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一叙念轩辕》依风踏雪

6、血玉桃花雪 回宫

　　玄甲卫的刀锋在雨水里折射出森冷的光，沈念的指尖还沾着轩辕辰衣襟上的血，那片淡青色胎记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极了三年前洪水里那个将他推上救生筏的温润背影。

　　“护住沈念！”轩辕辰的吼声混着铁链崩断的脆响，他挥剑劈开扑来的密宗死士，玄色锦袍被雨水浸透，紧贴着染血的绷带。沈念踉跄着扑过去，却被靖安王的玉佩硌得掌心发疼——那块刻着“平安”二字的玉佩，正是三年前他坠河时，那个救他的少年塞进他怀里的。

　　“你当真要为了这逆子与朕决裂？”圣上的声音在雨幕中发颤，玉扳指捏得咯吱作响。轩辕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沈念左腿上被蛊虫咬噬的伤口，声音哑得厉害：“儿臣要的，从来不是皇位。”

　　密宗祭司的琴音骤然凄厉，乌鸦扑棱着掠过战马的眼前。沈念忽然想起太医院密档里的记载——南疆蛊术以血为引，胎记为契。他颤抖着解开衣领，那片淡青色胎记竟与靖安王玉佩上的纹路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沈念的笑声混着雨水，“三年前太医院的大火，是你放的？为了销毁先帝流落在外的血脉证据？”靖安王的瞳孔骤然缩紧，手里的长枪猛地刺向沈念。轩辕辰的剑比他更快，剑尖挑开枪头，顺势划破靖安王的手腕——血珠溅在沈念的胎记上，竟泛起淡淡的青光。

　　“西南密宗，向来以血契认主。”沈念的指尖抚过胎记，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你费尽心机要杀我，不是因为我是镇北侯的义子，而是因为……我是先帝流落在外的血脉，对吗？”

　　圣上的脸色霎时惨白，手里的佩刀哐当一下砸到地上，迎着月光照出他的脸是如何惨白。雨幕深处，镇北侯的铁骑终于冲破包围圈，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护驾！”靖安王的吼声混着密宗祭司的琴音，忽然变得癫狂，“既然你们都想死，那就一起陪葬吧！”

　　沈念的腿伤忽然剧痛起来，蛊虫在血液里游走，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啃食干净。轩辕辰的臂弯及时圈住他的腰，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左腿的伤口上——那片血肉模糊的皮肤下，竟浮现出一条金色的龙纹。

　　“别怕。”轩辕辰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铁锈味的温柔，“有我在。”沈念的指尖还攥着那块玉珏，雨水混着血水，将“平安”二字浸得有些模糊不清。他望着轩辕辰染血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桃花树下的吻，那些混乱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让他一时分不清哪里是现实。

　　“沈念。”轩辕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若此事结束，你我无碍，我便带你去江南，那里没有权谋，也没有杀戮。"

　　而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江南”两个字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濒临崩溃的脑海里。没有权谋，没有杀戮……那该是怎样一个地方？

　　他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对轩辕辰说“好”，可回应对方的，只有沉重的、再无声息的呼吸。血雾彻底淹没了他，也淹没了那个关于江南的，最后的梦。

　　“辰儿。”圣上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带着一丝颤抖，“住手。”

　　轩辕辰的剑尖还指着靖安王的咽喉，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沈念的指尖忽然动了动，勾住了他腰间的玉佩——那块刻着“轩辕”的玉佩，是他七岁那年，母妃亲手为他系上的。

　　“父皇。”轩辕辰的声音哑得厉害，“您要的真相，现在您看到了。”圣上的目光淡淡的落在沈念的胎记上，那片淡青色的印记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光，与他手腕上的玉扳指交相辉映。

　　“带沈念下去疗伤。”圣上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剩下的事，等回宫再说。”

　　轩辕辰的臂弯将沈念圈得更紧，他低头吻了吻沈念的额头，雨水混着血水，落在沈念的睫毛上。“别怕。”他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镇北侯的铁骑护着马车缓缓前行，沈念的意识渐渐清晰。他梦见自己站在桃花树下，轩辕辰穿着白衣，手里拿着一幅画——那是他小时候画的《桃花雪》，画里的少年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支桃花。

　　“阿辰。”沈念的指尖动了动，勾住了轩辕辰的衣角，“我饿了。”

　　轩辕辰的笑声低沉温柔，他将沈念抱得更紧，掀开马车的帘子，桃花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好。”他说，“我给你做桃花粥。”

　　沈念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闭上眼，听着轩辕辰的心跳，那些混乱的记忆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桃花雪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弥漫。

　　马车渐行渐远，雪越下越大。镇北侯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他转身看向城楼上的匾额——“镇北侯府”，四个字在雪里泛着冷光。

　　“侯爷。”身后的副将低声说，“圣上召见。”

　　镇北侯的笑意淡了些，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雪落在他的铠甲上，很快就融化了。“知道了。”他说，“我这就去。”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京城。沈念的马车消失在雪幕深处，轩辕辰的笑声还回荡在空气里：“阿念，我们回家。”

　　沈念的指尖还攥着那块玉珏，雨水混着血水，将“平安”二字浸得模糊不清。他望着轩辕辰染血的侧脸，忽然想起那夜桃花树下的吻，那些混乱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