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22、第二十二章 雪落在了肩

　　雪落在了肩上、地上，覆盖了草坪、学校，它蔓延到了地平线的另一头，遮挡住那群山原本的样貌，不见天日，它与人头顶上的世界遥相呼应。

　　霍格沃茨等待了将近一个月，那辆特快专列便再次满载着学生与教授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汽笛长鸣，有烟雾从火车头上那根黑色的长管冒出，它悠悠升入高空，逐渐与周围的环境幻化为一体。

　　1911年过后的第二周，度假的教授回了岗，过节的学生们也做足了开学的打算。伴随着新的一年的到来，学校似乎也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在西装外套了一件魔法袍，邓布利多此刻正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格林德沃送予他的胸针没有被摘下，拇指上的银戒似乎也准备在那常驻下来，举起双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邓布利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转身拿起了桌面上的书本便夺门而出。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总会有人迟到，邓布利多加快了步伐，赶在铃声响起之前快速走进了教室。教室里来了许多学生，也的确还有些空位，将书本置于讲台静立于教室前方，邓布利多看着手表等待，见到了上课的点都不见空位被全部填满。

　　“这是谁？”指着倒数第三排的空位，邓布利多问道。

　　座位旁是一个女生，有些一头卷发与过于分明的五官棱角，邓布利多与她对视了一眼，见对方支支吾吾的模样不知如何开口，刚想询问第二遍，教室的大门就被人冒冒失失地撞开。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高个子瘦弱的男孩，男孩看上去有些唯唯诺诺。

　　“纽特。”邓布利多指了指自己的手表，“你迟到了九分钟。”

　　“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喘着粗气，纽特的脸上甚至有些污渍，他用手背抹去，继续解释道，“我没能赶上昨天的霍格沃茨特快专列。”

　　“那你是怎么来的？”

　　“我母亲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纽特轻声道，“是它带我来到了学校门口，但是我在学校中遇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你遇到了什么？”邓布利多追问。

　　“无人驾驶的马车。”纽特回忆起来，“它想让我上车，但是我拒绝了，天知道它会把我带去什么地方。”

　　笑了笑，邓布利多替纽特拉开了椅子，示意对方坐下，他转身面向了班级：“它会把你带来教学城堡。”班级里鸦雀无声，顿了顿，红发教授继续道：“我刚保证不知你一个人遇见了无人马车，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是霍格沃茨注入的新鲜血液，我建议你们可以尝试一下，嗯......但马车的速度或许挺快，初次尝试的时候，你们得拉好扶手。”

　　新学期的第一节变形术课就这样因为纽特·斯卡曼德的迟到被拉开了序幕，学生们喜欢邓布利多，自然也喜欢上他的课。在教授手中魔杖挥舞着的同时，教室中的桌椅开始悬浮到半空，学生们起身，它们便开始异移动向教室的两旁。

　　一个巨大的木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柜门紧闭着，学生们遥遥望去，叫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谁来猜猜看？”邓布利多将手中的魔杖转了个圈，问道，“这木橱里究竟装了什么？”

　　“魔法道具？”

　　邓布利多说：“不对。”

　　“圣诞礼物？”

　　摇了摇头，教授继续：“亲爱的，圣诞节已经过了。”

　　“里面什么都没。”又有人回答说，“我们今天的课程就是要把这个木橱给变成其他的东西？”

　　笑出了声，邓布利多依旧没有公布正确答案。他拍了拍第一位学生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话语却十分严肃，道：“告诉我，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学生不明所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回答说：“我......我害怕我妈妈，她总是逼着我做家务，果园里的果子被鸟啄烂了，竟然还能怪到我头上。”

　　笑声哄堂，邓布利多似乎也有些被这个回答逗乐，继续弯下了身子，教授与他的学生平视，问道：“那如果你的妈妈偷穿了你外公的衣服，然后将你爸爸的领带当作头绳，在脑袋后打了个蝴蝶结呢？”

　　学生哭丧起了一张脸，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场景呈现在了他的脑中，摇头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但上齿却抵着下唇，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说：“我简直不敢想象。”

　　“很好。”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了点头，抽出自己袖管中的魔杖直指木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教授究竟想干些什么，数十道目光锁在那紧闭的门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吱呀”一声传来，在柜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邓布利多搭在男孩肩上的手感受到了明显一震，没人想到竟会有人从里边走出。那人穿着一身苏格兰长裙，走路时的脚步响到飞起，女人似离了弦的箭般冲向男孩，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果园里的果子都熟了，还不赶着去帮忙？你是在等着那些鸟把它们都啄烂吗？这关系到我们家一年能赚多少金加隆！”

　　男孩有些哆嗦，瞧见邓布利多握住了自己的手，魔杖在教授的指导下画了一个圈，他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滑稽滑稽，跟着我念。”

　　“滑稽滑......”

