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海》程除加减

2、许帆我喜欢你

　　第二章
　　江渡被许帆攥着手腕往校门口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校服领口那枚自制徽章迎风晃悠，红底烤漆衬着黑体字“江渡&许帆天生一对”，在夕阳余晖里扎眼得厉害，风一吹就跟着衣摆轻轻晃动，像在宣告着两人密不可分的羁绊。路过篮球场时，砰砰的拍球声骤然停歇，几个打完球光着膀子的男生正扎堆擦汗，瞥见并肩而来的二人，当即炸开了锅，口哨声此起彼伏，嗓门大得能掀翻教学楼的顶。
　　“江渡！可以啊你小子！操场公开处刑还能抱得美人归，这波操作我服！”
　　“帆哥威武！快收了这个显眼包吧，我们班女生都磕你俩磕疯了，课都听不进去了！”
　　“必须晚上请客啊江渡！狗粮管够不说，冰镇汽水得管饱，少一瓶都不算数！”
　　江渡反手冲他们比了个嚣张的中指，嘴角却咧得老大，笑得像偷吃到蜜糖的猫，仗着自己个子高，胳膊一伸就缠上许帆的肩膀，半个人的重量都赖在了对方身上，还故意把下巴往他发顶蹭了蹭，声音扯得老长，生怕旁人听不见：“滚蛋！都少胡说八道，我家帆宝贝脸皮薄，再敢起哄，把你们的篮球全扔女厕所里泡着，看你们还怎么打！”
　　许帆的脚步自始至终没顿一下，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垂着眼皮飞快瞥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耳尖悄然爬上一层薄红，顺着耳廓蔓延到脖颈，留下浅浅的红晕。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江渡手腕上那道浅红印子——那是方才教导主任气急攻心攥出来的，指腹微凉，触碰到温热皮肤时，江渡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半点没想着躲开。许帆本就腿长步子大，走得又快，江渡虽然比许帆还要高半个头，但还是故意放慢脚步逗他，小碎步紧跟着往前挪，嘴里还不停歇地哀嚎抱怨。
　　“慢点走啊祖宗！你这大长腿一步顶我两步，我这小短腿都快跟不上了！”江渡顺势把下巴搁在许帆颈窝处，呼出的热气裹着淡淡的橘子糖味，蹭得人脖颈发痒，语气里满是耍赖的意味，“再说了，我刚在三千多人面前被教导主任点名批评，社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灵受到了毁灭性打击，正急需你温柔呵护呢，你走这么快是要拉我去殉情啊？”
　　这话落音，许帆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他。夕阳刚好落在许帆的侧脸，将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振翅欲飞的蝶。他那双淡色的眸子看向江渡时，没什么波澜，却清润得像山涧清泉，莫名就让人心里软了下来。江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方才到了嘴边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傻乎乎地盯着他的睫毛看，心里一个劲儿地嘀咕：怎么会有人睫毛长得这么好看啊，又密又长还卷翘，比班里最精致的女生还要好看，简直犯规。
　　“殉情？”许帆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落在江渡耳里，却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配吗？”
　　江渡瞬间炸毛，猛地松开搂着许帆的手，梗着脖子低头瞪他，脸颊涨得通红，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也顾不上：“我怎么不配了？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长得帅成绩也不算差，跟你站一起那叫郎才郎貌，天作之合，谁看了不夸一句绝配啊！”
　　许帆懒得跟他贫嘴，转身就往校门口的小卖部走，背影挺拔，连衣角翻飞的弧度都透着清冷，留下江渡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跳脚，嘴里碎碎念着“没良心的冰山”，却还是屁颠屁颠地快步追了上去，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跟丢了人。
　　等江渡追到小卖部门口，许帆已经站在冰柜前，修长的手指拉开柜门，冷气瞬间涌了出来，白雾缭绕间，他精准拎出一瓶橘子汽水，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透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啪嗒”一声轻响放在木质柜台上。接着又转身看向货架，指尖扫过一排日用品，最终挑了一管芦荟胶，转头递到他面前，言简意赅道：“自己涂。”
　　江渡心里的火气瞬间消得干干净净，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辰，连忙把汽水塞进校服内侧口袋，顺势将自己的手腕往许帆怀里一搭，手腕微微弯曲，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软了八度：“不要，手疼得厉害，一点力气都没有，拧盖子都费劲，还是你帮我涂好不好？”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低头扒拉算盘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听见这话抬头瞥了他俩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了然的笑意，又低头继续拨弄算盘，嘴里慢悠悠嘀咕着：“现在的小年轻啊，谈恋爱都这么明目张胆了，想当年我们那时候，牵个手都得躲在老槐树后面，生怕被熟人瞧见，真是没法比喽……”
　　这话一出，许帆的耳朵彻底红透了，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耳根的温度烫得惊人。他冷着脸把芦荟胶往江渡手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却没真的生气，带着几分羞恼：“涂不涂？不涂就扔了。”
　　“涂涂涂！”江渡秒怂，乖乖拧开芦荟胶的盖子，却故意把胳膊伸得老长，手指抖抖索索的，假装连涂药都费劲儿，还不忘卖惨，“你看你看，我这手是真没劲儿，万一涂歪了蹭到衣服上多可惜，还是你来吧，我相信你手艺，肯定能涂得又匀又好！”
　　许帆盯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看了三秒，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纵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芦荟胶。他拧开盖子，指尖沾了点透明的胶状液体，小心翼翼地按在江渡手腕的红印上，力道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琉璃，生怕弄疼了他。
