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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开除或者体检 你自己选 ...
杨世纵在走廊拦住张亭筠:“去办公室。”
张亭筠睃一眼,懒得理。回回张嘴就要去他办公室,跟回家一样想进就进,偏偏张亭筠还说不出什么,仔细一想,杨世纵哪次进办公室不是他自己给放进去的。
他绕过杨世纵,继续向前走。不想杨世纵不依不饶,再次截住他:“去办公室,我有很重要事。”
杨世纵一手虚笼着张亭筠胳膊,免得他乱走,低下头,嗓音压得混着半截气声,不像商量,倒像哄人。
气息落在耳侧,张亭筠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
被热气舔着,任谁都会红。次数一多,张亭筠总算学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他退后躲开杨世纵的手,咬着嘴唇往回转,也不知在生谁的气。
天气转凉,张亭筠换上制式衬衣,下摆束进裤腰,杨世纵喜欢的腰、喜欢的腿、喜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按理这时候杨世纵该调戏两句,可他今日实在没心情,他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
张亭筠看都没看,脱口而出我不要。
杨世纵撑着桌沿半躬身子,将小瓶往张亭筠面前推:“看一看再说嘛。”
不看还好,看清瓶上名称,张亭筠瞬间白了脸:“你从哪里弄的?”
说是问话,听着又急又怒,杨世纵但凡敢说一句自己用,怕是当场就得挨一通捶打。
杨世纵倒杯水,哄着张亭筠收收怒气,这才缓缓道来。
“你知道这种药?”杨世纵怕卖药的不老实,暗自查过这种药的功效。这是禁药,医院也只有在医生申请后才可以按剂量领取,功效倒是与卖药的说的大差不差。
张亭筠因为信息素紊乱住院时医生曾经考虑过开这种药,所以他才有所了解。当时医生跟他说得很清楚,除了疗效,还讲了许多可能存在的副作用。
“我发现邵亦航手中疑似有违禁品,就私下调查一番。如果我没找错,应该就是这种药。”杨世纵深深吸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之前就有同学发现邵亦航身体不舒服,最近他各项考核成绩都有所下滑,可能也跟擅自使用药物有关。”
张亭筠很快有决断,先问最要紧的事:“学院知道吗?”
杨世纵没回答,避重就轻说些旁的:“这个药我查过了,就算有副作用也是作用于使用者本人。邵亦航的机甲同步率一直不达标,他想要提高成绩无可厚非,虽然手段不对,但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而且同步率受信息素干扰严重,他也只是想要抑制自身腺体活跃度而已。如果一个人因为努力而被开除或处分,我认为对他不公平。”
张亭筠听得明白,这件事杨世纵一定没对学院说过,就算学院问他,他大约也不会说实话。反倒是杨世纵这般信任自己让张亭筠很意外,他还以为杨世纵对他只有不轨之心呢。
他把药瓶收起,叮嘱道:“出了办公室的门,你没见过这瓶药。”
杨世纵眼看着张亭筠把药塞进衣兜,才说:“你不是不要吗?”然后被无情地赶出办公室。
等到上战术课时张亭筠没事人一样,打开教室旁边的推演室,声称之后的课程会进行兵棋实推。学员们还没想明白实推是什么意思,就被分作不同小组进入实战模式。
于延拿手指点着光屏,一字一句念:“坦克、机动兵团、飞机、浮桥……”
于延跟杨世纵学号挨着,每次分组几乎都在一起,等他把兵力说明全部看完,回头兴奋大喊:“没有机甲,但是有核武,用不用?”
杨世纵只说先看看,问对面指挥是谁。
“彭程和措其央。”于延乐得拍手,都是老熟人。
这两人组合不用想,总指挥一定是彭程。杨世纵心中有决算,开始看地图。
这是一处平原地形,中间一条大河,四周散布林木。杨世纵他们的作战目标是渡河,彭程组的目标则是阻击。这份题目渡河组是要吃亏些的,行进间渡河对河道选择要求严苛,一条河能用的地点就那么多,杨世纵明白哪里能渡,彭程自然也清楚。阻击组只需要守好可强渡地点,大炮飞机齐上阵,渡河组大半都要折在水里。
于延咂嘴:“张教官够与时俱进的,露西亚联邦刚在北顿河被打得妈不认,咱们这就考上强渡了。”
杨世纵点点地图:“这个弯怎么样?”
