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爱米莉

36、第 36 章 花开两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张弛和梁帆赢得了游戏，那边成岭和他的搭档也赢得了扑克冠军。这不得好好庆祝一番，成岭在群里发了张“七天计划表”，说过年我们天天一起玩……

　　梁帆还真点开那个Excel表格看了看，七天排得满满，放假跟打仗也没有区别了，他问成岭：“你过年不走亲戚拜年吗？”

　　张弛抢在成岭前回答梁帆：“你别理他，他就是为了逃避催婚才把我们都拉上的。”

　　“我不是，我没有，还有小唐哥在我前方顶着，我是第二轮承受攻击的。还是因为我想跟你们聚一聚，玩一玩嘛。”成岭赶紧说明情况。

　　梁帆不认识唐以诚，成岭把表哥卖了个底朝天，顺便说市民活动中心春节期间照常营业，方便吃撑的人士来运动。小唐哥是本地人，又是负责的，自然天天来值班，好心地放给员工假期，还让成岭和张弛有空来玩。

　　张弛说：“行啊，我们找一天去打排球，梁帆，你现在还能打吗？”

　　梁帆想了想，回他：“我多少年没摸过球了，现在估计打不了了。”

　　成岭说：“我们一样高中毕业后就没打过了，去玩玩嘛。小唐哥那边搞了培训班，说不定能跟我们学弟学妹们一起打呢。”

　　“我脸皮挺薄的……”梁帆回道，他可不想被学弟学妹暴打。

　　成岭笑着回他，没事，有我给你垫底。三个人说说笑笑，暂定了假期计划，其实离放假还有一段时间。

　　而年前的活还是很多的，大家怀着对假期诚挚的期盼努力加班，部门聚餐结束，梁帆敲了敲张弛：

　　“你还有多少活没干完？明天有空吗，来我家吃火锅，海鲜火锅！”

　　“如果我说干完了是不是有点过分？……火锅我吃，食材怎么说，你是买好了还是下班了再买？”

　　“我订好了，明天会送上门，我们准时下班回去就行。”

　　张弛说好。他临睡前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决定明天和梁帆挑明了，横竖在年前让这事落定，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重新整理自己，开启新的一年。

　　一下班，梁帆就收拾好东西跑出了办公室，张弛昨天说下来找他，刚才没见人，还是到电梯那等他好了，省得让他多走路，再浪费一趟电梯，下班时分的电梯是很紧张的。

　　果然，梁帆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门开的声音，张弛站在最外面，看到梁帆还惊讶地愣了一下，说：“这么巧！”

　　“是啊。”梁帆说着，一脚跨进这快要满载的电梯，幸好自己体重一般，不然超载警报响了多尴尬啊。

　　电梯里人很多，梁帆和张弛简直像贴在一起，梁帆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顶着张弛的胸口，他担心下半身也快贴上了，就小心地往前倾了倾。结果被张弛拉住胳膊往后，这下完全靠在他胸前。

　　“别太靠近门缝。”张弛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声音不大，但是胸口的震动明显，梁帆的背脊都僵了僵。

　　好在一路没停，一直到了停车场。梁帆最近很少开车，路上堵没有地铁方便是最大的原因。张弛倒是开了车上班，梁帆笑着说要蹭你的车回家了，张弛扬了扬眉稍，说我这个蹭饭的一样。

　　梁帆昨晚打扫卫生一直忙到12点，他感觉自己一直在紧张，有强迫症一样，一会儿觉得这里不干净，一会儿又觉得那里没整理。自己累得瘫倒在床上时，突然自问，我到底在忙个什么，张弛只是来吃个饭，又不是来相亲或者看房子……

　　梁帆买的海鲜和菜大包小包堆在门口，他开门，让张弛随便坐，自己就拎着食材在厨房忙活起来。他忙起来的动静还挺大的，但不是很和谐的声音，一会儿“咚”的一声，一会儿“砰”的一响。

　　张弛把背包放下，环顾了一圈梁帆家的客厅，面积不大不小，没有电视，一个朴素的小茶几，一个二人坐的小沙发，整体显得有些寂寥。他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幸好厨房里传来的声响拯救了他。张弛把外套脱下，想了想，和梁帆的外套并排挂在一起，挽起衣袖，走进厨房。