　　冰凉的触感混着许帆指尖的温热，瞬间顺着血管传遍全身，江渡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还特意放低身子让他方便涂抹。许帆的动作很细致，指腹轻轻打圈揉搓，将芦荟胶慢慢推开，指尖蹭过皮肤时带着点细微的痒意，顺着神经窜到心口，让江渡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他低头看着许帆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浓密的发顶，心里的小人疯狂蹦迪：我靠我靠，他在帮我涂！他摸我手了！这芦荟胶也太值了！早知道就让教导主任多攥几下了，这样就能多享受会儿这份温柔了！
　　“看什么？”许帆突然抬头，撞进他直勾勾的目光里，语气依旧平淡，耳根却还泛着未褪尽的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与羞赧。
　　江渡猛地回神，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往前凑了又凑，鼻尖都快碰到许帆的脸颊，两人呼吸交缠，他的声音甜得发腻：“看你啊！看你长得帅，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许帆被他说得耳根更红了，懒得跟他废话，把芦荟胶往江渡怀里一扔，转身就往外走，步伐迈得比刚才更快了些，像是在逃离什么让他心慌的场景。江渡赶紧把芦荟胶揣进兜里，拧开橘子汽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滋滋作响，瞬间压下了心里的燥热，快步追了上去，还特意放慢脚步跟他并肩而行。
　　“对了帆宝贝儿，”江渡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与他并肩，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我买的《葬海》限量版周边到了！徽章、双人立牌、烫金色纸，还有作者亲笔签名的实体书，全套都齐了，一点没落下！晚上去我家拆箱呗？就我们俩！”
　　许帆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葬海》这本书他早有耳闻，是去年爆火的校园BE文，偏偏主角就叫江渡和许帆，这事班里女生早就讨论过无数次，每次提起都红着眼眶说结局虐得肝疼，哭湿了好几包纸巾，什么相隔千里，虐身虐心的字眼，他听着就心里发堵。他向来对这种狗血虐心的小说没什么兴趣，更何况主角还和自己同名同姓，总觉得心里莫名膈应，仿佛提前预知了什么不好的结局，打从心底里抗拒把自己和江渡跟书里的人扯上关系。
　　“不去。”许帆言简意赅地拒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语气里没带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为什么啊？”江渡急了，伸手拽住他的校服袖子，轻轻晃个不停，活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委屈小孩，眼眶都微微泛红了，“我跟代购蹲了好久才抢到的限量版，多少人抢都抢不到，好不容易才到货，今天必须拆箱才有仪式感啊！而且你看，书里的主角都跟我们同名同姓，这多有缘啊，说不定我们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天生一对呢！”
　　“是虐文。”许帆只吐出三个字，脚步未停，指尖却悄悄收紧，攥得袖口起了褶皱，想起那些女生描述的悲惨结局，心里就堵得厉害，他一点都不想让江渡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江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汽水喷出来，扶着许帆的胳膊才勉强站稳，眼泪都笑出来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调侃：“帆宝贝，你居然怕虐？你这冷脸冰山、生人勿近的人设彻底崩了啊！放心放心，那都是书里的剧情，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又不是书里的人，我们肯定是甜甜蜜蜜的HE，这辈子都不会分开，怎么虐都虐不到我们头上！”
　　许帆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耳根却悄悄泛起了淡粉，江渡那句“这辈子都不会分开”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甜丝丝的，驱散了那些莫名的烦躁。
　　江渡一路软磨硬泡，从校门口跟到小区门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许帆却依旧油盐不进，任凭他怎么撒娇耍赖、死缠烂打都不为所动。眼看就要走到江渡家楼下，江渡突然停下脚步，松开拽着许帆袖子的手，肩膀耷拉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连眉眼间的光彩都黯淡了下去。
　　“行吧，不去就不去。”江渡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委屈，尾音都透着沙哑，他垂着眸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语气里满是失落，“那我自己一个人拆好了，反正那双人立牌本来就是想跟你一起看的，色纸上的经典台词也想跟你一起念，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楼道里走，背影看着落寞又孤单，肩膀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了，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挽留。江渡心里瞬间一喜，嘴角差点忍不住上扬，却还是强行绷住，维持着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生怕被许帆看穿自己的小心思，白演了这么一场戏。
　　许帆看着他耷拉着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妥协：“几点？”
　　江渡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方才的蔫态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灿烂，活脱脱一副川剧变脸的模样，抓着许帆的手激动地晃了又晃，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现在！就现在！我家没人！我妈加班要到半夜才能回来，我爸出差去外地了，家里就我们俩，想怎么拆就怎么拆，没人打扰！”
　　许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了然，他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装可怜骗他。心里虽有无奈，却半点生气都没了。
