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苗疆》Promist

2、情敌来了

　　山神祭之后，芮香和望熙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倒不是说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两人还是分房睡，望熙还是整天捣鼓他的蛊虫，芮香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搞笑女。但空气中，就是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现在，芮香正蹲在院子角落，对着一个竹篓自言自语：
　　“大哥，你吃饭能不能文雅点？你看你，满地都是渣渣...”

　　竹篓里，望熙最新培育的“七彩蜈蚣”正抱着一片草药叶大快朵颐，完全没理会她的唠叨。

　　“你跟它说这些有什么用？”

　　望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芮香回头，看见他拎着个篮子站在门口，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草药。

　　“我在教它餐桌礼仪。”芮香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好歹是你养的，不能太野蛮。”

　　望熙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走进院子开始晾晒草药。

　　芮香凑过去帮忙，一边整理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望熙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温和。

　　“对了，今天吃什么？”芮香问，“我想吃辣的，你们这儿有辣椒吗？”

　　“有。”望熙说，“后山有片野辣椒，很辣。”

　　“真的？那我们去摘！”芮香眼睛一亮。

　　望熙想了想，点点头：“午饭后去。晚上再吃。”

　　芮香高兴地蹦起来，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一只手及时揽住她的腰。

　　望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稳稳地扶住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芮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谢、谢谢...”芮香难得有点结巴。

　　望熙松开手，退后一步，耳尖微红：“小心点。”

　　“哦...”芮香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脸有点热。

　　气氛正微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望熙！在不在家？”

　　芮香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进院子。他穿着苗疆服饰，但颜色鲜艳，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挂着一串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男子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俊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和望熙的苍白阴郁形成鲜明对比。

　　“阿木朗？”望熙显然认识来人，但语气没什么起伏，“什么事？”

　　被叫做阿木朗的男子咧嘴一笑，目光落在芮香身上，眼睛一亮：“哟，这位就是你的小新娘？不错啊望熙，藏了这么久才带出来见人？”

　　芮香眨眨眼，大方地打招呼：“你好，我叫芮香。”

　　“阿木朗，邻寨的。”男子走到芮香面前，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美丽的新娘，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芮香：“......”

　　望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阿木朗。”他声音冷了几度。

　　阿木朗哈哈一笑，放开芮香的手，但眼睛还盯着她：“别这么小气嘛，我又不会抢你老婆——虽然她真的很漂亮。”

　　芮香看看望熙的黑脸，再看看阿木朗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玩。

　　“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望熙走到芮香身边，不着痕迹地把她往后挡了挡。

　　“正事。”阿木朗收敛了点笑容，但眼神还是时不时瞟向芮香，“我爹让我来问问，蛊王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最近山里不太平，好几个寨子都出了事。”

　　望熙皱眉：“知道了，我会处理。”

　　“就这？”阿木朗挑眉，“望熙，不是我说你，蛊王闹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再不解决，长老会那边可要有意见了。”

　　“我会处理。”望熙重复一遍，语气更冷了。

　　阿木朗耸耸肩，目光又转向芮香：“小新娘，跟这个闷葫芦住一起很无聊吧？要不要来我们寨子玩玩？我们那儿可热闹了，天天有歌舞...”

　　“阿木朗。”望熙打断他，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芮香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笑出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不好意思，没忍住。”芮香摆摆手，“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阿木朗眼睛更亮了：“有意思。望熙，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宝贝？”

　　望熙没理他，直接对芮香说：“回屋去。”

　　“为什么？我看戏看得正高兴呢。”芮香眨眨眼，非但没走，反而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天知道她哪来的瓜子。

　　阿木朗见状，笑得更欢了，也拉了把凳子坐下：“小新娘，你这性格我喜欢。怎么样，考虑换个老公不？我保证比这个闷葫芦有趣多了。”

　　望熙手里的竹篮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芮香嗑着瓜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俩要为我决斗吗？需要我提供场地不？后院挺宽敞的。”

　　“芮香。”望熙看着她，眼神复杂。

　　“开个玩笑嘛。”芮香吐掉瓜子壳，“不过说真的，阿木朗是吧？你眼光不错，知道我人美心善。但抱歉啊，我已经有老公了，虽然他是个闷葫芦。”

　　阿木朗也不恼，笑嘻嘻地说：“结婚了还能离呢。再说了——”

　　他看向望熙，眼神挑衅：“你俩拜堂这么久，我听说还分房睡？亲都没亲过，怎么算是你老婆？”

　　空气突然安静了。

　　芮香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望熙的脸色，从黑转青，从青转白，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上。

　　阿木朗还在火上浇油：“怎么，我说错了？望熙，你要真把小新娘当妻子，能连碰都不碰一下？我看你就是不在乎她，既然这样，不如让给我...”

