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苗疆》Promist

15、忙活

　　医馆开张那天，寨子里热闹得像过节。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把医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芮香站在门口，看着“济世堂”三个大字，心里感慨万千。这是她亲自去州府定做的牌匾，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望熙站在她身边，难得地穿了件新做的青色长衫，衬得他越发挺拔。陈先生也换了身干净的布衣，站在望熙旁边，两人一个沉稳，一个儒雅。

　　“吉时到！”阿木朗高喊一声，点燃了准备好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芮香和望熙一起揭开了牌匾上的红布。“济世堂”三个字露出来，人群中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望熙少主，以后就靠你啦！”

　　“芮香姑娘，谢谢你们啊！”

　　“这医馆建得好，以后看病方便多了！”

　　望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医馆今日开张，以后寨子里的人看病抓药，都来这儿。诊费药钱，按寨子里的规矩，该多少是多少，绝不乱收。”

　　陈先生也开口：“老夫略通医理，会在医馆帮忙。另外，老夫也会在学堂教孩子们认药草，学些基本的医理知识。”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开张仪式后，医馆正式开始接诊。第一个病人是个摔伤腿的孩子，望熙仔细检查后，开了药，又亲自给敷上。孩子阿妈千恩万谢地走了。

　　接下来，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有头疼脑热的，有腰酸背痛的，有被虫子咬的。望熙和陈先生分工合作，望熙看诊开方，陈先生抓药记账，配合默契。

　　芮香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看着望熙认真看诊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骄傲。

　　忙了一上午，中午时分，人终于少了些。芮香去厨房做了饭，端到医馆后院，三人简单吃了点。

　　“今天来的人真多。”陈先生感慨，“看来大家确实需要个医馆。”

　　望熙点头：“以前看病要翻山越岭去县城，很多人小病拖成大病。有了医馆，能及时诊治。”

　　芮香给两人盛汤：“慢慢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正吃着，阿朵端着个食盒来了：“芮香姐，望熙哥，陈先生，我阿妈炖了鸡汤，让我送过来。”

　　芮香接过食盒：“花婶太客气了。”

　　阿朵笑着说：“应该的。医馆开张是大事，我阿妈说，你们辛苦了，补补身子。”

　　食盒里除了鸡汤，还有几个小菜，都是花婶的拿手好菜。三人道了谢，阿朵又匆匆回工坊去了。

　　下午，来看病的人少了些，但多了些来学医的。有几个年轻人，听说陈先生要教认药草，都跑来想学。

　　陈先生很高兴，当场就开始教。望熙也加入进来，讲得更细致。

　　芮香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她悄悄退出医馆，往学堂走去。

　　学堂里，素素正在教孩子们写字。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都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素素穿梭其间，耐心指导。

　　“阿牛，这个‘山’字要写正，不能歪。”

　　“阿花，握笔姿势不对，要这样...”

　　芮香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素素虽然身体弱，但教起孩子来很有耐心，孩子们也喜欢她。

　　离开学堂，芮香又去了工坊。绣品工坊里，绣娘们正在绣一批新的订单。花婶在指导阿秀和阿春绣一幅“百子图”，这是州府一个大户人家定做的，要求很高。

　　“这里要用金线勾边，但金线不能太多，多了显得俗气。”花婶一边示范一边说，“要恰到好处。”

　　阿秀认真地看着，点头：“花婶，我记住了。”

　　阿春则在一旁绣着简单的花样，这是给学堂孩子们的练习帕，不要求精致，但要求针脚均匀。

　　银饰工坊里，岩叔正在教阿木打制一枚银簪。簪头要雕成梅花，花瓣要薄，花蕊要细，很考验手艺。

　　“手腕要稳，下刀要准。”岩叔手把手地教，“一刀下去，就不能改了。”

　　阿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雕琢着。额头上的汗滴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芮香在工坊转了一圈，很满意。大家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样子——寨子里的人，都能靠自己的手艺过上好日子。

　　傍晚，芮香回家准备晚饭。望熙和陈先生也回来了，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医案。

　　“那个孩子是风寒入体，光用驱寒的药不够，还要扶正固本。”陈先生说。

　　望熙点头：“我加了黄芪和党参，明天再看看效果。”

