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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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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凤凰死亡的前一刻,它总是会发出一声过于高昂的啼叫,声音在这座水晶玻璃罩中四处游走,不断地回旋与碰撞,回声让它愈发洪亮起来。
红色的大鸟想要逃离这座囚禁了它的玻璃罩,在它不断的冲撞之中,裂缝愈演愈大,却在它某一次的努力之后,再也没了继续扩大的趋势。
与那双漆黑的眼珠对视,邓布利多仿佛被这只凤凰窥视到了内心的深处。撞击声不绝于耳,连同着面前的玻璃罩一同在他的面前前后晃动,后退了半步,邓布利多撞到了先前被他毁坏的时间转换器,巨大的座钟倾倒在地,发出的巨响并不亚于凤凰的啼叫。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时间转换器中究竟待了多久,看了眼腕上的表,它似乎受了先前混乱时间的影响,时针与分针定格在他进入时间厅时的那一刻,再也没能转动。
他必须离开这了,邓布利多心想,或许在他的隔壁,格林德沃正捧着一直海蓝色的预言水晶球,深深凝视着他从高塔跌落的场景。
既然能看清他的跌落,那也必定知道了他这位“亨利·波特”的真实身份。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有些犹豫,站在原地又愣了半晌,邓布利多紧紧攥着他的魔杖,杖尾似乎深深刻进了他的骨肉之中。
猛然转过了身子,红发教授倏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杖尖直指那座即将裂开的水晶玻璃罩。又是一声“粉身碎骨”,而在魔咒触碰到玻璃罩面的那一刹那,霎时间,整座时间厅内的七彩光线在一次异常刺眼的迸发之后,尽数没了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暖色的光芒,那是从凤凰身上发出的火焰热度与光源,能够照亮这房间里的每一处黑暗的角落。
水晶罩碎裂的那一刻,溅射出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悬浮在空中的表盘,其中一枚卡在了分针与时针形成的夹角处,阻碍的表盘的运行,凤凰的时间便就这么停留在了它即将死去的前一分钟。
没有了玻璃罩的阻碍,邓布利多这才能清楚地打量这只鸟儿——火红的羽毛还泛着光泽,有火星从它的翅膀尖落下,触碰到脚下冰冷的地面之后,又立马消失不见。
它展开了它的翅膀,邓布利多估摸着,这或许有他的一只手臂那么长,煽动起来的时候还带起了一股热浪,凤凰就这么停留在了半空中,红发教授的头顶上方。
一人一鸟,一上一下地相互对视,邓布利多一时间没有离开,看着凤凰正缓缓落到面前巨大钟表的顶部,它低头俯视着红发男人,似乎对这位巫师充满了好奇。
伫立着的时候,它就像是一座雕塑,凤尾高高翘起,身上的火焰逐渐熄了灭。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位打碎了玻璃罩的巫师,凤凰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它扬起了脖子,邓布利多并不明白这动作的含义。猜测这大鸟是想要放声啼叫,他迟疑了片刻,随即瞧见了对方再次缩起了自己的脖子,一股升腾着热气的黑烟从那尖喙中悠然冒出。
“我想我得离开了。”说话的同时转过身子,背对着凤凰摇了摇手,邓布利多逐渐向着入口处走去,“我还有个朋友在外面等着我。”
凤凰的原地不动让邓布利多有些失望,想来儿时帕西瓦尔给他讲述的故事或许并不是真实的,凤凰从来不会在邓布利多家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在秒钟不断划圈的阵阵伴奏声中,红发教授忽而有些释然。童话是孩子才会相信的,而他显然已经长大成人。懂得了更多,也释怀了更多,自然看开了更多。
凤凰的啼叫不再出现,在邓布利多将魔杖再次抵于门框,踌躇了几秒,红发教授忽而又转过了身子,与大鸟对视的时候看见鸟头向右歪了几度。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衔接下去,但在邓布利多再次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有歌声从背后穿出。
这是凤凰的歌声,能够扬起人们心中所有美好的念想,原本沉郁的心情在此刻烟消云散,再次向凤凰先前所在的地方望去,邓布利多已然看不见它的身影。
