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爱「绝对占有」》陆小佩

17、聚会 ！

　　已经过了晚6点了，何晨晨还没有下班，她准备把许鹿鸣春节前需要亲自拜访的重要客户名单再梳理一下，但名单刚核了一半，手机却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蒋拓的名字。

　　“喂？”她接通，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回来了吗？”

　　“中午就回来了，”蒋拓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但听起来似乎比平时低沉一丝，“晚上有事吗？朋友约我小聚，在徐家汇这边，你一起来？”

　　朋友聚会？何晨晨的心微微提了一下，“你的朋友……我都不熟，去了会不会……”她犹豫着，那种格格不入的预感，让她本能地想退缩。

　　“不熟，所以才要带你去认识一下。”蒋拓的声音稳了下来，那份惯有的力道透过电波传来，“以后总会遇到的，早点见见，没坏处。”

　　何晨晨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个聚会不仅仅是见面，而是在为她，也为他们的未来，他想把她带入他的世界。

　　心底那点畏缩，被他这份沉静的用心悄然熨平，“……好吧。”她点头答应，“我去。”

　　“嗯。”手机那头，蒋拓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驱散了些许他声音里的疲惫，“那晚上8点，我让司机去家里接你，我们直接过去。”

　　何晨晨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后，再也不想着加班处理工作了，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往回赶。

　　聚会地点是蒋拓徐家汇的酒吧，以前何晨晨来过几次这里，知道这个酒吧是蒋拓和他几个朋友以前上学的时候一起合伙经营的。

　　晚上何晨晨换了件珍珠白丝质连衣裙，外搭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散在肩头，一侧别在耳后，显得美丽又温柔。而蒋拓穿的很随意，只是穿了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夹克，里面穿了件同色的半高领羊绒衫，说来也奇怪，这种越简单的款式却越衬得他腿长帅气。

　　侍应生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两人便马上成了全场的焦点。

　　包厢内的弧形沙发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但是看到蒋拓走了进来，原先或谈笑或掷骰子或喝酒的众人，连忙起身，个个上前来招呼：

　　“拓爷，可算来了！” “哟，这位是……嫂子对吧！”

　　何晨晨认得其中两三位，曾在三亚的KTV里见过，她立刻扬起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

　　蒋拓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到主位沙发区坐下，他姿态放松，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一个隐形的保护圈。

　　侍应生悄无声息地送上特调的苏打水——蒋拓酒精过敏，这是他惯常的饮品。

　　“拓爷，美国那边怎么样？老爷子身体扛住了吧？” 坐在斜对面，家里做能源生意的李家公子李介抿了口酒，开门见山。

　　蒋拓拿起苏打水，和众人虚碰一下，语气平淡，“手术很成功，在静养。”

　　“我爸他还想过去探望，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几个一起约好时间过去。”李介接着提议。

　　“算了，人太多了不好，他现在不能接触外面的人。”蒋浩长在关键的排异期，探访人不隔离的话，可能连面都见不到，顶多隔着玻璃探望。

　　“你最近动静不小啊！” 另一个家里涉足地产和金融的王公子接话，指尖弹了弹雪茄灰，“你那个‘睿康’项目，规划我们都看了，手笔够大，怎么样，后续资金吃不吃紧？哥们儿这儿还有些闲钱，跟投一点？”

　　话题瞬间从寒暄跳转到数十亿的资本布局，何晨晨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果汁杯壁。

　　她听得懂他们接下来交谈的每个词，什么“独家授权”、“土地批文”、“FDA通道”，但组合起来，像另一个维度的语言，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却很难在她认知里形成具体图景。

　　交谈了一阵子，蒋拓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闲庭信步的自信，“睿康是我个人的事业，资金不是问题，西格那边的分红，够撑起起步阶段。”

　　“30%？” 有人挑眉。

　　“嗯。” 蒋拓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解释，但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啧啧”和举杯示意。