　　看见芮香，两人停下讨论。陈先生笑道：“芮掌柜辛苦了，又是医馆又是学堂，还要操心工坊。”

　　芮香摆摆手：“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们。快洗洗手，吃饭了。”

　　晚饭后，陈先生告辞回住处。芮香和望熙坐在院子里乘凉，看着满天的星星。

　　“今天累吗？”望熙问。

　　芮香靠在他肩上：“累，但开心。看着医馆开张，看着孩子们读书，看着工坊运作，感觉一切都值得。”

　　望熙握住她的手：“你为寨子做了很多。”

　　芮香摇头：“是大家一起做的。没有你，没有花婶、岩叔、陈先生，没有阿朵、阿木朗，没有寨子里的每一个人，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望熙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

　　“望熙。”芮香突然说。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孩子也在这里长大，会是什么样子？”
　　望熙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她：“孩子？”

　　芮香脸一红：“我就随便说说...”

　　望熙却认真起来：“你想有孩子了？”

　　芮香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有点想...看阿朵和阿木朗那么好，看寨子里的孩子们那么可爱，就想着，要是我们也有个孩子，该多好。”

　　望熙沉默了一会儿，说：“等寨子再稳定些，等医馆、学堂、工坊都走上正轨，我们就要个孩子。”

　　芮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望熙点头，“到时候，我教他医术和蛊术，你教他读书识字，他一定会是个好孩子。”

　　芮香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要是女儿呢？”

　　“女儿也好。”望熙说，“像你，聪明，善良，能干。”

　　芮香心里甜甜的，靠在望熙怀里，想象着未来的样子。有孩子，有家，有寨子，有望熙在身边。

　　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

　　医馆开张后，寨子的生活更加规律了。每天早上，孩子们去学堂读书，大人们去工坊干活，有病的去医馆看诊，一切都井井有条。

　　一个月后，邻寨又来了几个人，也想学手艺。这次是一个银匠和一个绣娘，带着他们的儿子和女儿。

　　老寨老亲自送他们来，拉着芮香的手说：“芮香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阿木和阿秀回去后，手艺长进不少，我们寨子的人都羡慕。这两个孩子，一个想学银匠，一个想学绣花，就拜托你们了。”

　　芮香看着那两个孩子，男孩十四五岁，女孩十二三岁，都很腼腆。

　　“放心，我们会好好教的。”芮香说，“只要他们肯学，我们绝不藏私。”

　　老寨老千恩万谢地走了。芮香把男孩交给岩叔，女孩交给花婶，又跟之前一样，定了规矩，签了协议。

　　工坊里的人越来越多，但秩序井然。花婶和岩叔教得好，新来的学徒进步很快。

　　这天，芮香正在医馆帮忙，素素匆匆跑来：“芮姐姐，不好了，学堂那边出事了！”

　　芮香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阿牛和隔壁寨子来的阿树打起来了！”素素气喘吁吁地说。

　　芮香赶紧往学堂跑。到那儿一看，两个男孩子扭打在一起，旁边围了一圈孩子，陈先生正努力拉架，但他一个老人家，哪里拉得开两个半大小子。

　　“住手！”芮香喝道。

　　阿牛和阿树听见声音，停了手，但还互相瞪着，像两只斗鸡。

　　芮香走过去，把两人分开：“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阿牛先开口：“他笑我们寨子穷！”

　　阿树不服：“我没笑！我就说你们寨子的衣服没我们寨子的好看！”

　　“你就是笑了！”

　　“我没笑！”

　　眼看又要打起来，芮香赶紧制止：“行了！都闭嘴！”

　　两个男孩都不说话了，但还气鼓鼓的。

　　芮香看向围观的孩子们：“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原来，阿树是从邻寨来学手艺的银匠的儿子，今天第一天来学堂。

　　阿牛是寨子里的孩子，看阿树穿的衣服比自己的新，就多看了几眼。阿树以为阿牛看不起他，就说阿牛的衣服旧。阿牛不服，说阿树笑他们寨子穷。两人就这么吵起来，最后打起来了。

　　芮香听完，心里有了数。她先对阿树说：“阿树，你是客人，来我们寨子学手艺，我们欢迎。但你不能嘲笑主人家，这是不礼貌的。”

　　阿树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想嘲笑...我就是...”