地图显示河道较为曲折,对强渡十分不利,杨世纵指的地方是相对较缓的一处弯道,河对岸便是几条交错的干路。
“这弯儿行嘿,敞亮。”于延一比划,“离道路近,过河后大片可通行地域,方便部队集结。到时候在这儿架上桥,咱就排好队手拉手依序过河。河对岸摆开大炮,都不用斯巴达三百勇士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套,直接对着桥轰,来一个轰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咱所有的兵力就可以在炮击下一起愉快地当水鬼了。”
杨世纵深表赞同:“这么好的弯,你说彭程会布防吗?”
“那得看他信不信我们会从这儿过。”
过水障讲究的就是速度与激情,集结速度要快,过河速度要快,最好能在行进间出其不意把河过了,不然就只能等夜间视线受阻时偷偷摸摸赌对面眼神不好。一但在河边停下耽误太久,便可以直接打道回府睡大觉。
杨世纵仔细看一遍战力说明,接连不停发号施令。他要在彭程还没反应过来前完成强渡前期准备,至于从哪儿渡,只要不是那处唯一适合渡河的弯,别的哪里都一样。
“战术团第1营和工兵营第1、2连并炮兵团第1、2连前往利西昌区域做渡河准备,第2飞机小队予以侦察掩护。”杨世纵按着那道弯下达命令,随后沿河往南滑动,在比洛区域停下。
“无人机侦察比洛区域敌军情况,坦克团和战术兵团第2营、重装连、工兵团第1营作为领头部队向比洛区域突进。核武器准备。”
彭程和措其央也在看地图,发现对面是杨世纵,两人的心已经凉了一半,看到自己是阻击方,凉的心又稍微热起来。
“你猜,杨世纵会从哪儿渡河?”彭程很纠结,这条河河况复杂,勉强适合渡河的地方只有一处,在地图上跟头顶箭头一般显眼。彭程倒是很想杨世纵就从这里渡,可问题是杨世纵可不见得会体谅人。
“无人机侦察视野传回来了,应该就是从利西昌渡河。”
措其央把无人机画面投放在光屏上,彭程对着满屏的白烟干瞪眼。今日天气不好,有大雾。杨世纵更是把利西昌渡河点附近的农田和树林全点着,还放了不少烟雾弹。这下别说视野了,连“视”都没有,河岸全部埋在厚厚的浓烟里,杨世纵就算在里面大搞行为艺术都没人能看见。
“全是烟,怎么确定渡河点就是利西昌的?”彭程对前线侦察兵的分析能力提出质疑。理论上说学员模拟训练演化出的士兵和中低层军官都是中位线水平,属于战场上不会拖指挥官后腿的存在,但万一有例外呢?
措其央也怕侦察兵失误,早已详细问过:“确实没看见,但是听见了。烟里面叮叮当当的,一听就在架桥呢。”
彭程与措其央对视一眼:“杨世纵这样搞就太嚣张了。”
“可不是呢。”
“好歹声音小点呢。”
“估计没想到声音传那么远吧。”
“电磁干扰怎么说?”