　　江渡生怕许帆反悔，拽着他的手腕就往楼道里冲，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脚步声咚咚作响，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一一点亮，映着两人匆匆的身影。到了家门口，他飞快掏出钥匙，手指都有些颤抖，“咔哒”一声打开门，反手就把许帆拽了进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还不忘顺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进来进来！”江渡把许帆拉进玄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拖鞋在鞋柜上，都是新的，你随便挑一双穿！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想吃什么零食自己拿，我去房间拿快递盒，马上就来！”
　　许帆站在玄关处，目光缓缓打量着江渡的家。房子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都透着生活气息，温暖又惬意。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边角虽有些卷翘，却依旧看得出来主人的喜爱，海报间隙还贴着几张奖状，都是江渡运动会跑步夺冠的奖状，被他歪歪扭扭地贴在最显眼的位置，透着少年人的张扬与骄傲。鞋柜是原木色的，上面摆着几盆胖乎乎的多肉，叶片饱满，绿油油的，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长势喜人，旁边还放着两个马克杯，一个印着月亮图案，一个印着简单的星星，一看就是特意配对的情侣款。
　　许帆弯腰换了双黑色的拖鞋，巧合的是，江渡脚上穿的正是白色的，黑白相映，刚好凑成一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刚坐稳，目光就落在了茶几上的数学练习册上，封面上画着两个简笔画小人，一个顶着乱糟糟的狗啃刘海，咧嘴笑得张扬肆意，一个冷着一张脸，眉眼精致清冷，赫然就是他和江渡的模样。小人旁边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笔迹稚嫩却有力：帆宝贝的专属日记本。
　　许帆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他拿起来翻了两页，里面全是他的字迹，而江渡则在旁边画了不少小爱心和笑脸，密密麻麻的，填满了书页的空白处。
　　这时，江渡抱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盒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盒子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语气里满是雀跃：“来了来了！我的限量版周边终于到了！为了抢这个，我可是蹲了好几个晚上，差点就错过了！”
　　他把快递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迫不及待地拿起剪刀就拆起来
　　江渡的动作很稳，指尖握着剪刀，精准地沿着纸箱封胶带划开，几下就把快递盒拆了开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里面的东西被一层又一层的泡沫纸包得严严实实，看得出来卖家很用心，生怕运输过程中有所损坏。江渡迫不及待地撕开泡沫纸，一件件把周边拿出来摆在茶几上，眼睛亮得惊人，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一枚金属徽章率先露了出来，红底黑字，和江渡自制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做工更加精致，金属边缘泛着冷冽的光泽，刻着“江渡&许帆”的字样，下面还缀着小小的海浪纹路，与书名《葬海》遥相呼应；两个亚克力立牌晶莹剔透，质感绝佳，一个是江渡，笑得张扬肆意，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光芒，一个是许帆，冷着一张脸，神情淡漠，却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昵，和现实里的他们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烫金色纸泛着流光溢彩，上面印着书里的经典台词，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深情：“江渡，渡我。”“许帆，扬帆。”还有一本包装精美的实体书，封面是一片深邃的深蓝色大海，海面上飘着一只孤零零的小船，船上并肩站着两个少年的背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淡淡的悲凉，烫金的书名“葬海”二字，更是添了几分怅惘。
　　江渡拿起双人立牌，兴奋得手舞足蹈，举到许帆面前晃了又晃，语气里满是得意与激动：“你看你看！这立牌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尤其是这个表情，连眼神里的那股劲儿都像极了，太绝了！”
　　许帆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那本实体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烫金书名，心里莫名一沉。深蓝色的海面像无底深渊，让他下意识想起了那些女生口中的悲惨结局，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渡突然凑了过来，“我听班里女生说，最后主角好像……好像没能在一起，还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不知道。”许帆打断他，随手翻开书的扉页，上面印着作者的亲笔签名，字迹娟秀清丽，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寄语，墨色浓淡相宜，透着满满的温柔：“愿每个许帆，都能遇到属于自己的江渡，岁岁平安，岁岁相伴。”
　　江渡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泛起一阵酸涩，鼻尖微微发红。他想起班里女生哭着描述的那些画面，想起封面那片孤寂的大海，忍不住伸手拽了拽许帆的袖子，声音低低的：“帆宝，我们不会像书里那样吧？不会分开，不会有那样的结局吧？”
　　许帆翻书的动作骤然顿住，转头深深看向他。夕阳透过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江渡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许帆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覆在江渡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会。”
