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尖》卿卿我心U

6、摆渡

　　1
　　“我想要离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珀耳塞斯没搞懂，他们已经订婚了，没有什么再能束缚她，阻挡他们的了，珀耳塞斯以为，他已经把她最想要的全部给了她。
　　自由，和他的爱。
　　“我原本以为，当我们相爱之后，我会突然，一下子感受到，这个世界有诸多不同的美妙，我会快乐，会幸福，会、由衷地感到满足。可是现在我发现我没有，珀耳塞斯，我知道这很对不住……你，我也是想了好久才…”
　　“不，等等，你必须和我解释清楚，到底是什么事的发生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是还有人欺负你我会让他消失！可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我根本解释不清楚！”
　　啪的一声，门突然开了，是布莱恩，看来他已经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
　　这里是骑士团团长办公室，看来公爵大小姐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才会正式地选在珀耳塞斯在工作时前来。

　　“允许我打断一下吗？抱歉小姐，我需要珀耳塞斯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他讲。”
　　“……没关系，您们聊吧。”

　　门关了，塞琳娜微倾的头颅前发丝显得凌乱，她糊了一把脸，将头发细碎的部分甩到两边，叹口气后抽出凳子坐了下来。
　　这场婚姻会不会一开始就不该遇见呢？她痛苦的想。

　　“和我过来，一切还没有定论，收拾好你的表情和我去会议室聊，叫其他士兵看见了笑话你。”
　　“我怎么会怕他们笑话，我现在已经成笑话了。”
　　布莱恩没忍住笑了一声，察觉到珀耳塞斯的眼神看过来，咳了一声回复常态。
　　士兵一旁经过。
　　“团长好，副团好。”
　　布莱恩过分正经地答道：“嗯好。”

　　会议室。
　　“还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们的关系从最开始就以放风筝的形式存在，风筝突然发现了自己和某个人之间拥有极其非同寻常的关系，于是心生好感，想要靠近，而当她越是靠近越是放松，发现只有靠近你能够拥有自由的时候，以为遇到了真爱，可哪曾想，她的不自由，也正是你造成的，她不知道还好，可你要一个大活人怎么才能感受不到？
　　在你身边的自由，不叫自由，她只能在你身边两米的范围内活动，你给她的限制太多了，偏偏给她造成痛苦的，又是那个给予她甜蜜的人。”
　　布莱恩没看珀耳塞斯，只是望着窗外苍白多云的天空，隐隐泛着灰，暗淡着。
　　布莱恩叹口气最后道：“她很孤独。”
　　珀耳塞斯无力地嘟囔着：“她一开始也是喜欢我的，我满足了她的愿望，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她在寻找你祈求获得自由无果之后，也在不断向他人寻求，可惜被你拦下了，否则也许她早就可以重获自由。”
　　“……”
　　“她想要的是自由。可能这话很扎心，但她要的绝对不是你，和你给她的画地为牢。”
　　珀耳塞斯喊道：“那她离开我，就能自由了吗？！还不是去找其他的男人，给予她同样的禁锢，翻来覆去的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就敢断定她接下来还会去找男人依附求保护？”
　　珀耳塞斯疑惑哑口：“……你什么意思。”
　　“从前的她不晓得自由为何，以为在家是禁锢，在外是自由，如今体会到了在外不等于自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也不等于自由，那么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还要投身相同的困局？”
　　布莱恩敛下眼睑：“也许她在孤独的夜晚里，想明白了很多事吧。她现在心里一定五味杂陈，想清一切之后带来的绝非是看透的快感，而是对于过往的愧疚和未来的迷茫，她爱过你，也许她此刻也爱着你，所以更加愧疚，别去怨恨她浪费了你一片苦心，她此刻需要你，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珀耳塞斯：“……此刻的她，还会需要我的什么呢？”
　　“她需要你无条件的爱和祝福。保佑她今后会过得更好吧。她一个女孩，很不容易，不知道她要走去哪里，希望能有奇迹在她身旁，带她去找到她真正想要的自由。”

　　2
　　塞琳娜即将要登上前往东洲的邮轮了，珀耳塞斯坚持要来送行。
　　邮轮距离岸边不远了，塞琳娜和珀耳塞斯就站在岸边的栏杆旁，二人都在看着远方烟囱里向上发出烟丛的巨大邮轮，被海风吹拂着，阳光不那么刺眼时，风好像就代替了这一角色。
　　塞琳娜先开了口：“我没想到你会松口。”
　　珀耳塞斯：“嗯。是布莱恩和我说了很多。”
　　塞琳娜：“他都说了些什么？”
　　珀耳塞斯：“他说……你很孤独。”
　　塞琳娜身子一僵，险些抽泣声冒出来，想去憋住的瞬间眼泪已经往外冒着了。

　　3
　　订婚后许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都在想，如果没有这一切就好了，否则也不会有反复的失望和痛苦，也许早就该对现状满意了，因为她毕竟已经拥有了一名骑士的爱，矢志不渝的联结，那么浪漫又叫人羡慕，……可是究竟为什么呢？是和一名骑士团团长及身份为大公爵的男人在一起没有满足她的贪心吗？

　　都不是，好像……别人羡慕的，从来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离开吧………谁在说话？
　　为什么我心底会有声音在说“离开”呢？
　　离开。
　　离开……
　　离开！！
　　不……
　　但我觉得在他身边的我不是我，似乎成为了他的一部分，这……
　　不是我想要的。
　　好吧。
　　那好吧。
　　哈哈哈哈，感觉还是这样才会开心。

　　4
　　静默无言的陪伴，在离开前是让塞琳娜最为动容的。
　　“如果你之前觉得不知道我想要什么，那你错了。”塞琳娜笑出声，“我最想要的，你现在给我了。我很开心。”
　　珀耳塞斯看到这幅笑脸，心中一颤。
　　原以为，爱就是把对方锁在自己身边，牢牢看好，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才对，这样应该就是爱，就是那种让人开心的爱。
　　可现在，爱不是圈套，对方也许会到达自己永远见不到的地方，心中持续感觉到的只是震颤和感动，祝福你，我的小公主，希望你以后不会走丢了。

　　珀耳塞斯在港口挥手，望着站在高处，眼中尽是对于第一次坐船的激动欣喜的塞琳娜，轻声说：“替我去看看天涯的彼岸。”
　　塞琳娜才注意到挥手的珀耳塞斯，也伸手挥舞起来：“再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开心的笑起来，带着一丝狡黠，踮起脚尖大喊：“说错了，真话是：祝我们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