“确实有通信波动。”
彭程一拍桌子:“妥了,机炮飞机准备,让杨司令见识见识我们的热情。”
杨世纵的战术营刚把桥搭起桥头就被彭程的飞机炸毁,好在封烟封得足,飞机看不清对岸的情况,只能冲进烟里随便扔几个炮弹乱炸一通就撤回,这才让战术营的伤亡率保持在可控水平。
等到炮火停熄,战术营当够缩头乌龟,便鬼鬼祟祟从烟里钻出来,继续叮叮当当搭桥。如此一来二去,两方猫抓老鼠一般僵持住。
那方的桥搭了两三个小时都没见到一块完整的浮板,这边杨世纵的主力已经推到比洛区域沿岸进行潜渡改造。
比洛区域对岸也有防御工事,彭程虽然信了杨世纵要从利西昌渡河,但过硬的军事素养让他不会放弃任何阵地的防守。杨世纵没打算在河面上与对方炮兵互轰,他指示空军携带核武器按计划起飞,直接核武摧毁对岸防御。
伴着蘑菇云升起,第一梯队的侦察部队和坦克炮兵赶往河岸。作为侧翼防护的粒子炮兵则快速扫清本侧河岸的障碍。
彭程在遭遇核打击时才就意识到自己上了杨世纵的鬼当,当机立断调集所有主力部队前往比洛区域。囤积利西昌的主力一时半会难以到达,比洛附近的其他驻防士兵率先集结,在第一时间补齐比洛防御线。
杨世纵几乎打出教科书一般标准的强渡战略。轰炸机群紧随核打击飞至比洛上空密集轰炸,切断敌军增援的路线。一队两栖坦克率先入河,敌军残余的炮兵立刻向河中坦克开火,逼迫坦克不得不在河中间打转。然而杨世纵早已预料到这一状况,核打击威力虽强,不见得能全部清空敌军战力,在两栖坦克下水的同时,第一梯队的坦克和炮兵团趁机登上河边高地,借助地形优势摧毁敌军的残余势力。首先下水的两栖坦克正是诱饵,让敌军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不过十几分钟,对岸的炮火就销声匿迹。工兵团抓住短暂的空档用爆破管清空河道暗雷,第一梯队和空军以密集火力覆盖,第二梯队的两栖坦克作为渡河先头部队全力向河对岸驶去。
当彭程赶到比洛区域,杨世纵的第二梯队坦克炮兵已全部排开进入战备状态,后续兵团正在坦克组成的坚墙后源源不断渡河登岸,纵使彭程有虎狼之师也已无力回天。
张亭筠挨组叫来进行点评:“在比洛阻击的时候,你的机动兵团明明可以从茨克区域穿行,为什么绕行。”
彭程尴尬挠头:“茨克区域发现敌方进出痕迹和热感炮车的车痕,所以我判断敌方在茨克有埋伏。”
张亭筠没说对不对:“现在你判断有埋伏吗?”
彭程傻眼,结结巴巴说应该有吧。
张亭筠听完,继续问:“你在比洛区域遭遇多少敌军、有多少火力装备?依你所见,如果要构建在利西昌渡河的假象,至少需要多少兵力?”
彭程一一答了,答着答着发觉不对,如果杨世纵真的在茨克设有埋伏,他不应该在比洛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轰炸。
他后知后觉转向杨世纵:“怎么回事儿?”
张亭筠同样看向杨世纵:“有埋伏吗?”
杨世纵对上彭程渴求的目光,摇头晃脑吊足彭程胃口,才说:“没有。”
“为什么没有?”张亭筠在光脑上边写边问。
“我了解彭程,保守派中的保守派,只要给他一个信号,他出于谨慎就不会涉险,所以根本不需要真的安排伏兵。”
张亭筠停下,奇怪地睨来,似是对杨世纵狂傲的态度有所责怪,又像是在埋怨杨世纵说话不留情面。
“你呢,怎么看?”面对彭程时,他的态度温和许多,依旧是礼貌又冷清的老样子。
彭程没有从教官相对柔和的语气中获取到任何安慰,很是沮丧:“我没想到谨慎竟成了我最大的短板。”
张亭筠不以为然:“谨慎无错,谨慎总比冒进好。但战场千变万化,一味谨慎只会束手束脚。一名优秀的指挥官需要的是敏锐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能在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冒险的时候冒险。”
话音未落,他余光扫见杨世纵盯着他笑,当即板起脸:“真到了战场,多的是你不了解的人,别总指望小聪明。”
自从小树林一别,杨世纵就发觉张亭筠教训人越来越没气势,反倒是说话拖音的腔调愈发明显,连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都被拖出懒意。杨世纵混世魔王一个,步副主席都压不住他,何况张亭筠。他仔细品品张亭筠含糊不清的尾音,心满意足听着教训。
全班评完,张亭筠在记录上落下最后一笔,慢慢叹口气,提起笑意轻声唤邵亦航:“邵亦航,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亭筠对邵亦航的态度要和善许多,亲自为他搬来椅子让他坐。此举要是被杨世纵看见少不得要故意闹一闹,张亭筠扶着椅子愣怔,他这时候想杨世纵做什么,那个家伙永远不来才清静呢。
收敛心绪,他笑着开口:“听吴副院长说你最近一直在练习机甲,感觉如何?”
