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黯然离去 终于抵达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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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四人终于抵达江宁主城。
正前方，城门口的正中央，“江宁城”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发着耀眼的光芒，照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门前，十米远的地方，四位青俊公子牵着马，肩并着肩立于空地上，惹得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大家禁不住都停下脚步驻足张望。
城内，一片繁华景象，教人眼花缭乱。
若是能俯瞰，江宁主城与长安姬氏主城、洛阳姜氏主城和姑苏赢氏主城相较，又是另一番景象。
踏入城门，一条青石铺就的长街笔直伸向暮色深处，街面被行人的步履磨得温润如玉，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与两旁渐次亮起的灯火。
街道两侧，店铺应有尽有，挑出的各色幌子在晚风中招展。绸缎庄里，一匹匹云锦苏绣流光溢彩，映得人面如桃花。茶楼之上，丝竹之声悠扬而下，伴着轻客悠长的唱喏，融进市井的喧嚣。书肆窗前，有青衣士子负手而立，就着最后的天光翻阅着泛黄的书卷。空气中，酒肆里飘出的醇厚酒香，与食摊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鸭血面鲜香交织在一起，勾得人挪不动步。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货郎，担中绢花和珠翠琳琅满目，引得大姑娘小媳妇驻足挑了又挑。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摇着洒金折扇，三五成群的评点着新得的玩意儿。还有素衣简行的匠人，怀抱工具，行色匆匆。
不远处，秦淮河支流穿城而过。河面上画舫穿梭，船头悬挂的绢灯连成一条流动的星河，桨声灯影里，隐约传来歌女婉转的清唱，伴着丝竹管弦，袅袅地飘散在暮霭之中。
愈往深处走，愈能感受到这座千年古城沉甸甸的底蕴。
最深处，是姒氏府邸所在。飞檐斗拱的楼阁之间，偶能瞥见高墙深院的一角，那朱漆大门和铜钉兽环，无声的诉说着姒氏一族的显赫与威仪。
仔细看，层层叠叠的楼宇在薄暮中勾勒出雄浑的轮廓，殿脊上镇守的琉璃神兽，在最后一丝天光下吞着幽蓝的光，俯瞰着脚下这片属于他们的川流不息的江山。
这四人虽是初入江湖，一路走来也算是过见些世面，但江宁主城毕竟是与其他三门主城比肩的所在，当然不同于揽景镇等乡野别处。
望着眼前的繁华升平，大家的信心又回来了，十分欢喜。
可没等姒凌岳这个地主开口说话，姜傲霜率先勒紧缰绳，深吸一口气后停住脚步，做出不准备进城的姿势。
“诸位，”姜傲霜抬手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突然接到家父传讯，说族中有事需我立刻返回洛阳处理，今日，我便与你们在此别过，若他日有机会，我非常愿意再与各位相逢相伴。”
此言一出，三人都愣住。
“傲霜，这是怎么了？”姬逸尘心中一惊，有些不信，连忙追问，“什么事这么突然？”
已经到了自家门口不进去，姒凌岳也急了，“已入我江宁主城，傲霜，能不能见过我姒氏长辈后大家再告别？或者等见完长辈后我们与你一同前往洛阳，如何？”
赢啸天也发现了不对劲，“对呀，也不急在这一会吧，咱们本就说好等到了江宁，见过姒氏长辈后咱们就分开各自回去的，都已经到了，等见过姒伯父后再离开，行吗？”
姬逸尘接过赢啸天的话头说道：“傲霜，凌岳说得对，等见过姒氏长辈后咱们送你回洛阳，如何？或许还可帮上你的忙。”
所有人的劝说都无用，姜傲霜是铁了心要离开的。
他摇摇头，避开姬逸尘焦急又灼热的目光，“不必了，家父亲传密讯，事态紧急，我得马上赶回去，行程决不可耽误！你们放心，等我处理完家事会尽快传讯于你们，我会将我们一路上所有事悉数说与家父及族中长老听，如何应对让他们定夺，如有结果，第一时间传讯与你们。”
见他说是他父亲，姜氏家主亲传密讯，三人不再好意思劝说和阻拦，只是各自揣着不同的想法，与他说着道别的话目送他离开。
姜傲霜眼里储着泪，不舍、委屈、不甘，什么情绪都有，一股脑涌上心头，他鼻头一酸，泪水差点没忍住。
生怕被三人看出来，他强忍着泪水，迅速舍马转身决绝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姬逸尘，眼中的泪水被复杂的情绪所代替，满眼的欲言又止。
最终，他喃喃说出两个字“保重”后便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尽头。
