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爱米莉

21、第 21 章 梁帆工

　　梁帆工作之后就和大部分兴趣爱好永别了，因为视频剪辑变成了他的工作。

　　梁帆大学确实学的相关专业，毕业后也进了一家比较老牌的传媒公司。在梁帆还很有干劲的时候，公司空降了一个二代领导，本以为年纪大不了他们这些新进员工几岁，应该会比较有活力有朝气，结果是个完全没有主见的空心人，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开无数次会讨论、商议，开完还没有结果不了了之……梁帆在无数次做返工、做无用功之后，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要去医院常驻了，就开始准备跳槽的事。

　　现在这段时间是他辞职完的空档期，不用加班了，人都轻盈了很多。梁帆早早起床，今天是他去临市看Astraia演唱会的日子。虽然为了学业为了工作抛弃了很多爱好，排球是多少年都没摸过了，换了手机游戏都没装了，但是，他还时不时关注着高中时喜欢的虚拟偶像团，今天是她们的十周年演唱会，梁帆自然不会错过。

　　虚拟偶像团还是小众了些，场馆在很偏僻的地方，又是外地，梁帆买了往返的高铁票，定好了宾馆，又在约车软件上提前一晚约好了晚上送他从场馆回宾馆的司机。

　　坐在高铁上，梁帆收到了下家发来的报到通知，无所事事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但他心里充满了兴奋，看到车窗上有雾气，梁帆伸出手指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下家是梁帆大学时的学长学姐开的夫妻店工作室，主要接一些游戏、动漫的尾单活，人员不多，但活不少，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接到大单，也是需要加班加点完成的。梁帆平时关注着工作室的平台，看到招人的信息就投了一份简历，当然他也投了别家，也沟通交流过，综合比较下来，梁帆还是更喜欢这个小小的工作室，因此在电话里，他笑着很真诚地保证一定准时去上班。

　　接下来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梁帆打算周末去4S店看看车，能定就定下来，之前工作虽然精神上痛苦，但是待遇还是不错的，他也没有其他烧钱的地方，所以存下来的积蓄还可以。

　　梁帆轻松惬意地闭上眼睛，耳机里自然是Astraia的歌，不同于元气少女的风格，她们团的歌偏抒情，伤感的歌居多，人声调教得也偏御姐音，梁帆高中时就很着迷，一直到工作了，遇上挫折，他还能在下雪天一边听歌一边哭着回家……

　　陪伴自己人生进程的回忆留到晚上在现场再共鸣，梁帆之所以早来，因为他收藏了一家老字号，准备中午大吃一顿，下午逛逛老街，买买小吃，晚上早点去买周边，他是准备all的，看到出了包饰，梁帆特意背了应援帆布袋来，准备买来就拆包装，组装自己的痛包。

　　演唱会上，所有的粉丝都清楚，这是数字和光影打造下的虚拟偶像，但大家都当真了，最后的安可曲是一支毕业歌，在全场大合唱里，梁帆想到了他的高中时代，那时神采飞扬的自己，以及形形色色的同学……梁帆和舍友们偶尔还联系着，大家四散在大江南北，甚至徐云妮还在国外，只有梁帆还留在本地。

　　梁帆一边合着节拍挥舞荧光棒，一边跟着女孩们一起唱，想起他高中毕业前的时光：排球队一起去唱K，大家哭着唱了一下午，晚上去吃散伙饭，他和张弛还碰了碰杯，冰可乐像酒一样，喝下去会变成气体再排出身体。当时没觉得分别有什么，只是这么多年没有音讯，好像记忆被擦掉了一个人一样，梁帆忘了很多同学的样子，但能清楚地记得张弛的样貌，也可能他本来轮廓就深，所以印象深刻，但梁帆骗不了自己，他和张弛一起在排球馆里打游戏打球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快乐，那样的快乐一直被他封印在心中。

　　梁帆身边跟唱的粉丝呜呜地哭了起来，梁帆脖子上挂着刚买的周边毛巾，他也拿起毛巾按了按眼角……正感怀着，手机叮的一声，跳出提示：您预约的车牌号XXXXXXX的司机正在赶来的路上，请您到指定地点准备上车。

　　安可中就有不少人退场了，梁帆因为陷在回忆里才迟迟没有动，这会儿手机响了，才反应过来网约车要到了，他赶紧收拾好东西往大门的方向快跑过去，场馆距离门口还有段距离，这会儿外面肯定车排成长队了，不能让师傅等久了。

　　梁帆是个对气味很敏感的人，他打车经常打吐，不是晕就是被熏的，所以这次他选了个可以挑车的平台，约的是私家车，花费稍微高点，毕竟这边他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安全方面还是注意一点好。

