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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给我一个赎 ...

  •   那人刚被扶起,便被这笑吓得往后又跌了几步。

      后方的流寇已然冲来,他来不及躲闪,撞上人流,就眼看着那女子往后退了几步,隐入黑暗之中,随之浮现的竟是另一排带刀兵卒!

      后排火光乍现,点亮人墙,流寇被惊得“哗”一声,下意识要退。

      那头领阿庄眼尖,看见队列为首的是个女子,大喊:“冲!冲!带队的是个女的!”

      这些流寇的恐惧竟被这句话消去大半——一个女人能指挥得了什么兵、拦得住他们么?

      他们又重新嘶吼着攥紧手中还剩的武器,朝着邓结的方向涌来。

      邓结直面着黑压压的人影,拔出长剑,铮然出鞘,横劈挥动:“侧翼——横压!”

      身后的兵听到号令,横向展平,两侧二什排变作一条斜线,仿佛一段织网,向流寇收去。

      他们的刀刃不如高顺那边密集,但胜在灵活,冲锋的速度足以将前面的贼寇击退,气势上逼迫敌人放缓脚步。

      “乐义!”脊令握起一把普通环刀,护在邓结身前,没有回头,死死地盯着前方,“你可以退至后方了!”

      “不到时候!”邓结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的动向,她在坞堡的这几天也同高顺、戏忠学到一些要领,今日正是她验证自己的最好时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流寇已经撞上阵线,脊令比兵卒要更靠近敌人一些,但凡有人接近她便挥刀劈砍。

      她虽然身材娇小,但招式大开大合,动手凌冽无情,让那些贼寇不得近身。

      邓结不让她离开太远,她便只守在五步内,流寇想围攻她一人,邓结身后的兵卒便会有序地迫近协助。

      正面作战让流寇减缓攻势,邓结下令中线缓缓后退,配合左右侧翼斜切,整个兵线宛如一只巨大的兜子,将他们逐渐收入囊中。

      “不行啊,他们练过的!阿庄,怎么办?”

      阿庄在后面看着,越看越惊,他们的人在某个方向上多起来,那斜面就往那个方向偏,把多出来的部分卸开再合拢,仿佛一击重拳打在软布上,生生给你推回来。

      那女子就这么挥舞手中的剑,将这队伍带得比他们的还齐,甚至比起方才那堵墙,这种会动的人网指挥难度更大。

      “往回撤!去南边!”阿庄一咬牙,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先将人带走再说,总不能真耗在这里。

      却听背后传来一声清晰的“收————”

      侧翼的两百人与背后那支一齐往中间涌去,这下慌得流寇们除南之外再无选择,一个劲地往黑暗的林子里扎。

      然而进入林子不久便撞上枣袛带人设置的各种防野兽陷阱里,完全成了死路。

      阿庄看着前方或倒地或升天各种哀嚎的同伴,以及深不可窥的密林,终是动摇。

      “阿、阿庄,降了罢!说不定还能留我们一命……”身边人劝他。

      阿庄回身,三方人已经将所有退路堵死,领在正中间的,正是方才那个女子。

      “你……是头领?”阿庄有些不可置信。

      “是我们主君。”戏忠与高顺各领一边,逐渐往中间靠近。

      “我们降!能不能……别杀我们!”阿庄率先扔掉手中的木棍,其他人如释重负,也纷纷丢弃武器,伏低乞降。

      邓结紧了紧手中剑,收回鞘中,缓缓上前。

      她这会借着火光瞧仔细了这些衣衫褴褛之人各个面黄肌瘦,哪里还像穷凶极恶的流寇,“你们不像久居山林的惯匪,如何流落至此?”

      阿庄抬头,满是悲愤:“这位女君,若非我们饿得连树皮都啃没了,谁愿意拖家带小地到处流窜做这勾当?我们原都是本分人家,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你们是哪里人?”

      “南阳新野。”

      邓结心头猛地一紧,“新野?!出自哪家?!你、你……姓甚名谁?”

      阿庄声色苍凉,拜道:“我叫邓庄,这里的也多是邓氏子弟。
      虽然从前也不算富裕,起码在乡里也活得下去。
      可前些年族里说要选一家女郎出来送进宫做贵人,好复兴宗族,为了培养女郎、打通雒阳关节,便有人挨家挨户地摊派收刮,我们这下底子薄的,搭上最后一亩田,便再无生计可依了。”

      他越说越咽哽,拳头狠狠砸在泥地里:“没了田,活不下去,我们只好结伴往汝南逃荒。谁知到了汝南,又遇上葛坡黄巾军作乱。
      我们这里三百来人,带着五百多老弱妇孺,一路被裹挟着流窜到颍川,实在没饭吃,这才……”

      戏忠品出了什么,骇然望向邓结。

      邓结只觉得胸中一阵闷疼,仿佛被重锤砸过。

      她以为自己放弃入宫,便能心安理得地窝在阳翟开创一番新天地,可她从不知道,她曾经那所谓“背负全族期许”的锦绣前程,竟是建立在榨干无数同族血肉的基础上的!

      眼前这些形销骨立的罪孽更是因她而起,一种极其强烈的愧疚感涌上来。

      “你说的这个榨干了你们家底的女郎……便是我。”邓结毫不掩饰地认了下来。

      戏忠担心地握起了拳,扯了扯高顺的衣服,做了个退回的手势,二人火速往自己队列撤离。

      此言一出,不仅邓庄如遭雷击,连身后的流寇们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后排的听不清,就由前排的给他们转述,一时间交头接耳、呼声接一浪,很快这群流寇又开始骚动起来,有吼叫着咒骂的、有重新举棍要战的。

      戏忠和高顺的及时归位,与兵卒们的训练有素,在流寇和邓结之间重新隔出一道冷硬的人墙。

      “我养你们!”