姬逸尘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姜傲霜离去的方向，十五岁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这般力所不能及，完全不知所措，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胸口，冲至脑门。他感觉胸口堵得慌，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头一阵眩晕，快要窒息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马，那俊马好像与他心意相通，伸过头来让他扶着，他才又重新站稳。
姜傲霜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为什么会与自己变得如此疏离？真的是因为苏清鸢的赠剑，还是家族里真出了什么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一切真的假的，有的无的，姬逸尘都想了个遍。他心中着急难受，额间竟然渗出一层层毛毛汗，禁不住抬手抹了一把又一把。
姒凌岳见他神情严重不对，心中已然明白几分。又见他站不稳险些倒地，赶紧过来要扶他，“我没事！”被他给挡了回来。
他拍了拍姬逸尘的肩膀，温和地说道：“逸尘别担心，或许傲霜家里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先不要着急，咱们这就进城，等见过我父亲，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联系他，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
看吧，同样是十五岁，姒凌岳竟然还稳得住些。不过，如果他是姬逸尘，面对如今这局面，不知道是不是也如他劝说姬逸尘的这般清醒。
嬴啸天比这两人都稍大些，年十六，可他的性格，特别是遇到大事的时候，并没有体现出来他比这两人都大。
他接着姒凌岳的话头：“是啊！傲霜一路上都好好的，这会急着离开肯定是家里出了事，要我说，等见过姒伯伯，咱们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后直接去洛阳找他得了，如果真出了事，咱们还能帮得上他！”
姬逸尘说不出更好的话来，只是点头，依旧无法释怀。
不管两人如何劝说，说得既合情又合理，他心中总是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次分别，或许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很快就能汇合。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场因误会引发的别离，悄然拉开序幕，而这一别，谁曾想到便是五年之久。不过此已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现在，除了那匹被姜傲霜舍下的俊马，已然看不出来姜傲霜存在过的半点痕迹了。三人这才依依不舍的牵着马，挤过人潮如织的城门进入江宁城。
眼前，夕阳中的这座江南重镇依旧繁华热闹，人声鼎沸。
可姬逸尘却无心欣赏，心里满是姜傲霜离去的背影和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还有那被他察觉到的眼角的泪花。他不知道这场误会将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当他们再次相见时，两人之间的情谊是否还能回到从前。
城外，天的尽头，通往洛阳方向的高空中，十四岁的姜傲霜正御剑飞行，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禁住打了个寒颤，只得紧紧衣服御寒。可心里的寒，靠紧衣服是没用的。
离江宁主城已越来越远，他渐渐放慢速度，回望向江宁方向，眼中的泪水这才滑落，流得满脸都是。不过，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决绝。
“族中有事”是借口，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忍不住会质问对方，更害怕对方说出让自己万念俱灰的答案。这或许是懦弱的，也可能是错误的，但他真的已经无法再坦坦荡荡，从从容容的面对姬逸尘，无法面对那份被因苏清鸢搅和而刺痛的情愫。
洞庭湖的风波已平息，可因这场风波引发的误会，却如同一颗毒种子，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
同游这么久，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分歧，而这分歧，将来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无法弥补的鸿沟，谁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黯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