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成囚 谣言！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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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洛阳城的轮廓逐渐清晰，姜傲霜却禁不住全身发紧，从江南带来的水汽，凉意还未散尽，便被中原干燥的风吹得四处逃窜。
塑风瑟瑟，很快更是姜氏主城上空。
他俯视着脚下熟悉的城池，青灰色的瓦顶连绵成片，护城河的水泛着冷光，但这份熟悉感并未带给他来半分暖意，他心头依旧沉甸甸的，那半段被听岔的对话，如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令他辗转难安。
广场上，踱步值守的弟子身影已清晰可辩。他按下霜华剑，稳稳落在广场上。
几个值守的嫡传弟子见是他，很快围了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少主！”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和闪躲。
姜傲霜心中微微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嗯！”他淡淡回应着，没多问什么，只站在原地环视四周。
迎面而来的人群中，弟子倒还恭敬，族人却不同，要么绕行避而不见，要么低头窃窃私语，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带着探究的，也有带着鄙夷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他眉头微蹙，心里已有几分猜测。
“少主回来了！”
“听说他在巴蜀，在江南，一路上都和姬氏少主姬逸尘走得极近，形影不离，连江宁世家衡岳苏氏的联姻提议都给推了……”
“可不是！男子之间哪能如此亲密？”
“要我说，两人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姜氏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为这事，三长老在主殿议事厅拦着众长老呢，听说长老们为这事，要家主给个说法，闹得很是不可开交！”
“三长老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拦着，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岔子！”
“哎，咱们这个少主老是给族里惹麻烦……”
……
顺着风，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飘进姜傲霜耳中，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猛地一跺脚，红衣无风自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放肆！”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都闭了嘴。
姜傲霜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烦躁与屈辱，朝着主殿走去。
他心知肚明，这些流言蜚语绝非空穴来风，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这个人，除了是一直觊觎家主之位，主张对外扩张的姜炎，他的三叔父三长老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主殿内，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姜氏家主姜烈端坐主位，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下方两侧，姜氏的长老们分坐两边，左侧以三长老姜炎为首，几位长老言辞锋利，面带不善。右侧以姜傲霜的二叔父二长老姜灼为首，大家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兄长！”姜炎见姜傲霜走进来，立刻站起身，面朝主位，声音洪亮，“少主回来的正好！今日，让他当着诸位长老的面把话说清楚！”他转头直视姜傲霜，语气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你与那长安姬氏姬逸尘，究竟是何关系？”
面对询问，姜傲霜毫无畏惧，径直走到殿中，对着姜烈躬身行礼，语气平静：“父亲，孩儿回来了。”
姜烈望着他，眼神焦虑而复杂。
礼毕，姜傲霜转向姜炎，目光灼灼，“不知三叔何来此问？”
“何来此问？”姜炎冷笑一声，双手背于后背，目光扫过诸位长老，得意洋洋的，“如今整个姜氏，整个洛阳城，都在传你与那姬逸尘整日形影不离，举止亲密，他甚至为了你，拒绝衡岳苏氏的联姻提议！你可知，这流言对我姜氏的声誉影响多大？”
“此次三年之期江湖游历，是父亲与另外三位家主亲自商定提出的，我与他之间不过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情谊，何来亲密之说？”姜傲霜抬眸，直视姜炎，“拒绝苏氏联姻，人家姬少主自有主张，与我无关，更谈不上为了谁。”
“同伴情谊？”姜炎步步紧逼，“同伴情谊需要二人彻夜长谈？同伴情谊需要二人随意剑意相融？同伴情谊需要在江南水乡单独泛舟？少主，你当兄长和在座诸位长老都是傻子？”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在众人面前摇晃，“这是咱们潜在长安姬氏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姬氏内部到处都在传扬你二人有越矩之嫌，说你二人不顾世俗礼法，行为有辱门风！”
姜傲霜看着他手里的书信，诧异十分，不知如何作答。如何会如此？此举为谁所为？最可怕的是，远在江南的他们对此竟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姜傲霜思考之际，姜炎不依不饶，继续火上浇油，“少主，你不会认为这封书信是假的吧？”