      邓结解下长剑,横握手中,重返人群。

      “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们留在这里,在这里安家,给你们地、供你们粮!
      你们的家眷在哪里?今夜便安置你们!”

      这话让骚动稍缓了下,伴随而来的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阿庄……”邓庄身边的人看他站起身来。

      “你……就是那个女郎?为何在此?你当真有地方可以收留我们?”邓庄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发问,他觉得这个女子毫不犹豫地担下本可以隐瞒的责任已然不可思议,现在又说能放地养人,当真不会将他们赶尽杀绝么?

      “天子病入膏肓……个中缘由,我也一时难以说清,总归是我误了你们。”邓结冲他们深深一礼,直起身子指向坞堡处的角楼火光,“村对面有个坞堡,是我刚建的,外面仍有荒地可用。你们留下来,坞堡外建村开地,在此期间的粮食皆由我出!”

      比起仇恨,自然是活命更重要,他们相看讨论,推搡着邓庄答应。

      邓庄环顾身后那些渴求生存的目光,想起还躲在山谷里的老弱妇孺,低着头沉声拱手:“那……便多谢女郎了。”

      他说这个“谢”字时自己都觉得荒谬。

      邓结能猜出他心意,对众人郑重敛衽行礼:“请随我来。”旋即她又对脊令道:“传话给志才,让他带队去接应家眷。”

      她和高顺的队伍前后拥着这些人往坞堡退,枣袛这会带人赶上,得知如此情形,也领着人与他们同去。

      他们在坞堡外的往地上支起火盆火把,架起锅灶,分批干活:扎草庐、运粮食、煮大锅、急疗伤,乒乒乓乓地,终是忙活一整夜。

      脊令调集完毕粮仓,看着荒地外逐渐散去的人群,来到邓结身边报告道:“乐义,坞堡里的粮仓已经空了,这才第一夜,甚至很多人都没吃饱……”

      邓结疲惫地点点头,本身这里的储备粮就不够多,“去其他两个村子调,不够再去买。”

      脊令脸色有些难堪:“村子里也得留够口粮才能往外调。我们现钱没多少了,帛布也被郎君运走……怕是买不了多少。”

      “金器还有多少?把我首饰熔了一并凑数。”

      脊令领命退去,邓庄有些局促地在她不远处徘徊。

      “怎么了?”邓结主动走去询问。

      邓庄为难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便大着胆子道:“我们这波人已经是被黄巾打散了的,还有些人仍在汝南那头,他们打算继续往东走……我……我有个阿妹,虽然不是亲的,却也相伴多年……”

      “你希望我能把他们带回来,让你们兄妹团聚?”

      邓庄忽地抬头,扑闪着双眼狠狠点头。

      邓结沉吟一声,跨郡,别说带人回来,连自己出去都是难事,可此事责任本就在自己,怎也得想办法。

      “好,我记心里了,我会寻机会去的。你那阿妹叫什么,有什么特征?”

      “叫阿娈,邓娈!”邓庄说着,愁容上面,“人是一眼能认出来的,脸上有道疤……”

      邓庄的手指从额间划过左眼,一直连到左侧脸颊上。

      不知为何,邓结看他比划时,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被划出一刀,疼得她闭起眼睛。

      邓庄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只是继续道:“阿娈该是个美人的,人如其名:‘静女其娈’,只可惜被这疤毁了。”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偏偏恰好是这个“娈”,后面跟的就是邓结的小字,她心中生出一种更加微妙的感觉。

      她颤抖着将手搭上自己的左脸:“她……也是因为我……?”

      邓庄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是在逃难时相识的,相处那么多年,她从未与我说过往事。”

      邓结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左眼,不论这疤是否因自己而起,可害他们落难确实是自己之责。

      “我知道了,我会找到她的。”邓结承诺道。

      经过一日休整,坞堡内务总算步入正轨。

      邓结召集了戏忠、环玑和脊令,在主院外的空地上铺开舆图。

      戏忠带着一摞他画好的图纸,上面标注了坞堡周边的荒地面积、水源走向和现有田垄的分布。

      环玑则搬了一小筐新挖的土样,蹲在地上用木棍一一标出颜色和质地。

      “这边偏砂,那边偏黏,中间有一片是混合土。”环玑拿手指捻了一下土渣,“偏砂的适合种豆,偏黏的适合种麦,混合土如果轮作,两年可以养回来。”

      戏忠在她旁边展开图纸,把荒地按照土质划分成三块区域,用笔在纸上画出几条线:“这是规划的水渠,从溪流引水,三条主干,分支通到每块田。住人的地方靠近坞堡这一侧,方便管护;工坊在西北角,离水流近。”

      环玑看了会,同他指点着自己的不同见解,戏忠发现她对地形上的认知倒真的比自己更为深刻,便依着环玑的法子进行修改。

      就在几人讨论得正火热时,门口岗哨疾跑进来:“主君,郭……郭县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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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 《[三国]许都带货大师》 史实向纯言情,主角同名不同设 预收: 《[三国]夫妻双穿变宿敌》史实郭邓重生,双线争霸 小冷文: 《苟三国可以种田么》先婚后爱种田流言情 推推基友文: 《捡个哪吒,请以身相许》鹤卜禾,和傲娇哪吒的日常恋爱文 《[三国]主公她有亿点死了》云涛山乱,女性群像争霸流,CP郭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