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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言情警告2 不是夫君么 ...

  •   邓结听到“郎君”二字,顾不上手里拿的简牍,塞给脊令便朝外奔去。

      官道距坞堡尚有距离,她远远眺望,见确是自家被郭嘉带走的车队无误,而郭嘉正骑着一匹全身洁白的高头大马,领在最前头。

      他……该不会真去走私什么战马回来了罢?!

      就如今这个规模远远不到组建骑兵的时候,莫说没有懂骑兵战术的将领,便是要精养马匹也需要合适的地块,筛选精粮……

      邓结顾不得形象,提起裙裾迈开更大的步子。

      她还在心中暗骂,那头郭嘉已然扬鞭催马,撇开车队向她疾驰而来。

      “郭奉孝!你……”

      邓结与他在坞堡前的田间窄道相遇,她尚未开口埋怨,郭嘉勒马伸手。

      “上来!”

      邓结一愣,“什、什么?”

      “上来,带你见一个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按捺不住的神采。

      “你……你不下来吗?”邓结见他毫无让出马的意思,仰着头问。

      郭嘉往马鞍后挪了挪,指着单边马镫道:“雒阳弄来的好东西,你踩着上来,我拉你。”

      邓结听他根本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紧了紧手,递过去,一脚踏上马镫。郭嘉手臂一用力,她便借着力道稳稳坐入了他身前。

      郭嘉顺势用双臂环过她的身侧,调转马头,往车队方向踱去。

      邓结前倾着身子,双手扶在马鞍上,尽量与他隔着些距离,但心中那一堆疑问催得人抓心挠肝,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他:“你去雒阳了?为何一句话不留?这马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去走私战马了罢?我们这里……”

      “你这一大串问题我怎么回答?”郭嘉懒洋洋地打断她,将脸凑近看她,“如何?一月不见,这里变化这么大,可是埋怨我没陪你?”

      邓结耳根一热,转过脸去,“浑说什么,我自己完全能处理好!倒是你,别当真挥霍我那些钱帛在没用的地方上!”

      为了掩饰如此距离带来的局促感,她指着沿途新开肯的田地,将收留流民的前因后果,以及如今掏空家底的情况同郭嘉支会了遍。

      郭嘉望去,只见那些在田里劳作的人纷纷直起身子,冲着同骑一马的两人笑吟吟地挥手致意,他不禁闷笑。

      “你还笑!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邓结给了他环在身侧的手臂一捶。

      “放心、放心,你说的这些亏空,倒真让嘉给补上了——”郭嘉用马鞭指着慢行的那列牛车,“那里面装的是三千斤赤金金饼,还有五十块内廷专铸的褭蹏金!后头那几辆里面,是些兵法、律令、典籍,以及从少府里流出来的上等麦种和药材。”

      邓结目瞪口呆,猛地回头差点给自己撇下马去,所幸被郭嘉手臂托回去。

      “怎么了?”郭嘉嘴角洋溢着难以压制的笑意,等待她的夸赞。

      “你、你都从哪弄过来的这些?!莫说褭蹏金,就光那三千赤金都是我原来库里的钱帛好几倍价!”

      郭嘉得意地挑眉:“这个嘛……也算是嘉遇到了贵人,也算是碰到了好时机。总之,我还去许攸那里替你出一口恶气,这些大多是从他身上敲下来的。”

      他说着还摸了摸马,“这匹马也是,原本是许攸打算用来巴结何进的,也叫我给截下了。”

      邓结更加不可思议,怎么还牵扯上许攸了,“你到底用的甚么手段?!”

      郭嘉嘿嘿一笑,故意卖起关子来:“这个回头说,我先带你去看个人。”

      邓结听他语气笃定,现在又真实地坐在她身后,加之那些踏踏实实的金子,紧张了个把月的心总算有了着落,僵直的身体不觉往后松了松。

      郭嘉心头一动,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声音里带了几分窃喜:“如何?我这夫君做得可还称职?没叫乐义失望罢。”

      邓结感受到他靠近的热气,偏头反问:“不是谋士吗?”

      郭嘉起身,忽然收紧收拢持缰绳的双手,将身子往前一倾,贴上她的后背:“不是夫君吗?”