　　男孩顿了顿，邓布利多便再一次安抚着教导：“再来一遍，滑稽滑稽。想着我刚刚给你描述的画面，这样挥舞魔杖。”

　　闭上了眼睛，回忆起邓布利多所说的画面，男孩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滑，滑稽滑稽！”

　　话音落地，男孩的母亲立马变了模样，苏格兰长裙成了大了几个号的西装，卷发被蓝色条纹的领带扎起，走路的时候险些被过长的西装裤腿绊倒，教室里瞬间又响起了哄堂的笑声。

　　“很棒。”邓布利多松开手，同大家一起看着男孩的“母亲”快速退回到木橱之中。走上前去，用一只手抵住了柜门，邓布利多指向前方，想着一个班的同学解释道：“博格特，它们会变成你心里最害怕的东西。但是用滑稽咒，就像这样......”说着，邓布利多高举起手演示起来，随后继续：“正视你内心的恐惧，它就会变得滑稽。下一个是谁？”

　　一个矮个子的男孩被推出了人群，穿着赫奇帕奇的院服，微微胖，剃着一个平头，他看上去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左顾右盼着，男孩不知道被谁推搡着走出，与邓布利多对视上的时候眼神有些退缩，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自信的学生。

　　不难看出他是整个班都想看的笑话，邓布利多走上前去，他将身上的魔法袍脱下，扔到一旁，只一件灰色的西装马甲将他的身材衬托到恰到好处。

　　同样弯下身来与男孩平视，邓布利多问道：“你害怕的是什么？”

　　男孩没有说话，抿着唇，眼珠微微上抬，皱起眉头。他用手指紧紧抠着袖管，沉默的时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越过邓布利多，男孩缓缓走上前去，他用杖尖直指木橱，看着那条缝愈演愈大的同时，手在不知不觉之中开始颤抖起来。

　　柜门与转轴摩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这一次的从木橱中窜出的东西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学生们在一瞬间混乱成了一团，瞧着从橱中窜出的东西向着四处蔓延开来。

　　熟悉的亮蓝色险些从学生们的身边擦肩，那是一团火焰，同记忆里的模样重叠了身影，像是一条龙一般，大张着嘴，发着骇人的嘶吼，气势过于凶猛。掠过学生时，火龙触碰到了它们的一角，布料在一瞬间便燃烧成了灰烬。

　　邓布利多此刻再没能端住脸上的笑，他猛然上前，一把推开立于木橱正前方的男孩，瞪着眼前的博格特，他用一只手牢牢把男孩护在身后。

　　先前在教室中蔓延开来的蓝色火焰此刻正向着邓布利多的眼前聚集，又汇合成了一团，不停窜动着的外焰时不时拂过红发教授的鼻尖，在所有学生的惊呼声中，火焰在一瞬间变了模样，它成了一双羊毛袜。

　　羊毛袜子几乎没有攻击能力，教室中的骚乱逐渐平息下来，邓布利多起伏着胸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当杖尖直指那双袜子的同时，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后竟脱口而出：“滑稽滑稽！”

　　羊毛袜从悬浮着的状态忽然落地，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它忽而变成了一个在原地蹦哒着的山羊，步伐十分轻盈，显然与那肥胖的身躯不成正比。

　　用杖尖吹出的那股强风将山羊塞回了木橱，邓布利多的脸上没了先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疲惫。

　　“今天的课就先到这里吧。”顿了顿，邓布利多搭在身旁男孩肩上的手稍稍一用力，“差不多该下课了，其余的同学我们下节课再试。”

　　说完，转身面向了身边的男孩，邓布利多依旧没有松开那只手，压低了声音，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说：“你做得很出色，但是你得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