歌声淹没了秒针的嘀嗒声,成了这座时间厅中唯一的声源。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凤凰在离开之前给他送来的礼物吧,作为营救它的回报,红发教授觉得这个圣诞夜的确让他毕生难忘。
“梅林的胡子。”邓布利多自言自语道,“凤凰的歌声作为圣诞礼物,如果帕西瓦尔还在,或许他连做梦都想不到。”
耸了耸肩,不再去多想凤凰的下落,这一次,邓布利多选择用手推开了这扇时间厅的大门。门的位置的确是自他进屋之后便立即改变了方位了的,但让邓布利多没有想到的是,神秘事务司的每一间房中连接的并不都是先前的圆形大厅。就比如现在,当邓布利多看着门外那满屋的蓝色预言球时,他才明白,这扇门连接的是时间与预言大厅。
没了凤凰的照耀,起初,邓布利多只觉得这预言大厅是一阵昏暗,当身后的这扇门在轰然一声中关闭,能够摒弃耳旁先前嘈杂的钟表声,红发教授同时也感到了一份压抑,来自这过于寂静的屋子。
视野逐渐被亮蓝色所包围,即使眼睛习惯了这屋子里的黑暗,邓布利多依旧掏出了魔杖,默念了一句“荧光闪烁”。杖尖的荧光照亮了眼前的路,邓布利多将视线向前方投去,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幽暗小径。
小径的形成是因为左右两边高耸着的置物架,无数只散发着蓝光的预言球被人静置在隔板上,邓布利多走进了看,他能发现预言球的玻璃面上倒影出自己的脸庞,它被球面放大了,扭曲着。
格林德沃正在这座大厅里面搜寻他想要的预言球,邓布利多敢这么笃定,如果他没有猜错,现在离他们限定的时间或许还差上那么一会。而在他们事成之后,离开这座预言大厅的时候,这位危险的黑巫师说不定会在这里放上一把火,高调地向着德国魔法部表示着他内心的不屑。
缓缓向前行走,邓布利多竖起了耳朵聆听,他几乎无法在这里听到活物的声音,但直到他停下了四座货物架交叉的路口,微弱的脚步声从他左侧的深处悠悠传了来。
将魔杖传递到左手的同时转身,前方依旧是一片黑暗,但隐隐约约邓布利多能看到另一个光点,很微弱,却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诺克斯。”
不敢确定对面那人的身份,邓布利多熄灭了杖尖的灯光,只身一人向着这黑暗的深处走去。不知道那人是否也察觉到了自己,向前走了好一段路,先前冒出的灯光竟再没一次见到。
邓布利多提高了警惕,在他发觉了这个事实之后,愈发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不知不觉之中,耳畔响起了另一个异常诡异的声音,邓布利多无法分辨出这人的音色,猛地转过身子,用魔杖直指前方无尽的黑暗。
渐渐地,声音似乎包围了整座预言大厅,环视了周围一圈,红发教授意外地发现,说话的并不是这里某一个人,而是所有的预言球。
自始至终,它们都在重复着一句:“他来了......”
谁来了?
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向前跨出一步,围绕在耳边的声音似乎让他格外糟心,但又多亏了先前那只凤凰赠予他的歌声,他并不畏惧这过于诡异的场景。
耳边的声音越发响亮,甚至能穿透进人的心底,让身处在预言大厅中的巫师无所适从。
无意间的一个撇头,让邓布利多意外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预言球,并非如无语那些倒映着自己有些扭曲的脸庞,在他的右侧,距离肩膀半尺高的地方,有一个毫不起眼的玻璃球正在放映着什么。
即使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格林德沃预言的结局,但他仍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向着那枚预言球走去,他听到了一丝异于周围的婉转曲调。
画面同他在时间转换器中看到的相似,依旧是高塔,但此时的建筑中却是空无一人,没有邓布利多,也没有格林德沃,有的只是歌声,它绕梁在周围,同教授印象中凤凰的馈赠似乎重叠了声音。
驻足在预言球的正前方,邓布利多仔细凝视着这玻璃球面,他想他是认识这里的,在霍格沃茨北面的最高处,这里是学校的天文塔。
缓缓伸出一只手,红发教授鬼使神差地将手心覆盖在球面上,冰冷的触感在一瞬间传来,但与此同时,他看见了在球面的另一侧也搭上的另一只陌生的手。
心在刹那间紧绷起来,两人隔着一座高耸的置物架,在无数预言球的阻碍之下,同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指向了对方。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他们谁都无法看清谁的面容,但两人在各自的魔杖穿过预言球间的空隙之时,却都兀自停下了即将要发动的攻击。
他们发现了——那是冬青木,与接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