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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祷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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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观看完了。
白光褪去，希尔维亚重新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对面是米哈伊尔，窗外是夜色中的街道，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依旧规律地响着。一切都没有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
希尔维亚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行刑的画面仍历历在目——那冲进火场的父亲，那撕心裂肺的嘶喊，那在火焰中相拥的轮廓。还有米哈伊尔那双一眨不眨盯着火焰的红色眼眸，以及她掌心里渗出的血。
希尔维亚下意识地看向米哈伊尔的手。
她正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伤痕。仿佛刚才那些血迹从未存在过。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画面暂时压到脑海深处。现在不是沉浸在这些情绪里的时候。她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勇者小队还差两个人，神降日的任务还等着她去教廷，那本魔纹书需要拆解，还有院长说的那个预言……
她必须打起精神。
希尔维亚回想了一下勇者小队的名单。德米安，奥兹，还有几个她不熟悉的名字……名单里好像并没有米哈伊尔。
她看向对面的少女。
米哈伊尔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从开学到现在，她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经历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根据以前的相处来看，她们应该还算是比较要好的。
希尔维亚决定立刻抛出橄榄枝。
“米哈伊尔。”她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米哈伊尔转过头，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闪烁。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希尔维亚，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考。
“我们？”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包括哪些人？我们有什么共同利益吗？”
希尔维亚的心微微一沉。
这反应，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那种淡然的微笑：“‘我们’包括哪些人，当然是加入我们你才能知道的秘密。好好考虑一下吧。”
她说完，便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看似非常平静。
其实已经慌了。
希尔维亚在心里疯狂复盘——她们的关系难道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米哈伊尔平时对她挺友善的啊，会主动找她说话，会关心她，还会帮她给小猫取名字……但看这态度，对方似乎并没有很认可她？还是说，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
她想起系统的温馨提示：可以向神请求帮忙。
对，还有这条路。
但是目前并不清楚米哈伊尔信仰什么神。贸然向错误的神祈祷，说不定会起反效果。希尔维亚压下心里的焦躁，告诉自己稳住——等下车前再问吧。免得打草惊蛇。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的声音。
“希尔维亚。”
米哈伊尔突然出声。
希尔维亚转过头，看见她正望着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
“还记得昨天行刑的那个少女莉莉安吗？”
希尔维亚的心猛地一紧。刚才的记忆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个红发的少女，那个冲进火场的父亲。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发涩：“记得。怎么了？”
“她的未婚夫，”米哈伊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今天上午听到了未婚妻的死讯，在祷告室中撞墙而死。”
希尔维亚低下头。
车厢里陷入沉默。
她能说什么呢？那个为了维护未婚妻而被关进牢狱的少年，在得知爱人惨死的消息后，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们本该有美好的未来，本该在某个普通的傍晚牵手散步，本该一起变老——但这一切，都被那场“正义”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米哈伊尔没有再说话。
希尔维亚也没有。
剩下的路程，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只有车轮碾压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为谁敲着丧钟。
马车停了。
“学院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希尔维亚和米哈伊尔先后下车。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学院的大门就在前方，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夜色中晕开昏黄的光。
希尔维亚忽然想起一件事。
“米哈伊尔。”她叫住正准备往里走的少女。
米哈伊尔回过头。
“你信仰哪位神祗？”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她看着希尔维亚，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信仰掌管时间与生命的陨落之神妮科莉娅。”
她顿了顿，微微歪头：“怎么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希尔维亚摇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突然有点好奇而已。”
米哈伊尔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两人一起走进学院大门，穿过寂静的校园，来到宿舍楼前。在走廊里，她们互道了晚安，然后各自推开自己的房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希尔维亚终于绷不住了。
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四肢大张，盯着天花板。柔软的床铺接住了她疲惫的身体，但她的大脑还在疯狂运转。
太累了。
这一天怎么这么忙啊。
她调出系统界面，查看第一天的记录：
任务完成度上升了三次，每次幅度都不大，现在总共才百分之一点几。世界观完整度也上升了三次，同样幅度很小，现在勉强到了百分之二。
接受了三个新任务——圣女的、勇者小队的、拆解魔纹书的。
观看了两次记忆——缸中水的，城中广场的。
还差点被砸死，被吓死，被一只猫萌死。
希尔维亚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问题要弄清楚。
她对着天花板开口：“系统，怎么请求神的帮助？”
[系统提示：只要在心里向神祈祷就行。]
这么简单？希尔维亚愣了一下，又问：“神一定会帮我吗？”
[系统提示：由于之前系统出现错误，所以本次向神请求，神一定会同意。]
希尔维亚的眼睛亮了。之前系统出过错误——就是那个把她记忆全部删除的错误？所以这是补偿机制？
“那我应该向哪位神请求？”
[系统提示：建议陨落之神。]
陨落之神。就是米哈伊尔信仰的那个。
希尔维亚飞快地在心里想好了说辞。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伟大的陨落之神妮科莉娅啊，”她在心里默念，“请倾听我这个虔诚的信徒的请求。我需要组建一支勇者队伍，希望米哈伊尔能够加入。请您帮助我，让她愿意接受我的邀请。神啊，帮帮我吧。”
祈祷结束。
希尔维亚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空气。
就这样？这就完了？
她的祈祷如此简短，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这个提示的真实性。没有什么异象，没有什么感应，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是系统说的……她现在也只好信任一下。
希尔维亚坐了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
页面展开，各种信息一一呈现。姓名，性别，年龄，等级，身份，阵营……还有一栏——
信仰：陨落之神
希尔维亚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信仰可以设定，那是不是也可以更换？
她手闲地点了一下“信仰”那一栏。
页面跳转，弹出一个下拉菜单，里面列着一排神祗的名字——智慧之神、战争之神、命运之神、丰收之神、海洋之神……还有陨落之神。
希尔维亚随便选了另一个神的名字，点了确认。
就在这一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死亡规则！]
希尔维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在床沿上，却感觉不到疼。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完全不听使唤。
她看见天花板的灯光在晃动，看见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见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悬浮在眼前——
“Game Over”
那两个字刺眼地闪烁。
死了？
这就死了？
希尔维亚的意识陷入混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入深渊。她想要挣扎，想要呼吸，想要喊叫——但什么都做不到。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几秒。
突然，那种失控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
希尔维亚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还活着。
[系统提示：玩家已经失去一次免死机会，剩余次数0，世界观完整度上升]
希尔维亚坐在地上，盯着那行字，半天说不出话来。
免死机会？剩余次数0？
所以刚才她真的死了一次？然后又活了？如果她没有这次免死机会，就真的永远“Game Over”了？
“这个该死的系统！”她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怎么不早点说！可恶！”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刚才那种被死亡攫住的感觉太过真实，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她看了一眼那个信仰栏——现在显示的还是她胡乱选的那个神。
希尔维亚飞快地点回去，重新选择了“陨落之神”。
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警报，没有死亡，什么都没有。
所以——不能随便换信仰？换了就会死？这什么破规则！
希尔维亚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沉，月亮挂在天边，洒下一地清辉。
经过一次死亡体验，她已经无心想别的事情了。
什么任务，什么小队，什么记忆——都明天再说吧。她现在只想睡觉。
希尔维亚爬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信仰栏——
信仰：陨落之神
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