      言罢,双腿一夹马腹,轻喝一声“驾”,催动白马疾驰。

      邓结惊呼一声,下意识将握住他的双臂,紧紧靠在他身前,任由带着春意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扬起两鬓长鬋。

      到了车队附近,郭嘉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邓结扶下,引她径直走向队伍中间一辆軿车。

      掀开车帘,邓结大吃一惊:

      车厢内布置着软褥,躺着一名四五岁的稚子,面色蜡黄,身上裹着一件袄子,蜷着身子,虽是睡着的模样,可眉头仍紧蹙在一起。

      郭嘉随她一同上车,向她低声道:“这是黄忠的独子,黄叙。”

      “黄汉升?!你找到他了?!”邓结大惊,担心影响到孩子,她压着嗓音,探手进袄子里给他搭脉。

      她细细感受,眉头一紧,随即在他身上四处挤按,又翻开孩子的眼睑查看。

      郭嘉坐至她身侧,见她面色凝重,轻声问道:“如何?不好是不是?”

      邓结叹一口气,摇摇头,将袄子重新掖好:“脉象迟紧,右腹拒按,大概率是肠痈。”

      她掀开帘子,先行跳下车,回头冲郭嘉道:“你先好好告诉我,这一个半月,你到底都见了哪些人,做了什么事?”

      郭嘉引她回马,抬手请道,邓结不做理会,径直往前走,他只好牵过马跟上,车队这才继续缓缓前行。

      他特意将马牵在右侧,将他们两人与车队隔开些,“你别生气,我只是要跟你说些大事,不便被人听去而已。”

      邓结见他正色不似作假,便停下来看着这白马,“许子远的马?”

      郭嘉竖起拇指,“绝对的好品相。”

      她自行蹬上,冲郭嘉一回头,伸手道:“上来!”

      郭嘉咧嘴一笑,搭上她的手,蹬足上马。

      二人驰骋一段,与车队离得远了,这才放慢速度。

      郭嘉向她娓娓道来这月余的行踪:

      那日他先邓结一步得知黄忠失联的消息,查过账目后担心坞堡后续仍需投入大量钱财,商队周转期太长难以为继,就去拜访同郡孝廉,时任颖川主簿的刘翊刘子相。

      此人心性纯良,家资丰厚,常周济贫民而不居功,郭嘉只与他帛布抵押,更是无碍,因此谈妥后翌日便带队同他前往颖阴老家。

      “没想到,我去了颍阴,还遇到了一个人!”郭嘉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人?”邓结相当配合地抛出问题来。

      “守宫令荀彧、荀文若!”

      邓结知道此人,她听何颙称之为“王佐之才”,是被同乡人阴修任颍川太守时提拔为主簿的,当时父亲邓久也不过一吏耳。

      “不错,正是他。
      文若同我本就相识,守宫令掌管宫廷调度与印信。
      此去颍阴,恰逢他告假回乡,重逢之际,他告知我两件事:
      其一,近期宫中大量采买生麻、白素,且修筑陵寝的石料调遣极度频繁。”

      邓结猛地抬头看他,“天子……要驾崩了?!就在近期!”

      郭嘉语气笃定:“不出月内。两后之争、外戚宦官之争,也定然不远了。”

      “此事新婚夜你便已推知,且待后观。那其二呢?”

      郭嘉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其二却是意外之喜:许攸从雒阳逃回南阳后,记挂雒阳私产,要寻人变卖押运,你猜他找的谁?”

      邓结想起车里那孩子,面露惊恐:“他怎么找到黄汉升的?”

      郭嘉嗤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还不是你的好宗族。
      原先你将钱运给他,让他在邓氏族中锻箭练兵,可毕竟你另嫁于我,入宫的路断了,对族老来说你已无用,留着黄忠又嫌碍眼。
      在许攸看来,他如今的处境又是因你才不得已返乡,因此就去邓氏要人,这下可不就两边一拍即合,把黄忠这支人给推出去了!”

      这原因听得邓结瞠目结舌,待她反应过来,又觉不对:“可是……他们推便推了,为何要瞒我?族中当时来信说的是黄汉升携财失踪了?!”

      “对啊,财被他们吞去,黄忠跟着许攸走了,对你来说就是‘携财失踪’!”郭嘉哈哈大笑。

      邓结无奈地握起了拳头,果然族中没有阿舅帮衬,没一个人能信的!

      “那黄叙的事又是怎么回事?”邓结追问。

      “我是先在雒阳寻的黄忠,他当时正在烦恼如何给许攸的私产变卖。
      我也是那会才知道,黄忠愿意为许攸冒险,是因为其子黄叙突发恶疾,许攸趁火打劫,谎称他府内有良医,半骗半逼地将孩子扣在南阳做人质。”

      邓结一想起方才孩子的症状,哪里有半分得到医治的迹象,狠狠地挥着拳:“许子远当真卑鄙!”

      郭嘉点头,“不错,我也是如此料想,因此同黄忠交易:要他此行结束,仍留许攸身边,替我们做内应,也算是给坞堡省粮,我则替他接儿子回阳翟,找你——或者外姑——或者你的好姨夫,总归有神医救治。”

      邓结沉吟一声,“我是远远不行的。倘若真是肠痈,怕还是要寻姨夫。”

      她又问道:“那你是如何将那些钱变作金的?”