　　他们这个圈子，对数字和股权背后的意义极度敏感，30%的西格股份，这意味着蒋拓不仅彻底站稳了脚跟，更掌握了令人咋舌的，可自主支配的现金流，这在他们年轻这一代人中，是极为罕见的。

　　何晨晨侧头看他，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动，他谈论这些时，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慵懒，与平日里在她面前那种带着温度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心里有些轻微的震动，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辽阔，也更……坚硬。

　　“得，拓爷是正经要干大事的人。” 李介笑着打趣，“那哥几个之前攒局弄的那些小打小闹的酒吧、日料店、潮牌店，你还顾得上吗？”

　　蒋拓往后靠了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侧头看向了身侧的何晨晨，低头问她，“晨晨，你要不要接手干？就当锻炼一下。”

　　何晨晨突然被问，本能地挺直了后背，摇了摇头道：“我不懂这些，干不了。”

　　蒋拓看了她一秒，然后伸长手臂将何晨晨搂入怀中，笑着对众人道：“好吧，你们嫂子不要，那我的股份就干脆并给你们，以后我和你们嫂子来，记得留个好位置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转让的不是价值不菲的股份，而是几件旧玩具。

　　“嚯，拓爷和嫂子真大气！”

　　“这就算是你们嫂子给你们的见面礼，以后遇到什么情况记得多多照应。”要知道这些人可全都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照应可不只是停留在简单的寒暄上的。

　　“那是当然，有用得着的地方，嫂子尽管提！”众人心领神会的向何晨晨举杯。

　　何晨晨本来还心疼蒋拓不珍惜资源，看到这里才明白，原来他是在用他的资源给自己铺路，也举起杯子和他们虚碰了下。

　　接下来的话题渐渐发散到即将到来的赛车、某家新开的隐秘会所、或者谁在苏富比拍下了什么冷门艺术品。

　　何晨晨努力听着，试图理解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生活方式和兴趣点，偶尔在话题涉及她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们举杯，她跟着举起果汁；他们哄笑某个圈内典故，她只能抿唇浅笑；他们谈论冰岛极光之旅，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老家冬夜清冷的星空。

　　蒋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安静，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摩挲了一下，转头低声问：“实在无聊的话，要不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何晨晨立刻摇头，回握他一下，小声道：“没有，挺有意思的。” 她不想显得不合群，也想融入他的社交生活中去。

　　聚会持续到深夜，回去的车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后退，何晨晨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你真的把你的那些酒吧、日料店的股份给他们了吗？”

　　蒋拓说得理所当然，“当然真的给了，你又不要。”

　　“我以为你只是随口问我一下。”

　　“那些小打小闹，你不介入也好，浪费时间，送给他们顺水人情的事。”蒋拓揽着她，说的很随意。

　　何晨晨还是不敢相信，普通人一辈子都可能无法拥有的产业，他居然说是“浪费时间”，然后“顺水人情”送出去了，虽然这个“人情”里面，自己也占了一席。

　　何晨晨感到一丝无从着力的漂浮感，在他耀眼的世界里，她看到了他的所向披靡，却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疲倦的宁静。

　　蒋拓看了一眼屏幕，是美国号码，他接起，语气是惯常的冷静：“Hello.”

　　何晨晨不自觉坐直了些，然后看他用英文简短应答，“I see”、“Ok”几个简单的单词，便很快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何晨晨转过身，面对他。

　　蒋拓将手机搁在一边，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有一丝未被完全隐藏的凝重，“疗养院打过来的，我爸那边，让我明天过去一趟。”

　　明天？这么急？何晨晨心里咯噔一下，聚会带来的漂浮感尚未散去，新的不安又悄然漫上。

　　“董事长他……身体……没事吧？”她问，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他的皮肤温热，但指节有些僵硬。

　　“没说具体。”蒋拓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紧，像是要从她这里汲取某种安定，“只是让我尽快过去。”

　　“哦……”何晨晨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蒋拓深深看了她一眼，车窗外的光影掠过他眼底，“别瞎想。”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我很快回来。”

　　何晨晨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