格林德沃摊开手掌，手中竟是一枚银绿色的物件，让邓布利多不禁有些惊讶。

　　“这不是给你的东西。”邓布利多说，“我把熄灯器装在了圣诞袜中......你把它抢走了？”

　　格林德沃反驳说：“是我正巧拿到了你的礼物，我一直没想到这种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我也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能帮着你在英国魔法部闹事。”

　　说话的同时，邓布利多打量起了四周，向外走去，不仅是他身处的这条巷子杂乱，就连大街上也是一片狼藉——不少巫师席地而坐，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一手举着空了的酒瓶喝酒，眼神会落在路过的每一个人身上，凛冽而又阴沉。

　　心里忽然一紧，邓布利多扭头问道：“翻倒巷？”

　　“魔法部的人暂时还不会追到这里。”格林德沃点了点头，继续笑道，“亨利·波特，你要去看看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格林德沃挂在嘴边的微笑却让邓布利多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格林德沃并不想看到邓布利多的拒绝，便兀自转身向前走去，不少巫师将视线落到了两人的身上，甚至有人在他们路过时，不屑地向着地面吐痰。

　　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格林德沃在邓布利多选择跟上的瞬间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波特夫人。”邓布利多回答。

　　“波特夫人怎么了？”

　　“孩子快要出生的事只是我当时跟你随口编的，事实上亨利的儿子弗利蒙·波特，已经快要一周岁了。”邓布利多顿了顿，“波特夫人，其实是他的母亲，弗利蒙女士。”

　　“弗利蒙·波特......”格林德沃皱起了眉，听见邓布利多解释道：“或许是波特夫人希望有人能继承自己的姓氏吧。她的身体不太好，我听人说，那也算是她最后的愿望吧。”

　　谈及死亡，邓布利多的语气中总是充满了惋惜，他不畏惧死亡，但也难免会感到伤感。回顾他生活的这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从最初的帕西瓦尔开始，到最后阿利安娜的离去，邓布利多已经能坦然地面对这些，但那些回忆仍不免是他不想提及的痛。

　　路过了一家商店，橱窗里摆放了各式各样的黑魔法道具，瞧见格林德沃的目光有过几秒的停顿，然后对方仍毫不犹豫地擦身走过。

　　加快了脚步，邓布利多轻声道：“我以为你来这里是想添办一些东西。”

　　“都是一些黑魔法道具。”格林德沃回答时匆匆掠掠过，“我用不着。”

　　“的确。”邓布利多承认，“你的钻心咒比道具有用的多。”

　　遇到钻心咒，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或许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阿不福思，当初那个男孩因为这道魔咒躺在地上痛不欲生的模样他们都刻骨铭心。

　　翻倒巷的入口处有一家酒吧，有音乐从门缝里缓缓溢出，木门是破烂不堪的，木板缝中还留有蛛丝，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从缝头拉至缝尾。

　　格林德沃驻足在木门面前，没有伸手去推，一阵风便帮着它缓缓吹开了门缝。风带着些阴冷的气息，还掺杂着一些腐烂的味道，潮湿而又闷热的环境暴露在两人的眼前，虽然令人不悦，但邓布利多依旧跟在格林德沃的身后迈开了步伐。

　　出了几张几乎快要散架的桌椅，店内几乎不再有其他的摆设。抬头望向最深处的壁面，仅有三款酒被人用魔法刻在了一块木板上。

　　除了破败，这里不会再给邓布利多留下第二种印象。

　　“红油啤酒？”邓布利多皱起了眉，指着面前的木板，压低了声音道，“这能喝吗？”

　　“没试过。”格林德沃坦白说，“但罗西尔家的小姑娘建议过我，不要轻易尝试这里的东西。”

　　尴尬地笑了笑，邓布利多说道：“但愿你不会让亨利做这只小白鼠。他就在这里？”

　　用手指轻敲桌面，关节与木头相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整间酒吧之中，久久没有人回应，倒是木门在风的作用下在两人的身后不断开合。

　　环视起了四周，邓布利多不禁想起了霍格莫德村的那间猪头酒吧，又在不知不觉中怀念起那个与他面容相似的男孩，教授笑了笑，站在格林德沃的身边问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酒吧都喜欢这么阴暗的坏境。”指了指身后的墙壁，他又道：“在这开一扇窗不好吗？”

　　一阵诡异的笑声在话落之后传来，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故意压着嗓子，它从屋子的一角幽幽传来，渗入人心的时候让巫师们身上的毛发似乎都能耸立起来。

　　在笑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便转了身，邓布利多手持着的魔杖在一瞬间亮起了光芒，照亮了面前阴暗的角落，在桌椅的缝隙之中，隐隐约约他能看到一个佝偻在墙角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戴起了连衣帽，帽檐遮住了双眼，只有几根金色的长发暴露在控制之中随着风的涌动而左右摇摆。

　　瞧着那人的身型，邓布利多猜测他并不算老，但仅凭这却无法断定他的年龄，只能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肯卸下戒备。

　　“邓布利多教授。”那人开了口，“这里是翻倒巷，所有肮脏和邪恶的东西都汇聚在这。现在你觉得还需要一扇窗来救赎这里吗？”顿了顿，他自言自语道：“这里不配。”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邓布利多也不觉意外，可以确信亨利并不被多方关押在这间阴暗的酒吧，好奇格林德沃带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教授侧着身子，用手里的光点亮了黑巫师的脸。

　　“我想这并不仅仅是一间酒吧了。”邓布利多说。

　　摸索起了口袋，格林德沃掏出三枚金加隆朝着角落里扔去。钱币落地的声音清晰可见，角落里的人却没有行动半分，他轻轻笑着，从那张摇摇欲坠的板凳上缓缓站起，鞋底覆盖在钱币上踩过，越过后他又驻足，回头弯腰拾起了钱币。

　　“之前和你说好的。”格林德沃开口，“去戈德里克。”

　　“我知道。”店主的声音缓缓传来，他越过两人却并未停下，“戈德里克的小教堂里，你在那绑架了一位英国巫师。”转头看向邓布利多，他继续说：“他是你的挚友，邓布利多教授，你也想去看看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格林德沃也意外地皱起了眉。在谈话的一来一去之间，巫师从屋内的橱柜中挑出了一只铁桶，在魔咒的作用下，它缓缓漂浮到了两人的面前，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店主说道：“我不会向任何人提及你们的去处，放心吧，非法出境的时候记得多带些钱。按照格林德沃先生先前的要求，请触碰门钥匙上路吧。”

　　顿了顿，巫师将先前握在手心中的金加隆向着格林德沃抛回。他说道：“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