      说起这个,郭嘉可就来劲了,神情骄傲地给她摇头晃脑地炫耀:自己是用从刘翊手里押来的干净现钱,以极低的价格,在荀彧的帮助下,走官方查抄的文书,将许攸那些带不走的私产全盘接了下来,其中府内的书籍、药材,暗中尽数私吞,再通过正经渠道换做如运到坞堡的赤金和黄金。

      “当真能如此顺利么?”邓结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有什么,如今是何世道你还不清楚么?其实按照原价,褭蹏金合该有六十块才对!”

      他这么一说,邓结自然明白了,总归还是使钱钻的漏洞。

      “因此黄汉升运回去的,就是刘子相给你的那些五铢钱?”邓结捂住嘴,尽量不笑出来。

      郭嘉对空比划着:“黄忠手里是有官方查抄的证明和变卖的契书的,谁叫他自己远在南阳,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孩子你又是怎么给带出来的?”

      “我让商队载着这些金和物资先行返程,我么,在黄忠身边,陪他押送那几大车笨重的五铢现钱,以‘颍川主簿刘翊’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跟着他进了许攸的府邸!”

      邓结大惊失色:“刘子相慷慨助你,你怎恩将仇报?!”

      郭嘉夸张地挥着手:“怎么能说我恩将仇报,许攸手中那些契书的买家可尽数签的是‘刘翊子相’之名,装载五铢钱的箱子上,刻的也是他刘氏的族徽,我进府,那可是他的座上宾、大恩人啊!”

      邓结听罢,扶着额头失笑,“因此你以刘子相之名,要带黄叙回颍川?”

      郭嘉骄傲地点头:“如何?他还得谢谢我呢!
      这孩子放他那迟早会死,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给我了。”

      “顺便再巧言令色一番,把这马给骗来?”邓结摸了摸马鬃。

      “知我者——乐义也!”郭嘉哈哈大笑。

      邓结听他酣畅淋漓的笑声,大约也是憋了太久,无人诉说,今日可算让他一次性炫耀了个干净。

      他这番操作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偏偏又是从许攸身上刮来的,叫邓结也觉得解气又心安理得。

      郭嘉笑罢,心情舒畅,又扬鞭策马,带她沿着官道好一阵疾驰。

      这马脚力惊人,驮着两个人,依旧迅疾如风,邓结这压了一个多月的焦虑、委屈和疲惫,也被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春风吹散尽数化去。

      直到二人筋疲力尽,眼看着要瞧不见坞堡,这才调头回去。

      回程路上,二人下马踱步,走在莺飞草长的小路上,芳茵漫径,轻蝶逐香。

      邓结看着这匹马,一想到能从许攸那里得便宜回来,心中就暗喜不止,顺着马的毛问:“可有名字?”

      “洁白迅敏如鹭,名曰‘鹭羽’。”

      “鹭羽?”

      邓结忽地想到什么,开口唱道: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
      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可是这个鹭羽?”她问。

      “呦,你唱得不错嘛,还精于讴歌,不愧是要……”郭嘉刚想夸,一看到她在瞪自己,立刻闭上嘴。

      邓结轻哼一声,“想不到许子远竟会从这种情诗里给马起名字。”

      “情诗?《陈风·宛丘》,难道不是讽刺陈国巫风盛行,统治者游荡无度么?我倒觉得与他正相配。”郭嘉笑着,“怎么样,你可要给它换个名?”

      邓结摇摇头,“不必,我很喜欢。”

      郭嘉低头嗤笑一声,嘴角莫名扬起一个自己都压不住的弧度:“我也喜欢。”

      “什么?”

      “方才的歌,下回再唱唱。”

      邓结故意板起脸来,“自己梦里唱去罢!”冲他呲开一排牙,提裾跑走了。

      郭嘉拍了拍自己这不中用的嘴。

      邓结正要踏入坞堡,脊令从门内慌忙奔出,与邓结撞个满怀。

      邓结扶住她的肩膀:“何事如此慌张?”

      脊令抬头看她,眼里都急出泪水来:“乐义?!高头领……高头领胸腹被刺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言情警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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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 《[三国]许都带货大师》 史实向纯言情,主角同名不同设 预收: 《[三国]夫妻双穿变宿敌》史实郭邓重生,双线争霸 小冷文: 《苟三国可以种田么》先婚后爱种田流言情 推推基友文: 《捡个哪吒,请以身相许》鹤卜禾,和傲娇哪吒的日常恋爱文 《[三国]主公她有亿点死了》云涛山乱,女性群像争霸流,CP郭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