邵亦航说很好。
张亭筠没多绕弯子,直截了当询问:“有没有感觉疲累乏力、记忆力减退,有时会出现手颤、心悸、出汗、睡眠障碍等症状”
邵亦航很平静,说没有。
张亭筠把药放在桌上:“这瓶药你认识吗?”
看清药瓶上的标签,邵亦航瞪大眼睛,脸色变得青白。他双手在桌子的遮掩下紧攥成拳,竭力克制身体的颤抖,依旧否认。
“这种药会干扰Omega腺体对信息素的判断,可能造成腺体损伤、退化,甚至有小几率引发永久性信息素紊乱。我给你批假,你去做个全面体检。”
“教官,我真的没有……”
张亭筠打断他:“不会痛吗?”
邵亦航不解地委顿在椅中,听着教官再次问:“不会痛吗?”
“开机甲的时候不会痛吗?腺体会发热,烧得后颈滚烫,脑子里也像有针藏在里面,不知道哪里就会刺痛难忍。心脏会过速,直到跳得喉中泛出血腥味。每次在机甲中诱发腺体过度活跃后,都要忍受三四天腺体胀痛。所以,你这样不加节制地练习,不会痛吗?”
邵亦航张口无言,喃喃低语:“张教官……”
“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也是Omega。”张亭筠迎着邵亦航震惊的目光,很是坦然,“你现在所经历的关于机甲的痛苦,我都经历过,所以对我撒谎没用。”
“你知道为什么学院每周都要给你们做一次精神力测试吗?不是为了测定你们精神力等级,而是为了确保你们的信息素和精神力都保持在稳定状态。将来你们毕业上战场,作为指挥官,身上担负的是千百士兵的性命,所以军部必须要保证每个走上战场的指挥官都有稳定的精神力和保持高度清醒的能力。你觉得你现在真的有保持清醒的能力吗?你还能通过几次精神力测试?”
邵亦航丧气地垂下头,他无从反驳,他心里很清楚违禁药品确实在一定时间内抑制住腺体活跃,但却是用药效消失后更猛烈的信息素反冲换来的。
“邵亦航,”张亭筠很少像今天这般推心置腹劝一个人,或许是同病相怜,他不想邵亦航有一天也会同他一样被信息素稳定性检测困扰,“你们现在的每一个训练都是为了将来你们在战场上有应对一切危机和风险的能力。你拼尽全力进入战指班,是希望有一天能作为优秀指挥官驰骋沙场,而不是因信息素和精神力波动影响判断力,下达让自己悔恨终生的命令。所以,先去做一个全面体检,出了结果,我们再说其他。”
“张教官,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用了,能不能给我次机会。”邵亦航站起身哀求,张亭筠却不能为他无视纪律。
“单用禁药一项足以开除你,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如果你体检结果没有大问题,我们可以不谈禁药的事。开除还是体检,你自己选。”
邵亦航捏着报告单出来,张亭筠在走廊等他。
“刚刚医生的意见你也听见了。听说吴副院长一直劝你转专业,我的意见跟她一样。”
张亭筠大致翻看两眼,邵亦航的体检报告没有大问题,乱用药物引起的短期波动在停药休息后就会好转,不会留下后遗症。但是邵亦航现在的机甲成绩很难顺利毕业,他其他成绩都很好,转去战术研究系也可以继续学习战术,同时不必在机甲操作上耗费精力。
邵亦航还是不甘心:“我最近训练已经有提升了,过段时间肯定能及格。”
“人不是事事都要做成功的。”张亭筠将报告单交还给邵亦航,主动抬手拍拍他的胳膊。
“你看,战指班每个人都是精英,每个人也都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尤再恩缺少杀伐果断的血性,凌尔修对个人得失看得太重,姜美珔体能倒数,杨世纵……”张亭筠顿住,含糊咕哝几声,“就连军委也各自有不擅长的方面,总参推出的方案也不总是能成功。有句话说过刚易折,太过追求成功,反而容易一叶障目,错失方向。”
作为教官,张亭筠很欣赏邵亦航。他有韧性,有拼劲,拥有成为一名出色的指挥官的所有特质,唯独缺少心态。指挥官要稳,要静,要能忍,无论何时,指挥官都要保持理智和冷静。
邵亦航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不是所有指挥官都需要驾驶机甲。”
张亭筠拉着邵亦航走到僻静处,见四周无人,才继续说道:“确实有的指挥官一生都没有遇到需要驾驶机甲的情况,但是你能保证你也永远不会遇上需要驾驶机甲的状况吗?”