　　芮香又对阿牛说：“阿牛，阿树是客人，你应该友好对待。他穿新衣服，是因为他阿妈刚给他做的，不是来显摆的。”

　　阿牛也低下头：“我知道了...”

　　芮香让两人面对面站好：“现在，互相道歉。”

　　阿牛先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阿树也说：“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的衣服。”

　　芮香点点头：“这就对了。记住，我们苗寨一家亲，不管哪个寨子的，都是兄弟姐妹。以后要互相帮助，不能打架，知道吗？”

　　“知道了。”两个孩子齐声说。
　　芮香又对围观的孩子们说：“你们也是，要团结友爱。阿树他们来我们寨子学手艺，我们要好好待他们，就像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

　　孩子们都点头。

　　陈先生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赞赏。等孩子们散了，他对芮香说：“芮掌柜处理得好。孩子们之间难免有矛盾，关键是要引导他们正确解决。”

　　芮香叹口气：“我就是不想他们从小就有隔阂。大家都是苗家人，应该团结。”

　　陈先生点头：“说得对。老夫教书这么多年，深知育人比教书更重要。芮掌柜有这般见识，难得。”

　　芮香不好意思地笑了：“陈先生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孩子们是寨子的未来，他们好了，寨子才能好。”

　　从学堂出来，芮香去了工坊。她把阿牛和阿树打架的事跟花婶和岩叔说了，让他们也注意一下，别让工坊里的学徒因为寨子不同产生矛盾。

　　花婶和岩叔都表示会注意。花婶还说：“其实阿秀和阿春她们相处得挺好的，经常一起绣花，一起吃饭。”

　　芮香放心了些：“那就好。大家和睦相处，才能把事做好。”

　　晚上，芮香把这件事告诉望熙。望熙听了，说：“你做得对。孩子们的事不是小事，要从小教他们团结。”

　　芮香靠在他肩上：“我就是不想寨子之间有什么隔阂。大家互相帮助，一起把日子过好，多好。”

　　望熙握住她的手：“嗯。”

　　日子一天天过去，寨子越来越兴旺。工坊的订单越来越多，学堂的孩子们识字越来越多，医馆的名声也传了出去，附近寨子的人生病了，也会翻山越岭来看诊。

　　这天，州府的李老板亲自来了寨子，还带了个陌生人。

　　“芮掌柜，望熙少主，这位是省城来的赵老板。”李老板介绍，“赵老板在省城开了好几家铺子，听说你们的东西好，特意来看看。”

　　赵老板四十来岁，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拿着个烟斗，看起来很有派头。

　　“久仰久仰。”赵老板拱手，“听李老板说，苗寨的绣品和银饰是一绝，赵某特来见识见识。”

　　芮香带着赵老板参观了工坊。看到绣娘们飞针走线，看到银匠们精雕细琢，赵老板连连点头。

　　“确实不错。”他说，“手艺精，花样新，比省城很多铺子卖的都好。”

　　参观完工坊，又看了仓库里的成品，赵老板当即拍板：“这样，你们的货，我全要了。价格比李老板给的高一成，如何？”

　　芮香和李老板对视一眼。李老板脸上有些尴尬，但还是说：“赵老板大气。既然赵老板看上了，李某就不争了。”

　　芮香想了想，说：“赵老板，我们的货现在供不应求，全给您不太可能。这样吧，每个月分您三成，价格按您说的，如何？”

　　赵老板挑眉：“三成太少了。五成，价格我再加半成。”

　　芮香摇头：“赵老板，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跟李老板合作在先，不能失信。三成是我们的极限了。”

　　赵老板看看芮香，又看看李老板，突然笑了：“芮掌柜重信守诺，赵某佩服。那就三成，价格按我之前说的，不加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签完协议，赵老板说要在寨子住一晚，体验一下苗寨生活。

