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爱米莉

37、第 37 章 打破氛

　　打破氛围的是张弛调整角度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碟子，一声轻响，两个人像从梦中惊醒般分开了，四目相对，一样的脸泛红晕，都忍不住害羞地笑了。

　　张弛帮着梁帆把餐具收拾进水槽，梁帆家没有洗碗机，两个人就挤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帮，手臂、大腿都挨在一起，活动不开，常常撞在一块，两人面对面不好意思地笑笑，谁也没有站得分开些。

　　梁帆的脸一直冒着热气，这股热一直烧到脑袋，他头也晕晕的，洗完最后一张盘子，他就想转身，被张弛抓住双手又转了过来。张弛手上满是洗手液，他的手要比梁帆的大一些，包裹着梁帆的手，仔细搓他的指缝，这来回地搓揉，带着黏腻音效的摩擦，让梁帆快要晕过去了……

　　洗净手，又擦干，被张弛牵着坐在沙发上，梁帆才稍稍回神。张弛展开手臂，半搂着他絮絮地说着什么，梁帆一个字也没入脑，他微仰起头，看着张弛不断掀动的薄唇，突然扑上去，堵住了它。

　　屋里没有开暖气，梁帆的低领毛衣里只贴身穿了一件更低领的短袖，因为姿势的原因，他感觉到张弛那双像热源一样的手在他身侧不停地抚动，小拇指无意间刮擦过胸口，梁帆一个激灵，分开了嘴唇。

　　梁帆嘴里满是口水，他怔怔地看着张弛滚动喉结咽了下去，也学着咽了下去。这好学生的模样未免太可爱了，张弛忍不住伸出手指蹭了蹭梁帆滚烫的脸颊。

　　视线往下就是对方起反应的地方，梁帆慌乱地移开目光，他庆幸自己穿的是长款毛衣，该遮的都遮住了。张弛松开了梁帆，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梁帆默默松了口气，他没有做好准备，事发突然，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张弛这时候提出离开，梁帆挺感激的，这份克制也是对他的尊重。

　　张弛带着一脸傻笑坐进车里，打开香氛，打开音响，想用舒缓的氛围平复自己。可惜，脑子里循环播放梁帆咽口水，他的嘴角还挂着勾缠中拉扯出的丝液，眼神懵懂，毫无防备地伸出舌头想舔干它……张弛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发动了车。

　　一放假，成岭就蠢蠢欲动，三人约好大年初一去寺庙里祈福。张弛提前和成岭打过招呼，只说他和梁帆是互通心意的阶段，其他都没说。成岭还是酸溜溜地回他：“那是不是以后朋友夫不可欺啦？”

　　张弛赞赏他有见地：“当然，想欺负他先问过我！”

　　成岭对梁帆又是另一副嘴脸，当然是他先八卦的，梁帆还有点羞耻。成岭先把张弛大吹特吹了一通，然后又调侃梁帆，“你以后也算我的少东家啦，记得搞他的股份，把自己养肥点啊。”

　　梁帆还没想到这层呢，就敷衍过去，梁帆自我感觉物欲不高，况且比起要别人的东西，他更愿意自己赚钱自己花。再者，他毫无顾虑地享受现在和张弛的相处阶段，那天之后，两个人除了中午偶尔吃个饭，也没再有亲密的举动，又回到比同事亲一点的朋友阶段。梁帆很满意，耽于情欲而降智的自己让他陌生，他有些害怕，还是现在这样更舒服更让他自在。

　　张弛当然不这么想，不过年前公司里的家里的事太多太杂，他也分不出心思管别的，每天睡前和梁帆线上聊天是他最放松享受的时刻。两个人的聊天方式也不局限于通信软件，张弛在玩的游戏都拉上梁帆一起，两人边玩边聊，一不注意就容易熬夜，第二天中午约饭看到梁帆困倦的双眼，张弛有那么一丝愧疚，结果晚上再一起玩时，又忘了时间。

　　初一这天，张弛开车来接梁帆，梁帆昨天在梁女士那里吃过年夜饭看了会儿晚会才回家，又被张弛喊着上游戏，玩到凌晨两点才睡，就没坚持自己去，让张弛来接他。

　　张弛来的时候，梁帆已经起床了，但是一脸的起床气，开了门就坐在餐桌旁发呆。张弛好笑地看看他，说要不和成岭说改天再去，今天就在家补觉。梁帆愤愤地摇头，恨这个拉自己玩游戏的罪魁祸首，也恨意志不坚定的自己。但是既然约好了成岭又约好了佛祖，自然不能失约。

