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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坐收渔利 ...

  •   毁林道长挥手招呼魏佩佩:“是了,江湖上谁不知道裴红刀大名,女娃娃,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

      “可你也是肉体凡胎。”魏佩佩有很多话想说,但周遭太多人,她们连独处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赶急赶忙各奔前方。
      她最终只是再说一句“要平安”,就无法回头的踏上前路。

      留在原地的裴悦,目送他们离开,刚转身就有放哨的小孩跑过来:“骑马的人来了。”

      果然够快。
      “断臂的有见着吗?”
      裴悦一把提溜起小孩,将他抱上马,小孩摇头说未见。
      是已经不上钩了?那就有点棘手了。
      “银子拿好,子时前,雇好船在这等,机灵点,看时机闭水离开。”裴悦在岸边放下小孩,将荷包抛进他怀里,“剩下的全归你。”

      “全部啊?”小孩雀跃的跳起来,“太好了!阿耶不用卖掉阿姊了!”

      裴悦回头望了一眼,策马往高处去。

      这边的池曜等人,刚踏进凶肆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条街上,破败的布随风飘着,泥泞黄泥土上凌乱撒着麦秸残枝,纸钱燃烧的焦臭,混杂成刺鼻硝烟味,门板与棺木随意摆着,皆门户大开不见人烟。

      “人去楼空。”安适查看了几间屋子,禀报道,“匆匆离去的。”

      “倒是干脆利落,撤离得毫不拖泥带水。”承平道,“只是这哑巴亏真是吃得人心不顺。”

      “郡公!”此时前去探路的小兵策马回旋,“尽头主宅外舍弃有马车几架,其上载着火药!”

      安适道:“还未来得及运走?”

      “一探便知。”承平请命前去,士兵们已经将一箱箱火药打开排布好。
      他下马清点,大大小小十箱,火油五桶,数额不算少,但跟魏家的走私比起来,又算不上多。

      “潮的。”安适碾磨火药,皱眉道,“不是新货。”

      承平此时灵光一闪:“不好,是陷阱!”

      话音未落,绑着易燃油布的火箭便齐飞而来。
      与街上火箭架势不同,此方火星如雨,破空之势无可比拟,箭羽光华冷冽,分明是上乘箭矢。

      裴悦在半高山坡上回望发箭之地,高大战马上,跨坐的人右臂有醒目白纱,是那个断臂督察使。
      原来不是不上钩,而是人赃俱获非他目的,他要的是岭南王军非死即伤。

      火箭之下爆炸此起彼伏,不过顷刻之间,城郊一片便沦为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淹没了训练有素的人马,甚至是武力对上时,裴悦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的高手。
      火药竟然能让人不沾血腥,完成这么大规模的围杀。

      “找到你了——”
      箭矢破空而来,裴悦就地一滚躲入杂草地,还没来得及喘息,又迎头接下狠狠砍下的重斧——
      顺着重斧望去,裴悦看到不远处放箭的女子,握着锈迹斑斑的弓箭,面上左眼黑漆漆已是坏死。

      而此刻,和裴悦近战的女子缺一只手,另一只完好的手肌肉发达,和远处女子的冷箭配合默契,将重斧舞得生风,再三避退裴悦。

      “残花双姝。”裴悦拔刀而立,“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你们。”

      “你是没得罪过我们。”远处女子道,“但你们魏家,一个活口都难留下。”

      裴悦格挡住重斧,冷声道:“红刀裴悦可不姓魏。”

      对方只道:“可惜有人连魏家的蚂蚁都不打算放过,要怪就怪你身上终归流着魏家血。”

      火光电石间,裴悦试探道:“火药。因为火药?”

      对方微顿,手下杀招明显更加凶猛。

      能得到的讯息只有这些了,裴悦看了眼日头,眼帘微垂:“我赶时间,一起上吧。”

      红布在空中飞扬,平平无奇的刀,如有灵般挥洒自如。

      冷光斩下的瞬间,裴悦的刀口已经几乎撕开近战女子脖颈——

      “阿姊!”

      迟疑一瞬,裴悦松了刀,她看向持弓失色的女子,面无表情道:

      “朝廷纷争我没兴趣,但魏家兄妹,我保定了。回去告诉你们主雇,若他高抬贵手,我们或可井水不犯河水。”

      “裴红刀……”

      裴悦重新背上刀:“再有下次,你便在地上捡你阿姊的头。”

      那边池曜被督察使绊住,机不可失,趁机脱身能先手好几步。

      她没再管背后双姝,吹哨唤马来,便往另一边奔腾而去。

      “堵住四方出入口,这火至少要闷上一刻钟,才算到位。”高马之上的杜锋面无表情道,“若有漏网之鱼,一律按余党斩杀。”

      副将心有戚戚:“将军,这可是岭南王军,那位可是郡公……”

      “胡说什么。”杜锋冷声道,“岭南王军正在魏宅清查,郡公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小小凶肆?我们不过是接了线报来剿灭走私余党。”

      “……属下明白了。”

      “那递消息的人查到了吗?”

      副将道:“是个小孩,已经让人跟着了。”

      杜锋拽着缰绳转身:“小孩?更要去会会了。”

      在码头看到小福禄的时候,裴悦也一眼看到了他身后跟梢的便衣。

      岭南王军正自顾不暇,此刻跟梢的,只会是那个督察使的人。

      不过是让小福禄隔空扔了个消息进去,这样也能回头咬紧他。

      也是不容小觑之人。

      心念一转,裴悦敲了敲隔壁乞儿的碗,铜钱便落花般叮叮当当响起来。

      乞儿们一拥而上,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附耳过来。

      小福禄还是头一次捏着这么多银子,走街串巷的时候都不敢大跨步,生怕不小心露了富被人抢去。

      眼看就要到码头了,他急走几步,恨不得快点雇好船回家去。

      这时一群乞儿扑了上来,揪着他就在扒拉:“就是他!他身上有好多好多银子!”