“就像我来这儿教学,正是因为遭遇突发危机,为了应对我冒险开启了并不熟悉的机甲。所以军部要求我休整一段时间,确定精神力没有遭受严重损害才能重返作战岗位。”
邵一航没想到教官也会面临机甲驾驶难题:“张教官之前……是怎么从战指班毕业的呢?”
提起学生时代,张亭筠难得露出几分轻盈:“我是通信安全专业的。”
邵亦航错愕,张教官这么优秀应该是战指班毕业才对。
张亭筠促狭地打趣:“何峰将军在从军前是学文学的,听说当兵前两年因为训练太辛苦,总是跟不上训练要求受罚,情之所至写了不少散文诗。后来这些诗还出了诗集,销量很不错。”
“可是我的梦想就是当作战指挥,离开战指班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成为指挥官了。”邵亦航慢慢倒在墙壁上,头发、眼睛、手指,每一处都恹恹的,写满怅惘。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战指班毕业生都会成为指挥官,也不是所有指挥官都出自战指班。转专业后可能有机会成为指挥,也可能没有机会,留在战指班连毕业都难。这些情况邵亦航大概比任何人想的更多更久,不需要张亭筠为他分析,他只是需要时间劝服自己接受。
“张教官当初为什么要上军校呢?”邵亦航低垂着头,摆弄报告单。他也想不通怎么会突兀地提问,他有些闷,总想说说话。
“因为军校不用学费和生活费。”张亭筠不觉得邵亦航问得冒犯,不过他的答案同样出人意料。
邵亦航一时忘记伤感,反问道:“只是这样?”
张亭筠应着:“只是这样。”
他高中时家里欠了不少钱,每天都有接连不断的催债电话和短信。他的妈妈是个勤劳但没有主见的人,当她为债务害怕时,无助的她只能向还是学生的儿子寻求慰藉。张亭筠无力改变家里的现状,也无法承受父母的情感索取,所以报考军校。
毕业数年,当初的债务逐渐还清,张亭筠也终于能够把曾经的苦闷当作笑谈。
邵亦航不解,他本以为教官会跟他一样有军旅梦:“既如此教官可以从事后勤、支援或者文职,不需要进入作战部队面对危险。”
张亭筠走到邵亦航身旁,替他理好焉耷耷的头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总要努力一下。”
邵亦航攥着报告单呆立,“张教官!”在张亭筠转身之际,他开口叫住,“我也会继续努力的,再没达成愿望前,我绝不放弃!”
张亭筠笑着应下。灯光下邵亦航还没来得及藏起眼角的悲伤,但是新的斗志已经迫不及待从眼眸深处涌出。
杨世纵走进宿舍,发现于延盘腿坐床上,双手平举着本书当雕像。他凑近弯腰看书名,是出囸文。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杨世纵一掌呼在于延背上。
于延不耐烦躲开:“别打扰我,我正在严肃学习。”
杨世纵探头看一眼内容,满篇出囸语,忍不住问:“看得懂吗?”
于延真看不懂,这本书是出囸现任首相的自传,海外购来的,没有译本。
“草儿,你看不看得懂?”于延保持着盘腿姿势用屁股蹭到床边,扬手塞给杨世纵。
杨世纵会一点出囸语语,随手翻一页,磕磕绊绊认。
“当我提起酒精,就是在酒店房间尽情畅饮和性……”
他及时刹住,把书往垃圾桶一扔:“别看了,有害身心健康。”
“诶,怎么就扔了。那我的书,花的我的钱!”
杨世纵毫无愧色按住于延肩膀,语重心长:“你这个年纪,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和奋斗上,别老想着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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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开除或者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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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9章已修完,修正部分细节、更改部分措词、增添一段设定(所添设定在第4章开头),原剧情走向不变。 随榜更,预收如下: 现耽《林战与狗,不得入内》 风流R三X残疾警察 古耽《琮琮金玉声》 监国王X病弱文臣 下本可能开现耽,古耽资料没查明白(叹气 顺便挂下无cp预收《与审核生死决战》 谍战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