　　张弛揉了揉梁帆的头发，说：“去洗漱，我来看看有什么早餐可以做。”他自己出门也有点急，早饭没吃，正好来梁帆这里凑合一起吃。

　　梁帆是中餐胃，但他早餐喜欢吃面包喝咖啡，因此家里常备了吐司和咖啡豆，张弛娴熟地煎好鸡蛋、培根，又烤好面包，再把它们组装好。接着手法一流地做拿铁，梁帆洗漱完就坐在一旁看张弛摆弄他家有点复杂的咖啡机，他自己是用了一阵才熟练的，没想到张弛操作这么丝滑，晨光洒在他的后颈，他左手敲着咖啡渣饼，右手试着蒸汽棒，然后打发奶泡，最后给咖啡拉上花。手臂上的青筋一直浮动着，但是手却很稳，一杯温暖的画着爱心的咖啡放在梁帆面前。

　　梁帆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因的刺激蹿上太阳穴，眼角都微微湿润，白色的奶沫贴在他的唇上，他突然探过身去，凑到张弛嘴上亲吻他，然后退开些，问：“好喝吗？”

　　张弛被这突然的吻搞懵了一下，他还真用舌头在嘴巴里扫荡了一圈，品了品残存的苦味，说：“还不错，是深烘的。”

　　梁帆笑了笑，继续喝他的咖啡，张弛把面包端上，当然不客气地给自己也做了一份。两人吃完早餐，也没花多少时间，梁帆换上外套就准备出门了，被张弛一把拉回来，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叠好的围巾，给梁帆戴上，打好结，看着梁帆的眼睛说：“新年快乐！走吧。”

　　梁帆的脸又热了，他把下巴埋进温暖的围巾里，围巾的味道和张弛身上毛衣的味道一样，是洗过晒过太阳的味道。坐在车里，暖气吹得脸更热，梁帆把围巾摘下来，抚摸着感受着面料亲人的肤感，小声交代：“我没有准备新年礼物。”

　　车内空间有限，声音再小张弛也听到了，他说：“你不是请我喝了好喝的咖啡。”

　　想到那个咖啡味的吻，梁帆垂下脑袋，他想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还真是挺失败的，新年礼物这种事他从来没想过要送给张弛，他只给梁女士挑选了礼物，他没有想到张弛，没有把他当成可以和梁女士并列送礼物的对象，梁帆以为张弛也不会想到他，结果他不仅来家里展示了无所不能的厨艺还给他准备了贴心的礼物。

　　“你喜欢什么？”梁帆问。

　　张弛很敏锐地捕捉到梁帆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梁帆……”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帆抢了去。

　　“如果我是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礼物的话……我可以。”

　　哎？这话题怎么拐弯了？张弛忍不住笑了，他虽然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但还是说：“你听我说完，我送你礼物只是因为我刚好看到这条围巾，觉得它很适合你，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不需要有回礼的负担，我们之间不需要用礼物来维系。”

　　梁帆明白，但他心里总觉得欠了些什么，这条围巾的质感，包括标签上的logo都在明示它的价格不菲。

　　又是破冰小天才成岭来解围，他在地铁上无聊，点开群里发红包：“快来抢，看看你们谁的手气好！”他昨晚和小唐哥又赢了大的，正愁没处散财呢。

　　张弛开车没法玩手机，梁帆点了一个红包，6块6，成岭发哈哈大笑的表情。张弛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对梁帆说：“你帮我选一个吧。”

　　梁帆拿过手机，对着张弛面容解锁完又放下，“我手气不行啊。”

　　“没关系，试一下。”

　　梁帆点开红包，88！

　　成岭在群里嚎：“不愧是狗屎运！”

　　梁帆这回笑了起来，放下张弛的手机，拿起自己的也发了几个红包，成岭运气也一般，抽到了18块。成岭愤愤地表示，今天一定要诚心求求佛祖，让狗屎运降临到他头上。

　　拜佛的人特别多，三个人简直是被人流挤着往山上走，走到一半梁帆就热了，把围巾摘了下来，他又没带包来，就拉开张弛包的拉链，把围巾放在他包里。

　　好不容易进香轮到三人，大家规规矩矩地在蒲团上跪好，诚心祈求：

　　家人平安健康，工作顺利涨薪，还有……

　　梁帆心里默念，还有和张弛能好好地相处吧。能和他相处到什么阶段，佛祖如果用通天眼看到，请告诉我一声。如果结局是好的，我会放下一切，不管不顾地去爱；如果结局是坏的，我就龟缩回自己的舒适区，反正我的巢穴总会收留那个不完美的我……

　　梁帆念完，等了片刻，脑海一片空白，佛祖没有给他指点迷津。直到成岭来拉他胳膊，他才睁开眼睛，是后面排队的人急得跺脚了，梁帆赶紧站起来。他走出大殿前又回头望了佛祖一眼。

　　佛祖低眉敛目，用无言回答他。

　　梁帆默默地叹了口气，谁能理解他的这份患得患失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