　　江渡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神发出愈发耀眼的光亮，像拨开云雾见月明，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为什么？”他追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却多了几分安心。
　　“因为，”许帆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江渡耳里，也刻在了他的心上，“我们不是书里的人。书里的剧情早已注定，可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结局，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江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星光，嘴角咧得老大。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许帆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许帆，有你真好。”
　　许帆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耳尖瞬间红透，连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抬起，轻轻放在江渡的后背，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他柔软的头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掠过的风声，还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轻轻的呼吸声，温馨又美好，岁月静好不过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江渡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他拿起那枚《葬海》官方徽章，递到许帆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个徽章给你，跟那枚自印凑一对，以后我们都别在领口，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许帆接过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路，看着红底黑字的字样，没说话，却默默抬手，将徽章别在了江渡的校服领口上，与自己那枚自制徽章并排而立。两枚徽章一精致一随性，红底相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格外扎眼，也格外般配，像他们二人一样，天生一对，无人能拆。
　　江渡看着领口的两枚徽章，突然想起上午在操场的场景，忍不住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凑到许帆耳边，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对了帆宝贝，你今天在操场偷偷把我那枚徽章别在自己领口的时候，全校都炸锅了！你是没看到教导主任的脸，绿得跟西瓜似的，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别提多解气了！”
　　许帆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抬手轻轻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沉默片刻，他拿起那本《葬海》，缓缓翻开第一章，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温柔的邀请：“要不要一起看？”
　　江渡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兴奋地应道：“要！当然要！能跟你一起看，比什么都好！”
　　他连忙凑到许帆身边，和他并肩坐在沙发上，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目光落在书页上，看得格外认真。书里的江渡和许帆在校园的喷泉旁相遇，书里的江渡笑得张扬肆意，书里的许帆冷着一张脸，和现实里的他们一样。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色慢慢笼罩下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深黑色。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灯，柔和又静谧。江渡靠在许帆的肩膀上，二人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依偎在一起小憩。
　　江渡醒过来，偷偷侧过头，看向许帆的侧脸，江渡的心跳骤然加快，砰砰地撞着胸膛，他微微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饱含深情：“帆，我喜欢你。”
　　许帆依旧闭着眼睛，江渡本以为他没有听到，却听见许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柔传进他的耳朵里，落在他的心尖上，泛起阵阵涟漪。
　　“嗯。”
　　江渡猛地抬头，撞进许帆的眸子里。许帆看着他震惊又欢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容，比夕阳还要温暖，比星光还要耀眼。许帆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满是真挚与深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也是。”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夜色温柔，星光璀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还有两颗紧紧相依、怦怦跳动的心，频率一致，心意相通。江渡看着许帆温柔的笑容，眼眶瞬间泛红，却笑得无比灿烂，他伸手紧紧抱住许帆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与欢喜。
　　他突然觉得，《葬海》的结局好不好看已经不重要了，哪怕书里的故事再虐，也与他们无关。因为他知道，他和许帆，一定会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结局，一个岁岁相伴、永不分离、甜甜蜜蜜的，圆满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