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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面对 难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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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春节只剩十几天,西格集团总部里弥漫着一种年终特有的繁忙与躁动。
何晨晨的工位几乎被各种文件、清单和样品淹没,她纤细的身影埋首其中,从清晨坐到傍晚,连抬头喘息的间隙都显得奢侈。
作为许鹿鸣的私人助理,年底的工作细碎如山——
她指尖在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同时开着好几个窗口——许总春节前需要亲自拜访的重要客户名单及行程安排,项目部递交上来的核心合作伙伴年终礼品清单确认函,与几家顶级供货商沟通来年合约细节的邮件草稿……
旁边摊开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类待办事项,从协调许总跨洋视频会议的时间,到确认送给某位董事长辈的养生补品是否包装妥帖,事无巨细。
然而,在所有公务之上,还有一项更为紧要且耗费心力的“私事”——统筹许鹿鸣春节的家宴。
这次聚会非同小可,来宾不仅是许鹿鸣父亲一系的叔伯亲戚,还有她母亲那边的姨表亲,不少人都是直接从国外飞回来的,人员构成复杂,丝毫不能出错。
何晨晨不敢怠慢。她先是让美工同事设计了一份典雅精美的电子邀请函,详细标注了时间、地点和流程。
正准备给他们一一电话通知时,手机响了,是爸爸打过来的,何晨晨不由接通。
“喂,晨晨,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来?小蒋过来吗?”何爸在电话那头问,他们在外市开了家馄饨店,担心蒋拓和他妈妈会过来,店也一直没开张,还在老家等着。
何晨晨边整理着电脑上的名单,边回:“可能不回了,这边还有好多事情。”
何爸一听说不回,不由火了,“那你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最近太忙了,忘了跟你们说了。”何晨晨见他爸生气了,忙停下手中的事,轻声解释。
“那小蒋他妈妈怎么说?”何爸又操心起提亲的事来,想在女儿这边获得一些确切的消息。
只是何晨晨听到这个,轻吸一口气,她不敢对她爸说她得罪了蒋拓的父母,许鹿鸣才对自己有些好脸色,现在根本就不是说提亲的时候,“还没讲到这件事上,等过一阵再说吧……”
“都快过年了,还过阵子,要过到什么时候!”何爸明显的有些着急。
何晨晨被她爸爸说的心烦,可现在在办公区,还是压低了声音,“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现在的确有一堆事,大家都在忙。”
“天天就忙忙忙,自己的事情都不操心!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何爸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何晨晨望着手中被突然挂断的电话,不由深叹一口气,她知道家里那边急着许鹿鸣亲自提亲的事,可是现下蒋拓都不在国内,怎么可能去安排。
回望面前堆积如山的工作,她不由调整了下情绪,接着马不停蹄地给许家亲戚打电话:
“吴阿姨您好,我是许总的助理何晨晨,关于春节家宴的电子邀请函您收到了吗?……好的,航班我也给您定好了,马上给您发航班信息。”
“许伯伯,房间已经按您的要求安排了安静且视野好的套房,您看还有什么特别需要吗?”
大部分亲戚接到电话都很高兴,对许鹿鸣的邀请表示感谢,并爽快表示一定会准时参加。
听着电话那头的笑语寒暄,何晨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与许家亲戚轻松的对接,让她跳出了刚才与爸爸通话的不快。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减少,直到最后一个。
何晨晨握着鼠标的手指不由得顿住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许振怀。
她知道,这是蒋拓的外公。
深吸一口气,她拨通了那个杭州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清冷、保养得宜的女声:“喂?”
“您好,”何晨晨语气格外恭敬,“请问是许振怀许老先生家吗?”
“是,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没有太多波澜,透着疏离。
“是这样,许总这边安排了一个春节家宴,诚挚邀请许老先生和季纯女士过来参加,大家一起热闹一下。”何晨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热情而得体。
“春节家宴?”对方沉吟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老先生年纪大了,不喜欢太吵闹的场合,就在杭州过了,不过去了。”
她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问,“你是哪位?”
何晨晨连忙自报家门:“我叫何晨晨,是许总的助理,这次聚会由我负责协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何晨晨有些莫名的不安,仿佛对方正在电话那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几秒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缓缓道:“何晨晨……我知道你,你是阿拓的未婚妻,对吧?”
何晨晨心里“咯噔”一下,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直接点明了这层关系。
“……对,是我。”她只能硬着头皮承认,然后试图拉近距离,“请问您怎么称呼?是季女士吗?”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季纯的语气没有变化,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何小姐,按道理,你作为小辈,应该先来杭州拜访长辈。哪有让长辈舟车劳顿,先去见你的道理?一个电话就打发了吗?”
这话说得平静,却说得何晨晨脸颊微热,心头一阵慌乱。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疏忽了这一点。
上一次蒋拓去杭州,她就想同行,却被蒋拓以“等我去了再说”拦下,后来年底事忙,加上蒋拓这几天又在美国,她竟将拜访蒋拓外公的事搁置了。
此刻被季纯点出,她顿感理亏。
“季女士,实在不好意思!”何晨晨连忙道歉,语气带着真诚的恳切,“是我考虑不周,年底工作实在太忙,加上……加上一些其他事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真的非常抱歉!我这边会尽快安排时间,专门去杭州拜访许老先生和您,当面向你们赔罪和问候。”
她的态度放得很低,带着晚辈应有的恭顺。
电话那头的季纯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那份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依旧存在:“嗯,你有这个心就好,老先生平时喜欢清静,来之前记得提前说一声。”
“好的好的,我一定提前和您确认时间,打扰您了,季女士。”何晨晨忙不迭地应下。
挂断电话,何晨晨长长吁了一口气,感觉这个电话比连续处理十份紧急文件还要疲惫。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远在美国的蒋拓,心头涌上一股独自面对复杂局面的酸涩与紧张。
但很快,她抿了抿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拿起笔,在日程本上郑重地圈出了一个临近的周末。
无论如何,她必须去一趟杭州,去面对那位素未谋面、但是对蒋拓很重要的长辈,以及那位在她面前自然流露出优越感的季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