　　他没说完，因为望熙动了。

　　不是对阿木朗动手，而是突然转身，一把扣住芮香的后脑，吻了上去。

　　芮香：“！！！”

　　阿木朗：“！！！”

　　这个吻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但足够让所有人石化。

　　望熙退开时，耳朵红得能滴血，但表情还是那副高冷样。他看着阿木朗，一字一顿：“现在，她是我老婆了。”

　　阿木朗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芮香摸着嘴唇，脑子一片空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阿木朗，他拍着大腿大笑：“好啊望熙！你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和尚呢！”

　　望熙不理他，拉着还在发呆的芮香就往屋里走。

　　“哎哎，这就走了？”阿木朗在后面喊，“不请我吃个饭？我大老远跑来，好歹...”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阿木朗摸摸鼻子，也不生气，笑着摇摇头，哼着歌走了。

　　走到院门口，还回头喊了一句：“小新娘！要是他对你不好，随时来找我啊！”

　　屋里，芮香终于回过神。

　　她盯着望熙，盯得望熙不自在地别过脸。

　　“你...”芮香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刚才是为了气他？”

　　望熙没说话，耳尖更红了。

　　芮香凑近一点，歪头看他：“所以，是假的？”

　　望熙猛地转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芮香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笑了。

　　“行吧。”她耸耸肩，“就算是假的，那也是老娘的初吻，你得负责。”

　　望熙看着她，眼神深邃：“怎么负责？”

　　芮香想了想，咧嘴一笑：“教我炼情蛊吧？我看小说里都说，苗疆情蛊一用，两个人就分不开了。你教我，我给你下一个，咱俩就绑定了，怎么样？”

　　望熙：“......那是传说。”

　　“我知道，我就开个玩笑。”芮香笑嘻嘻地说，但心跳还是有点快。

　　刚才那个吻虽然短，但触感还留在唇上。凉凉的，软软的，带着点草药味。

　　还挺...不错的。

　　望熙看着她微红的脸，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芮香一愣。

　　“不是假的。”望熙低声说，然后转身快步上楼，留下芮香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不是假的？

　　什么意思？

　　芮香摸着被望熙碰过的地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那个吻，不是假的。

　　芮香的脸，慢慢红了。

　　阿木朗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芮香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吻，还有望熙那句“不是假的”。而望熙，似乎更沉默了，但看她的眼神，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直到第三天，阿木朗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年轻男女，说是邻寨的年轻人，来找望熙商量蛊王的事。

　　“小新娘！”阿木朗一进院子就朝芮香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朵太阳花，“我又来了！想我没？”

　　芮香正在喂小青蛇——就是第一天爬她床上那条类似的，现在她已经不怕了，还给起了名字叫“小绿”，虽然望熙纠正过很多次那是竹叶青，不是普通青蛇。

　　“你怎么又来了？”芮香把最后一片菜叶扔给小绿，拍拍手站起来。

　　“想你了呗。”阿木朗凑过来，很自然地说。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都笑起来，其中一个扎着满头小辫子的姑娘打趣道：“阿木朗，你真要跟望熙抢人啊？”

　　“那当然！”阿木朗理直气壮，“公平竞争嘛！”

　　望熙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景，脸色又沉了。

　　“有事说事。”他冷冷道。

　　阿木朗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真是来谈正事的。蛊王最近活动频繁，我爹和几个寨老商量，想组织一次围猎，把它彻底解决。你怎么看？”

　　望熙皱眉：“蛊王不是野兽，围猎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另一个年轻男子问，“总不能一直放任它闹事吧？上周，我们寨子的牲畜又死了两头，再这样下去，人心惶惶的。”

　　望熙沉默片刻：“给我半个月时间，我会解决。”

　　“半个月？太久了！”小辫子姑娘说，“望熙，我们知道你有本事，但蛊王不是你家私事，它威胁的是整个大山。”

　　“就是。”阿木朗附和，但眼睛还盯着芮香，“而且，有小新娘在，蛊王更容易被引出来吧？要不这次围猎，让小新娘当诱饵...”

　　“不行。”望熙打断他，语气冰冷。

　　“为什么不行？”阿木朗挑眉，“小新娘自己还没说话呢。”

　　所有人都看向芮香。

　　芮香眨眨眼：“我？当诱饵？”

　　“对。”阿木朗点头，“蛊王对你的气息敏感，如果你出现，它一定会现身。到时候我们设下陷阱，一举拿下。”

　　芮香想了想，看向望熙：“你觉得呢？”

　　“太危险。”望熙说，“我不会让你冒险。”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不是吗？”芮香说。

　　望熙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怕？”

　　“怕啊。”芮香老实说，“但如果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我愿意试试。”

　　阿木朗眼睛一亮：“看看！小新娘多明事理！望熙，你还没人家姑娘勇敢呢！”

　　望熙没理他，只是看着芮香：“你真的愿意？”

　　芮香点头：“愿意。不过——”她看向阿木朗，“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阿木朗哈哈大笑：“放心！我用性命担保你的安全！”

　　望熙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但计划要听我的。”

　　“没问题！”阿木朗爽快地答应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围猎定在三天后，地点是蛊王最近频繁出没的西山山谷。

　　阿木朗一行人离开后，院子里又只剩下芮香和望熙。

　　“你真的不害怕？”望熙问。

　　芮香耸耸肩：“怕啊，但你不是在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望熙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突然软了一下。

　　“嗯。”他点头，“我会。”

　　芮香笑了，凑近一点：“那，看在我这么勇敢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再亲我一下？”芮香眨眨眼，“上次太突然了，我都没好好感受。”

　　望熙：“......”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芮香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啦！看把你吓的！”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拉住了。

　　回头，看见望熙微微泛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

　　“不是开玩笑。”他说，然后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次比上次长，也温柔得多。

　　芮香睁大眼睛，然后慢慢闭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院子里，小绿从竹篓里探出头，吐了吐信子，又缩回去了。

　　仿佛在说：啧，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