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权倾天下》An安静

15、雪地罚跪，嫔妃刁难现杀机 雨停了，天

　　雨停了，天未亮。宫道上的积雪被踩实，泛着青灰的光。凤眠仍跪在原地，左腕的血已凝成暗红硬痂，右手撑在膝盖上，指尖陷进雪里。她低着头，发丝贴着脸颊，湿冷黏腻。

　　玄七靠在檐下柱边，披风半褪，肩头渗出血迹。他盯着她，没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环佩轻响。慧嫔来了，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提灯的、捧香炉的、端药碗的，一个不少。她穿茜红绣金长裙，外罩鹤氅，发髻高耸，九尾凤钗垂珠晃动。

　　“还跪着？”她站在三步外，声音不高，“倒是有骨气。”

　　凤眠没抬头。

　　“昨夜你在龙阶救那暗卫，血流满地，像什么样子。”慧嫔绕到她面前，鞋尖几乎碰上她的膝，“陛下尚未定罪，你倒先成了英雄？”

　　她俯身，伸手捏住凤眠下巴，力道不轻。“一个女医官，当众割腕喂血，搂着男人不放，是不是想让全宫都知道，你和暗卫有私情？”

　　凤眠抬眼，目光平直。“我没有私情。”

　　“没有？”慧嫔冷笑，“那你为何不等太医来，偏要自己动手？为何非用你的血？宫里缺药吗？”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今日起，你不得靠近金銮殿十步之内。违者，以惑君论处。”

　　说完，她转身走向廊下暖椅，宫女立刻铺上锦垫。她坐下，端起热茶吹了口气：“罚她跪足两个时辰，日出前不准起身。谁敢递东西，一并罚。”

　　宫女们退开几步，低头垂手。没人敢看这边。

　　凤眠闭了闭眼，重新低下头。寒气从膝盖往上爬，骨头缝里像扎了针。她调息，内息缓缓下沉，脚底积雪开始融化，水汽升腾，在晨光中形成一圈薄雾。

　　慧嫔瞥见，眉头一皱。“装神弄鬼。”

　　她放下茶盏，正要开口，忽然“啊”了一声，猛地抱住肚子。茶盏摔在地上，碎了。

　　她脸色骤变，额角冒汗，手指抠进扶手。宫女慌忙上前：“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疼……”她喘着气，“快叫太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滑下椅子，倒在雪地上。四肢抽搐，口角溢沫，眼睛翻白。

　　宫女尖叫起来：“来人啊！慧嫔娘娘晕了——”

　　四周乱作一团。有人跑去报信，有人围上来哭喊，还有人想把她抬走。

　　凤眠仍跪着，不动。她盯着慧嫔裙摆，眼角微动——那底下有东西在蠕动，顺着裙褶往上爬。

　　她慢慢后撤半步，避开可能溅到的地方。

　　一只虫子从裙边钻出，通体漆黑，背上有两对翅鞘，腹部节节鼓动。它爬得极慢，像是被冻僵了，但方向明确，朝着慧嫔心口位置移动。

　　凤眠认得这种虫。不是毒物，却比毒更可怕。

　　她刚要开口，屋顶瓦片轻响。

　　一道黑影跃下，落地无声。玄七站定，左手按剑，右臂垂着，肩伤裂开，血浸透布条。

　　他看也没看周围人，径直走到慧嫔身边，剑尖挑开她领口。动作干脆，不带迟疑。

　　锁骨下方，一道暗紫色纹路浮现，形如缠绕的蛇，末端分叉，像极了某种蛊虫的触须。

　　玄七眼神一沉。

　　他蹲下身，剑尖轻轻拨开慧嫔发丝，又在她耳后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这不是普通的病。”他说，声音沙哑。

　　宫女们吓得往后退。“你……你是谁？竟敢碰娘娘身体！”

　　玄七不理她，转向凤眠：“你能处理吗？”

　　凤眠摇头。“这蛊还没完全发作，现在动它，会激醒母体。”

　　“那怎么办？”

　　“先控制体温。”她说，“她现在冷，是因为蛊在吸热。若让它彻底苏醒，她会从内烧死。”

　　玄七站起身，扫视一圈惊慌的宫人。“去拿厚毯，把火盆搬来。不准任何人靠近，除非我点头。”

　　没人动。

　　他抽出半截剑，寒光一闪。“现在。”

