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人行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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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悦道：“漂亮话谁都会说，不如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依然注视着裴悦的池曜就停留在原地，而她已经脚步不停，往女安学堂的方向走去。
“来日方长。”池曜低声道，像是允诺又像是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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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会面定在女安学堂里，这里是县主没有安插过眼线的清净之所，庾舒也是有分寸的人。
刺史陶行和杜锋俨然在席，裴悦兄妹也在。
“魏娘召集大家，是想到破局之法了？”杜锋问道。
几人便看向裴悦。
“清谈宴。”裴悦开门见山，“清谈宴会在霁月楼举办，且所邀请之人不受控于县主，更不畏惧于强权，多的是士大夫。”
陶行便点头：“所以魏娘子希望抓住清谈宴的机会，让霁月楼事件成为烧破纸的大火。”
“没错。”裴悦道，“既然在这温州，甚至东南，都无人敢忤逆县主，无人敢点破此事，那么……就让事情扩大到，不受他们影响。”
清谈宴盛会，是绝佳机会。
“哪怕如期举办了，魏娘打算如何做？”杜锋问道，“县主听不进别人的谏言，哪怕是舒娘旁敲侧击，也并没有效果。”
“所以，谏言比不上亲眼所见。”裴悦沉默片刻道，“青鱼娘子的那些诉状和证据，以及活着的小女娘，她们的契书和真实经历，才是这场宴会必须公之于众的。”
“魏娘子已经确认，事实全如秦瑜所言？”陶行这些日子虽然也在调查，但大多是与他人周旋，霁月楼去是去了，却没见到什么受苦的小女娘。
那些端茶倒水的小侍女，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甚至都不认识郑庆明。
裴悦点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或许刺史见到的这些小女娘，还没有被引导着走向青鱼娘子所说的路。”
按青鱼娘子为之触动的节点来说，是这些懵懂无辜的小女娘，憧憬着她的生活，并且自愿向她靠拢，所以才会成为王氏姊妹。
而没有这个念头的小女娘，或是还没开始憧憬“青鱼娘子”派头的小女娘，就暂时不会踏上那条路。
于是霁月楼就天然的分为黑白两面，自然是有正常雇佣，获取酬劳的侍女。
“……难怪滴水不漏。”陶行长叹，“霁月楼进出不方便，楼中弯弯绕绕的，匆匆查探或赴宴的话，如何看得出来？”
“既如此，东窗事发之时，还得小心他们痛下杀手。”杜锋提醒道，“能够如此周密布局的人，必然宁愿杀光士大夫，也不会容许这些士大夫将事情捅破出去。”
这一点裴悦倒是没想到：“可士大夫牵扯不小，若真的痛下杀手……”
“魏娘有所不知。”杜锋的声音泛着冷，“哪怕是天大的贵人，只要死了，就有的是周旋的办法。活着，才麻烦。”
陶行听得冷汗直流：“得亏将军在啊，不然我们哪会做此提防。”
“可是，县主似乎打算放弃举办清谈宴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也确实影响着霁月楼风评。”魏长风想了想道，“听庾夫子说的。”
裴悦看了眼院子门口，面上略带笑意，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杜锋就道：
“不如由我来想办法……”
“就不劳督察使费心了。”有脚步声渐近，池曜一人独行而来，踏进室内于裴悦身旁落座。
他含笑将顺路带来的糕点，放到裴悦面前：“西楼的，上次你不是说想尝尝？”
裴悦自己都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但是西楼的糕点，还是让人领情的。
一旁的陶行端着茶杯，看看池曜又看看杜锋，以沉默为金。
目睹池曜动作的杜锋，微微垂眸思索，然后才道：“倒是不知道，郡公竟为人如此妥帖。”
池曜迎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道：“除了互相坑害，督察使也没有同本公相处过吧？”
两人互不相让的眼神对峙着，这边的池曜，已经不动声色将手臂搭上裴悦的椅背。
被纳入包围圈的裴悦毫无所察，正将糕点分给大家。
“小人行径。”杜锋咬牙道。