      愣怔间,他已经被扒得连裤衩都不剩,只记得要抓紧装满银子的荷包。

      奈何乞儿们人多势众,不多时荷包就被抢夺,他只能铆足了劲也去抢。

      一群身形差不多的孩子滚在泥沙里,很快就跟泥猴似的,分不出甲乙丙了。

      杜锋来时,正看到便衣属下围着这群乞儿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

      “将军,一群乞儿突然冲出来打成一团,现下分不清谁是那个孩子了。”

      看到高大战马和断臂将军,小福禄瞬间明白过来。

      他在抢夺间撕开荷包口子,肉疼的看着银两落一地,嘴里还要喊:“银子掉出来了!快抢快抢!”

      等杜锋等人镇压下这群乞儿,他们个个都衣不蔽体、泥沙满身,也都手握碎银凶恶相护。

      偏偏半大贫苦小子,都细长如竹竿,完全区分不出哪个是混在其中的。

      “说,银子是谁的!”

      “我的我的!”乞儿们全都喊着是自己的,副将头疼扶额。

      “要这银子可是要杀头的。”杜锋走过每一个乞儿,面容冷肃,“既然你们都认,那就都杀!”

      乞儿们对视一眼,依然握着不肯松:“反正也要饿死,杀头就杀头!”

      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茶肆里有女客推了下旁边人:“这些都是谁啊,怎么说杀头就杀头,比咱扬州刺史还威风呢。”

      “看旗帜,是定北军。”

      “定北军不在北方,反倒要来我们扬州府作威作福?”

      闲话的人互相交换消息:“据说陛下赐了小将军一个督察之职,待办完案就能回长安封侯了。”

      “难怪如此威风,原来是待封侯爵。”

      有老者饮茶不忿:“这乱世,威风的可不就是他们。”

      时机已失,杜锋棋差一招,却仍挣扎利诱:“无论是你们谁,只要供出指使之人,本将自有白银百两……”

      “我我我!”乞儿们争相举手,“指认谁都行!”

      “将军……”

      杜锋冷哼,翻身上马:“这坐收渔利之人,最好别落在本将手上。”

      背后乞儿们还在遗憾咂舌,要是真有白银百两就好了。

      小福禄一时不敢脱离乞儿们,只能握着仅剩的碎银几两同他们走走停停。

      直到一只手捂上他的嘴,将他拐进破败巷子里。

      头晕目眩间,他先看到那人手上似蛇红痕,再一站定,对方已经在擦手。

      是跟在凶肆一见时完全不同的样子,她挽着发髻,背着小布包,身上穿着靛青色圆领小袖衫,更像是哪家活泼好玩的商户小娘子。

      “……红……红刀大侠?”

      裴悦笑着瞥他:“怎么,还没缓过神?”

      小福禄眼眶一下就红了:“我……我没雇上船,而且银子……银子都被……”

      “我知道。”裴悦拍了拍他的头,“船呢,我自己去雇,银子也不是大事。”

      她掂了掂荷包,取出些银两留下,就再次递给他:“回家去吧,这回,是真的够你留下阿姊了。”

      “我……”小福禄看着裴悦背影,捏紧荷包将声音都压在心里,“我一定……”

      安置了马重新背上刀,裴悦又是一身江湖客打扮。

      陈七家底殷实,有他信物就能在各大钱庄取用,劫富济贫惯了的她,使得很顺手。

      接下来就是去温州踩点,魏长风最后的消息就是从温州传来。

      只是,岭南王军被牵扯得了一时,牵扯不了一世,等他们回过味来仔细查看。

      火灾中的尸体,和准备在河道边的尸体,若无法蔽目,温州也迟早不安全。

      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暗处杀手。

      魏家人趁早离开江南才是正道。

      “女侠,不是我坐地起价,是如今水运不好干,进出一层层都是钱。”

      船夫指了指遥遥可见的火光之处:“瞧,不过百里,就得给二十钱,这要是去到温州府,过路费都得十两银子!”

      “水路不是可省过路费吗?”

      “这都是何年马月的说法了。”船夫道,“听传闻,再过些日子,水路也得出示过所才能上岸啰。”

      “不过也有好处,不知来处的流民能少很多。”

      “五年前扬州府闹海匪,官府来安置灾后,平白多出那么多流民,差点连救济粮都不够,饿死事小,动乱事大。”

      “流民自然是原地活不下去才出走,这要是连出走都不让,岂不是更活不下去?”

      “话虽如此,但来历不明之人多了岂不难安定?”

      “唉,新律已如此,且看下去吧,你我相争有何用。”

      船夫问裴悦:“女侠可还雇船啊?”

      “雇。”

      正要扬帆起航时,有人从码头匆匆赶来喊住船夫:“爹!有大单!”

      父子俩附耳商议片刻,船夫为难的看向裴悦:“女侠既是江湖人大抵不介意与人共乘?”

      “我虽不介意,但你应我在前。”

      “是这样……”船夫低声道,“恐也是江湖落难人,其中有人满身血腥,我儿的船载客皆是邻居熟人,不好冲撞了,但对方开价用的又是黄金……”

      黄金?如此大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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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到v线后会尽快日六完结; 2、古言预收《病秧子不可能□□见血》存稿3w+;《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听说我夫君貌美且恶毒》存稿3w;《长生种的苦夏》存稿5w;现言《骄纵为陷》存稿5w;九月看哪本收多先开哪本,目前是现言多。 大家多多评论、收藏互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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