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神陨纪：梦境回廊与真实之眼》辛弦瑜

8、勇者?我吗?

　　希尔维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种僵住的感觉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猫，手里拿着书，却觉得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院长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坎瑞斯学院的？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那个所谓的“任务”背后到底是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被系统扔进来的玩家。

　　“这个让我怎么回答，”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指尖微微发颤，“我自己还不知道我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就在恐惧即将淹没她的瞬间，眼前跳出熟悉的光屏：

　　[系统提示：三秒后进入强制剧情阶段，玩家暂时无法操控身体，系统将接管身体并回答问题。]

　　三秒。

　　希尔维亚愣了一瞬，随即，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涌上心头。

　　三秒。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手指，任由那种被控制的感觉降临。视野里的画面变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身体不再是她的身体，意识被轻轻推到角落，成为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她看见自己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她从未刻意练习过的笑容——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虔诚而温和的微笑，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傲慢。

　　“院长，是神让我来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是伟大的智慧之神让我来到这里的，让我来拯救这所学院。”

　　院长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没有立刻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那你到底是站在哪一方？”院长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字地问。

　　希尔维亚看见自己微微侧过头，动作从容不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无懈可击的平静与虔诚。

　　“院长，作为教廷圣女，神的代言人，我当然是站在神的那一边的。”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神让我来到坎瑞斯，那我就会拼尽全力守护坎瑞斯。”

　　院长沉默了几秒，眼神深邃得像是在衡量什么。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那教廷那边呢？你要怎样应对？”

　　希尔维亚看见自己微微笑了，那笑容里甚至带了一丝了然。她轻轻抬起手，抚摸怀里小猫的后背，动作优雅而自然。

　　“院长你知道的，我的地位仅次于教皇。亲王之间有互不侵犯教区的主权。任何人都没有正当理由越过我干涉坎瑞斯。我有十分充足的理由。”

　　院长盯着她的笑容，那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希尔维亚在意识角落里都有些不安。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控制感如潮水般退去。希尔维亚眨眨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回来了。她站在原地，怀里的小猫蹭了蹭她的手臂，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回归。

　　她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连忙调出系统界面，打开自己的资料页面。教区地图——她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选项。地图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色块标注着各个教区的范围。她的目光扫过，落在其中一个区域上。

　　坎瑞斯。

　　确实包括在内。

　　她盯着那个名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就早点把所有资料都读完了，也不至于被自己说过的话吓一跳。

　　“或许，神早就告诉了你，只是你没有意识到。”院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院长正注视着她，目光复杂而深邃，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希尔维亚，你是那个预言中的勇者。”他一字一顿地说，“那瓶圣水是最好的证明。”

　　希尔维亚的心猛地一跳。

　　“黑暗生物与邪神教徒周身都会存在暗元素。”院长继续说，声音缓慢而清晰，“预言中的勇者与他们有相似的特征——暗元素与光元素融合，就是红色的。孩子，你明白了吗？”

　　希尔维亚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明白？她不明白。她什么也不明白。什么预言？什么勇者？她只是……

　　[系统提示：勇者身份已解锁，请确认并接受新的任务。]

　　光屏在她眼前展开，金色的字体格外刺眼。她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新的任务：勇者的伙伴，请建立勇者小队，不低于7人。当前任务完成度（5/7）
　　任务期限：本学期结束前。

　　温馨提示：

　　1. 未完成此任务，游戏强制结局。
　　2. 可向神求助。

　　希尔维亚盯着那个“5/7”，脑子里嗡嗡作响。德米安，还有谁？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拉拢了五个人。还有两个，要在本学期结束前找到——可现在学期才刚开始，她连能拉拢的是谁都不知道。

　　“游戏强制结局”那几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双重打击下，希尔维亚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脚底微微发软。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乱地撞击，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强制结局——那不就是游戏结束？她的记忆被删除，她的一切努力化为乌有，她……

　　然后她看到了最后一行字：可向神求助。

　　那几个字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从深渊边缘被拉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院长，我大概明白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有多勉强——皮笑肉不笑，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院长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他挥了挥手，声音放柔了一些：“孩子，你先回去吧。好好整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今天……你经历得太多了。”

　　希尔维亚点点头，抱着猫和书，转身朝门口走去。她的脚步有些发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后传来院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唉，那位估计要伤心一会儿了，谁叫她对猫毛有些过敏呢。”

　　希尔维亚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她推开门，走进走廊。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那间堆满旧物的房间和里面沉默站立的老人。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怀里的小猫抬起头，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头埋回她怀里，继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引擎。

　　希尔维亚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至少还有这个小东西陪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猫和那本承载着四个人记忆的旧书，一步一步朝楼梯走去。

　　下楼梯时，希尔维亚打开小队的名单：希尔维亚（队长），夏尔，霍尔，德米安，安德烈。

　　希尔维亚觉得这几个名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哦，是在明天午宴的名单中看见的。好像还有两个名字。大概是米哈伊尔与特蕾洛。米哈伊尔好拉拢，就不知道特蕾洛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