池曜得“小人”二字，依然微微含笑：“有用就行，你说是吧，督察使。”
这时裴悦才回过味来，没好气拍了下池曜：“行了，还要一起共事，别在这内讧。”
池曜便听话地收回挑衅目光：“悦娘，骂人的可不是我，是他。”
语气里甚至带着委屈。
裴悦看了眼杜锋，好声好气对池曜道：“我又没怪你什么，宴会的事办得怎么样？”
“现在去。”池曜含笑起身，居高临下扫过杜锋，“顺路先给你送个糕点。”
“顺路？”裴悦皱眉回忆，“县主府邸不是在刺史府那头吗？跟这方向相反。”
池曜没再回答，离席前笑着道：“悦娘还是穿圆领袍利落，束发也更适合你。”
莫名其妙说这个干什么？裴悦摆手对他道：“办完了再回来，你这一环必须万无一失。”
“遵命。”
待池曜离开，陶行看了看沉默的杜锋，清了清嗓子道：“魏娘子……似乎和郡公，不仅不像仇家，还像……颇有交情？”
裴悦模棱两可道：“魏家的事，或有隐情，至于交情……是跟池曜本人，而非岭南王府郡公。”
“这……如何分割？”
裴悦含笑道：“说来话长了。”
待陶行离席后，杜锋走到裴悦身侧问道：“魏娘就决定信任他是善类，而非伪善？”
“不妨看下去。”裴悦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质疑，只好道，“伪善之人总归是藏不住太久的。”
“当时，有人提醒我，你能在池曜身边活半个月不止，或许另有隐情。”杜锋道，“但我也没有选择深究，而是决定信任你。”
他道：“所以今日看起来，倒让我……”
“将军。”裴悦直言道，“我还是那句话，将军不妨想想，自己要做的事究竟是要池曜如何，还是要岭南王府如何？”
裴悦道：“如果是前者，将军或许只能与我陌路，但若是后者……”
杜锋微微挑眉：“你意思是，你在利用池曜，而且有意继续追究岭南王府？”
其实裴悦的意思是，池曜对岭南王府许多事，似乎没有池旭那么清楚，就连火药一事。
他看似是来为岭南王府吞并这批无主火药的，但其实一路上也是边查边办。
包括火药牵扯出来的黑工和贩卖女娘，甚至是现在霁月楼的事。
他都只比裴悦早知道几日，没有早到哪去。
可想而知，要么是池旭从中作梗，在让他难办，要么……岭南王就只是抛他出来做马前卒。
但这些没必要和杜锋交底，裴悦便没有否认他的揣测。
杜锋反倒因此面露欣赏：“魏娘果然不容小觑，既有承担重任的魄力，也有不拘一格的谋略。”
这夸赞莫名，似乎还有点别的意味，但裴悦心思不在这，便只点了点头道谢，没有深究。
*
池曜踏入县主府邸前，承平和安适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二郎真是被迷了眼了。”承平抱怨道，“龙阳和岭南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互相在行便利，虽然没有直接站队岭南的意思，但也不至于阻止岭南。”
承平不解：“何必为了个江湖游侠，不知所谓的得罪龙阳？”
“你不懂。”
“我当然是不懂才问。”承平撞了下安适的肩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懂，你解释一下。”
安适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巍峨的县主府邸：“其一，县主为保常青砚，让王妃受过委屈；其二，霁月楼很有可能是嗣王手笔，不尽快解决，恐生祸患；其三……”
“其三什么？”
安适垂眸：“裴红刀所求，值得协助。”
“说来说去，还不是裴红刀。”承平一把收起扇子，跟上池曜进县主府邸，“总之，有好戏看。”
县主府邸内，常青砚一袭青衣，素发垂地，正抚琴取乐。
而县主撑着下巴，闭眼倾听，倒是十分和美。
“郡公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怎么来本宫这了？”
池曜看了眼常青砚，没有客气：“让碍眼的人滚下去。”
琴声戛然而止，县主睁眼怒道：“来我府上作威作福，你倒是被教的很好！”
池曜面不改色：“姑姑，我们彼此彼此。”
想起旧事，龙阳县主略微气短，抬手一挥道：“常夫子，你先行退下吧。”
待人清得差不多，龙阳才道：“说吧，这次又是来找什么岔。”
寒风吹拂而过，哪怕是暖冬江南，也开始有冷意三寸入骨。
池曜示意承平守在门口，安适也谨慎放下竹帘。
一时间，厅堂变得昏暗隐蔽起来。
在这时，池曜端着茶，目不转睛盯着龙阳县主：
“父王传信来，霁月楼如今岌岌可危，为谋求后事，该壮士断腕，另扶持新楼。”
龙阳端茶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看向池曜：“皇兄……答应过我，霁月楼不涉朝政，是法度之外……”
“是啊，法度之外。”池曜轻巧搁下茶杯，后靠着椅背，目光幽幽，“可是姑姑，如今的天下，还不是岭南王府说了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