真的假的姜傲霜并不在乎，他只是没想到姬氏内部也谣言四起，可姬逸尘还蒙在鼓里，要是他也被此谣言侵扰，如何是好？
“兄长，依我看，此事若不妥善处理，不仅姜氏颜面扫地，还会被其他两门耻笑，甚至影响我们姜氏在修真界中的地位！”
姜烈面色越发凝重，他看向姜傲霜：“霜儿，你与姬少主之间，当真如流言所说？”
“父亲！”姜傲霜心中一急，连忙解释，“孩儿与姬少主只是心心相惜的同伴，绝无半分逾矩之事！那些流言全是无稽之谈，定是有人刻意散播，挑拨离间！”
“无稽之谈？你是不相信咱们潜藏的暗探还是不相信我？”姜炎嗤笑，“空穴不来风！若是你二人行事端正，又怎会惹来如此多的闲话？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在看我们姜氏的笑话，”他向姜烈拱手行礼，郑重其事的样子，“此事关乎我姜氏颜面，还请兄长严肃处理，以正家风！”
“如何处理？”姜烈沉声问道。
姜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抢在众人前面，义正言辞说道：“依我之见，少主行事出格，有辱家族声誉，当处以封关之罚，关进幽兰谷面壁思过一年，闭门反省！同时，遣人向姬氏及各门传讯，表明我姜氏立场，与姬逸尘划清界限，以决后患！”
幽兰谷？！姜傲霜心中一惊，不敢相信姜炎会提议这个处理结果，如此一来，不就真的承认谣言是真的了吗？这怎么行？
幽兰谷，距洛阳姜氏主城五十里，因谷里遍生幽兰，故名“幽兰谷”，是姜氏的封关之地，与其他三门类似，主要用以惩罚门内有严重错漏的弟子及族人。
此处位于洛阳城外一处深谷之中，里里外外均设有重重禁制，与外界完全隔绝，一旦进入，音信俱无，且非期满不得出。
真入此地，别说一年，就是一个月足以让人崩溃。
姜烈此言一出，一众长老惊骇，各怀心思。
大家心知肚明，姜炎此举，分明是想将姜傲霜软禁起来，剥夺他参与门内事务的权利！
“三叔此言差矣！”姜傲霜反驳道，“我与姬少主光明磊落，何需反省？更何况，划清界限之事，关乎四大玄门的和睦，岂能因几句无稽流言便贸然行事？您此举，分明是想公报私仇，想借此事打压于我吧！”
“胡说！”姜炎脸色有变，“分明是你行事不端在先，你还恶人先告状！我这都是为了姜氏！为了家族声誉！你竟敢污蔑于我？”
殿内的长老们也纷纷议论着。左侧的长老支持姜炎的提议，右侧的长老则觉得此事有待商榷，不应仅凭几句流言便重罚姜傲霜。
姜烈看着争执不下的两拨人，心中五味杂陈，如何必置都不适当。
他是知道自己儿子为人的，也相信他与姬逸尘之间没有逾矩之举，可流言已起，影响甚广，若不处理，确实难以服众。更重要的是，姜炎势力渐大，族中不少长老明里暗里都支持他，若是强行维护姜傲霜，他必然不满，肯定会加剧双方矛盾，很可能引发家族内乱。
“好了！”姜烈沉声喝止住两人的争执，“此事我已有决断，你们不必多言！”他好生挣扎了一番，顿了顿说道：“霜儿行事确实不够谨慎，即日起，着关进幽兰谷面壁思过一年，期间，不得离开谷中半步，好好反省反省。”
“父亲！”姜傲霜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烈，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如此一来，不就说明谣言是真的了吗？
姜傲霜还想说点什么，被姜烈强行拦下。
“这是命令！”姜烈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他，“至于是否真要与姬氏划清界限，先不作定论，待你反省期满，咱们再作商议。”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姜炎见自己目的已达到，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装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兄长英明！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少主，你就安心去幽兰谷反省吧，至于流言，三叔定会尽全力帮你平息的。”
姜傲霜看着姜炎虚伪的嘴脸，又看看父亲决绝的态度，心中一片冰凉。他明白，此刻，再多的解释也徒劳，这场流言，从一开始就是姜炎为他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削弱父亲的权力，为日后夺位铺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会将父亲炙于火上。
“孩儿遵令！”姜傲霜微微颤抖着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礼毕，他毅然转身走出大殿，殿前空旷的广场上，红色身影显得格外孤单，背影中透着无尽的失落与不甘。
当日下午，姜傲霜便被两个长老护送着前往幽兰谷。
刚到谷口，一行人就被谷中守卫拦下。
“少主，请出示令牌！”姜傲霜走在前面，守卫向他行礼，不疾不徐说道。
身后一个长老从怀里取出姜氏家主令牌递过去，守卫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放了行。
走到山门前，三人止住脚步，门前几重强大的禁制需破解。
两个长老不慌不忙，同时汇聚灵力，其中似有符文一闪而过，几重禁制次第打开，随后，门山也应声而开，一股浓郁的幽兰花香气立刻扑鼻而来。
“少主，进去吧，一年期满，我们会来接你的。”护送他的两个长老没准备再往前送的架势，语气也十分平淡，但姜傲霜记得，大殿里，他们站在姜炎那边。
姜傲霜静静站着望向山谷深入，没有回应，身后的山门也在两名长老离开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重重禁制也瞬间恢复，将谷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就这样静静站着，门内，山谷幽深而寂静，紫色的幽兰花开得正盛，可姜傲霜心中五味杂陈，陌生而寂静，与世隔绝的幽谷，这一关，至少这一年算是废了，一年之后，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呢？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成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