　　“我来帮忙吧，哪些海鲜需要处理的？”张弛说着，看梁帆正双手握着剪刀对付梭子蟹的钳子，这动作看得人心惊胆战。

　　“啊，好的……麻烦你了。”梁帆高估了自己对付食材的技术，这个梭子蟹该怎么处理，他昨天就在手机上找好教程了，真正实操起来怎么问题那么多……

　　还没开始吃饭，梁帆的脸已经红了起来，张弛装作没看到，低头专心地处理起虾蟹来。梁帆也没闲着，他先把电火锅拿出来，清洗干净后放在餐桌上，又把蔬菜、调料都准备好，等他全部打理完，张弛也收工了。梁帆打开冰箱看了看，拿了一瓶苹果汁，又拿了一瓶气泡水，自己调个气泡果汁充当酒喝。

　　等食材端上桌，锅里的水正好开了，张弛看梁帆没动作，歪了下嘴角，自己往锅里下食材。梁帆有些窘迫地看到张弛面前的空碗，赶紧拿起来，去厨房调了一碗蘸料汁，再放在张弛面前。

　　张弛看着这碗汁，笑了：“我记得我第一次吃这个就是你帮我调的料汁，我是北方口味，一直吃麻酱的，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还以为是毒药。”

　　梁帆也笑起来，他想起来以前高中时排球队一起去吃火锅的事，他们还嘲笑梁帆喜欢吃甜食，连酱油都吃甜的，结果涮起肉来一个赛过一个。

　　有了回忆的话题，吃饭的氛围就轻松许多。两个人从高中聊到大学，梁帆的大学生活很无聊，就聊了聊喜欢听的音乐，没想到张弛也喜欢听Astraia的歌，自然就想起两人成年后的那次相遇。

　　梁帆的脸已经红得和苹果汁差不多一个色了，他抿了抿嘴，酒窝里都是不好意思，“我当时真以为你是营运车司机，还思考过或许这个职业挺适合你的，不需要和人交流，一切交给导航。”

　　“我的确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我们公司的叔叔阿姨们比较热情，喜欢撮合吗，他们一开始是躲着我的，从不过问，后来见我挺热心的，才开始问，我一开始回答的都是没有，所以他们就一直在给我找机会。”

　　梁帆听张弛说着，心想，不对啊，这怎么和一开始张弛说的不一样呢。他就天真地反问：“不对啊，你不是说你有暗恋的人嘛，只是对方不知道。”

　　张弛停顿了片刻，梁帆还在等他的回答，很自然地从汤里捞了几块豆腐在碗中，夹起一块白嫩的豆腐，撅起红润的嘴唇吹了吹，才小心地送入口中。张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是啊，现在，我想让他知道了。”

　　“梁帆，我喜欢的是你。”

　　梁帆吃饭的动作停了，肉眼可见，他的耳朵在一瞬间红了起来，他穿了低领的毛衣，脖子连带隐约的锁骨都是一片粉红。张弛默默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梁帆的眼神开始慌乱，他避开了张弛直视的目光，放在桌面的双手交握着垂在腿间，他不自觉地搓着手，思考该如何回应。

　　“首先，要谢谢你。”梁帆的开场白带着他惯有的客气礼貌，张弛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我这个人有点回避型人格，大学那段不太舒服的经历让我更加不愿意和别人有超乎个人隐私界限范围的接触……我工作以来一直战战兢兢地处理人际关系，非常依赖自己独处的时间，我的家就像我的巢穴，从来没有外人来过，你，是第一个。”

　　紧张又来了，张弛感觉梁帆话没说完，他沉默地伸手握住杯子，喝了一口断了气的苹果汁，气泡无力了，只有甜绵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好甜。

　　“再次遇到你，还有成岭，我感觉我这个人变得开朗了一些……还是要谢谢你对我工作上的帮助，还有平时带我去吃非常合我胃口的美食，一起玩游戏也像回到从前，高中的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候……语无伦次地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也挺喜欢你的。”

　　这次，轮到张弛脸红了，也可能那红心苹果汁有染色功能。他的手一直握着杯子，怕一松开，手抖就会被发现。

　　梁帆双手捧住脸，手指盖住发热的皮肤，冷静了一会儿，又说：“但我这个人挺自私的，我知道交往意味着要做哪些事，我有些害怕担心，我更喜欢或者说享受你给我的好处，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所以，我们是不对等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弛突然笑了，声音听起来很真心的快乐，他想梁帆还真是个老实人，竟然还想着回报，感情如果能放在天平上，那就变臭了。

　　张弛撑着桌子站起来，越过桌面，双手把梁帆捂脸的手拿开。左手移向他的后颈，右手捏住他的下巴。梁帆的眼睛闭着，睫毛簌簌地颤动。

　　一个吻，轻轻落在睫毛上。梁帆的睫毛瞬间凝固了。

　　再一个吻，带着点凉意，点在鼻尖，梁帆的嗅觉失灵了。

　　最后一个吻，裹挟着滚烫的呼吸，撬开了齿间，梁帆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