　　芮香安排他在阿木朗家借宿，又让阿朵准备了一桌苗家菜招待。赵老板吃得很满意，连连夸赞。

　　晚上，赵老板跟芮香和望熙聊天，说起省城的生意经。

　　“省城比州府大得多，有钱人也多。”赵老板说，“你们的东西，在省城能卖更高的价。芮掌柜有没有想过，把生意做到省城去？”

　　芮香老实说：“想过，但省城太远，运输不方便。”

　　“这个好办。”赵老板说，“我有专门的商队，每个月往返省城和州府。你们把货送到州府，我让人来取，运费我出。”

　　芮香心动了，但还是说：“我得跟寨老们商量商量。”

　　“应该的。”赵老板说，“不过芮掌柜，机会不等人。省城现在正流行苗疆风，你们的东西去了，肯定抢手。”

　　送走赵老板，芮香和望熙商量。

　　“你觉得呢？”芮香问。

　　望熙想了想：“可以试试，但不要一次给太多。先少给些，看看行情。”

　　芮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省城那么远，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们鞭长莫及。”

　　第二天，芮香召集寨老们开会，说了赵老板的事。寨老们意见不一，有的赞成，有的反对。

　　赞成的说：“省城市场大，能多赚钱，为什么不去？”

　　反对的说：“省城太远，人心难测，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最后，还是望熙拍板：“先少给些货试试。如果卖得好，再慢慢增加。如果不行，及时止损。”

　　大家觉得这个办法稳妥，都同意了。

　　于是，下个月往州府送货时，芮香特意准备了一批精品，让赵老板的人带走。这批货不多，但都是花婶和岩叔亲手做的，件件都是精品。

　　货送走后，芮香心里一直惦记着。半个月后，赵老板派人送来一封信和一大笔钱。

　　信上说，货一到省城就被抢购一空，价格比州府高了五成不止。赵老板希望下个月能多给些货，有多少要多少。

　　芮香拿着信，手都在抖。她把信给望熙看，望熙看完，也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他说。

　　芮香高兴得跳起来：“成功了！我们的货在省城也卖出去了！”

　　消息传开，整个寨子都沸腾了。工坊里，绣娘和银匠们干得更起劲了；学堂里，陈先生以此为例，教导孩子们要有远见；医馆里，来看病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阿朵拉着芮香的手，激动地说：“芮香姐，我们做到了！我们的东西卖到省城去了！”

　　阿木朗也兴奋：“小香子，你可真行！这下咱们寨子要出名了！”

　　芮香也很高兴，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大家别高兴得太早。省城市场大，要求也高。我们要保证质量，不能为了数量丢了质量。”

　　花婶点头：“芮香说得对。咱们宁可慢点，也要做好。”

　　岩叔也说：“对，不能砸了招牌。”

　　从那天起，工坊的要求更严格了。花婶和岩叔亲自把关，不合格的一律返工。绣娘和银匠们也没有怨言，反而更加认真。

　　又过了半个月，第二批货送往省城。这次量多了些，但质量一点没降。

　　赵老板收到货后，又来信夸奖，说省城的贵人们都喜欢得不得了，有些样式还成了流行，让赶紧再做一批。

　　芮香回信，说会尽力，但质量第一，产量有限，请赵老板理解。

　　赵老板回信，说理解，愿意等。

　　就这样，寨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附近寨子的人听说后，都想来学手艺，或者想加入工坊。

　　芮香定下规矩：想来学手艺的，通过考核才能进；想加入工坊的，要有真本事，还要遵守工坊的规矩。

　　规矩虽然严，但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芮香和望熙商量后，决定扩建工坊，再建一排房子，专门给外寨来学手艺的人住。

　　扩建工坊的钱，从生意盈利里出。芮香算过账，虽然花了不少钱，但长期来看，值得。

　　工坊扩建那天，寨子里又热闹了一番。新来的学徒们帮着搬砖运瓦，老学徒们指导他们，大家其乐融融。

　　晚上，芮香和望熙坐在院子里，看着扩建后的工坊，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望熙，你说我们能把生意做到多大？”芮香问。

　　望熙握住她的手：“能走多远走多远。但记住，无论走多远，根在这里。”

　　芮香点头：“我知道。寨子是我们的根，无论生意做多大，都不能忘了根。”

　　望熙把她搂进怀里：“嗯。”

　　芮香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平静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