　　场馆门口是个U形路口，一辆一辆的车排成队在等着，都是约好乘客的。梁帆跟司机师傅报了位置，师傅回他前面车一直停着在排队，可能会排很久，他退到路口了，让梁帆小跑几步到路口找他。

　　梁帆看着这U形车队阵，想想也对，这要是排着了，前面不动后面也难走，他就一边回师傅麻烦他多等一会儿，一边往路口赶。这会儿散场的人多，梁帆一眼看不到路口，他只能加快步伐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走到路口，梁帆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上班后懒得锻炼，他现在体力已经不如以前了。

　　路口也排了不少车，梁帆现在戴眼镜，近视度数不高，但晚上就着昏暗的路灯看车牌还是有点废劲，他赶紧跟师傅说：我到路口了，麻烦您闪一下灯，我好找。

　　几秒后，距离梁帆五六步远的一辆高大宽敞的SUV闪了闪灯，梁帆立刻奔过去，他因为晕车习惯坐前面，就去拉副驾的车门，车门锁着，梁帆敲了敲窗，再拉，门开了。

　　梁帆坐进来，报着自己手机尾号，然后拉安全带，再抬头，对上司机师傅的脸，他拉安全带的手停住了——

　　“张弛？……”梁帆疑惑地，不由自主地说出口。刚刚还出现在他回忆中的人，现在坐在他的面前，而且居然和高中时没有太多变化，连一点点发福都没有。

　　张弛看到梁帆也顿了顿，但他很快看向前面，手放在方向盘上，发动车。余光瞄到梁帆还在发愣，他说：“系好安全带。”

　　“啊，好的。”梁帆把拉了一半的安全带系好，忍不住又看了看张弛，发现他沉默着专心开车，也只能转头看前方。

　　场馆的位置偏僻，车开上绕城高速，中控的屏幕上导航显示着距离到达地点还有22公里，梁帆沉默地看着导航的小车移动。张弛开车很稳，车里也没有异味，只是很安静，安静到导航的电子音都有了轻微的回声。

　　梁帆想开口寒暄一下，但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么沉默地熬着，熬到他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我在紧张什么……”梁帆默默地吐槽自己。

　　终于，导航的提示打破了沉默，“目的地已到达”，车也停了，梁帆抓住下车前的空档开口：“好久不见，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弛打断了，他说：“把东西带好，我还要去交车。”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梁帆也不笨，他赶紧把他挂了一堆零碎东西的帆布包挎上肩，下车了。车门刚关上，车就开走了。

　　梁帆还站在原地发愣，他想起来当年吃完排球队的散伙饭就再也没有见过张弛了，后来还是徐云妮无意中跟他说起张弛去国外念书了，以前的梁帆想张弛家里条件好，出去念书很符合他的规划路线，或许未来会有很好的发展。现在的梁帆看到张弛在做营运车司机，和自己一样是个普通牛马，有些唏嘘不是滋味，虽然以前的梁帆没有给张弛镀金，但他一直觉得张弛的本质是桀骜不驯的，怎么也不会干服务行业的人，没想到他也有为生活低头的时候……这样想着，梁帆打开网约车平台，给张弛五星好评，还写了一大段夸奖的话。

　　话说张弛把梁帆送到宾馆后，一路开到僻静的地方，才停下车，按下车窗，缓缓松开紧握方向盘的双手，两只手心已经布满汗迹，方向盘都有湿的印迹。时隔多年，再见到这个在无数潮湿的夜晚、在无数的幻想的梦境里纠缠他的人，他的本能反应是紧张。紧张到脖子梗直，手使劲地攥着方向盘……窗外的冷风灌进来，把张弛吹得平静了些，他叹了口气，轻轻踩下油门。

　　第二天，张弛上班路过成岭的办公室，把车钥匙往桌上一丢就想走，被嘬着九块九的咖啡配煎饼果子的成岭拉住，指着手机问：“你昨晚接的乘客啥样的？是不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姐姐？你看她不仅给我五星好评，还写了一大段评语，都是夸的。”

　　张弛接过手机，认真读完评论，想了想，回过味来，哧地笑了声又把手机也丢在桌上，他人坐在成岭对面的椅子上，抬手把系到脖子的衬衫扣子解开，说：“你猜是谁，我们都认识的。”

　　“我们都认识？！同事吗？”成岭把煎饼放一边，又拿起手机仔细看看评论的头像、名称，不像是认识的同事。

　　“不是，是梁帆。”张弛这么快抛出答案，成岭却没有嫌他不给猜谜的机会，而是动作停顿地看着张弛。

　　“真的？！”成岭问。

　　张弛没有回答他，成岭已经从张弛的脸上找到答案，没有黑眼圈，清晰的眼眶，有神的眼睛，一看就是睡饱觉精力充足的样子。能让张弛不失眠的，这些年来，除了梁帆，再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