　　宫女们连滚带爬地散开。

　　玄七单膝跪地，将披风盖在慧嫔身上，又撕下衣襟压住她额头。她仍在抽搐，呼吸急促。

　　凤眠看着那道蛊纹，低声说：“这纹路……和太医令的一样。”

　　玄七点头。“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远处传来杂沓脚步，禁军赶来。火把映红宫墙，人声渐近。

　　玄七没回头，只问：“你还站得起来吗？”

　　凤眠试着撑地起身，膝盖僵硬，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玄七皱眉，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

　　“别。”她说，“你伤还没好。”

　　“少废话。”他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托住腿弯，直接将她抱起。

　　她没挣扎。身子轻得不像活人。

　　玄七抱着她往侧门走，脚步稳健，哪怕肩头血越流越多。

　　身后，慧嫔被抬走，宫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妖女施法”“暗卫行刺”。没人注意到，那只黑虫已被玄七剑尖碾碎，混进雪泥里。

　　天边泛白，雪地映出淡淡蓝光。

　　玄七抱着凤眠穿过回廊，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她靠在他胸前，听见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你早知道她有问题？”她问。

　　“不是她。”玄七说，“是有人往她身上种了蛊。和太医令那种一样。”

　　“目的呢？”

　　“测试。”他说，“看看谁能活着发现。”

　　凤眠闭了闭眼。她想起昨夜玉珏的事，想起玄七胸口的胎记，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他们盯上你了。”玄七低声说，“因为你救了我。”

　　“所以罚我跪雪地，不是为了羞辱我。”她说，“是为了逼我运功取暖，好让蛊虫感应到热量苏醒。”

　　“对。”

　　“可慧嫔为什么会被选中？”

　　“因为她昨晚去过西角门。”玄七说，“我查过她的路线。她本不该去那里。”

　　凤眠沉默。

　　玄七抱着她拐进一条窄巷，前方是一间僻静暖阁，门虚掩着，灯未熄。

　　“你要带我去哪？”

　　“躲一躲。”他说，“接下来不会太平。”

　　他踢开门，走进去，将她放在榻上。屋内有炭盆，火未灭，热气扑面。

　　凤眠靠着墙，缓了口气。她看着玄七脱下外袍，露出包扎的肩膀，血已经渗到外面。

　　“你该处理伤口。”

　　“等会儿。”他反手关门，插上门栓，又走到窗边，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

　　“外面有多少人？”

　　“三队禁军，两队巡防，一队守西角门。”他说，“还有些眼生的，穿便服，手里有刀。”

　　“是冲我们来的？”

　　“不确定。”他转过身，靠在墙上，“但有人不想让我们活到明天。”

　　凤眠摸了摸左腕旧伤，血痂裂开一道缝，渗出一点红。

　　玄七走过来，蹲下身，握住她手腕，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布条，替她重新包扎。

　　动作笨拙，却认真。

　　“你为什么回来？”她突然问。

　　“你说什么？”

　　“你明明重伤，本该藏起来养伤。可你回来了，还出现在屋顶。”她说，“你不该冒这个险。”

　　玄七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我听到他们在说，要把你关进冷宫。”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他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不回来，你死了，谁来告诉我娘的事？”

　　凤眠怔住。

　　玄七松开手，站起身，背对她。“我不想欠你命。也不想欠你真相。”

　　他走到炭盆边，添了块炭，火星噼啪炸开。

　　屋外，风卷起残雪，拍打着窗棂。

　　凤眠望着他的背影，肩头绷紧，血迹在光下泛黑。

　　她忽然说：“你刚才用剑挑开慧嫔衣领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

　　“我没时间犹豫。”

　　“可那是嫔妃。你这么做，等于毁她名节。”

　　“名节？”他冷笑一声，“她要是真在乎名节，就不会半夜去西角门见人。”

　　凤眠没再问。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

　　玄七站着不动，手扶着桌沿，指节发白。

　　他知道有些事快藏不住了。那些他亲眼见过的画面，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那些深夜潜入档案阁时看到的记录——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而她，正坐在那里，离他不到五步。

　　他不敢回头。怕一看，就管不住自己。

　　怕说出那句早就该说的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短促，尖利，不像真猫。

　　玄七猛地转身，拔剑出鞘。

　　凤眠也警觉抬头。

　　两人同时看向门。

　　猫叫声再没响起。

　　风还在刮。

　　玄七握紧剑，一步步走向门边。

　　他抬起手，准备推门。

　　凤眠忽然开口：“等等。”

　　他停下。

　　她盯着门缝下的影子——一道细长的黑线，停在门槛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