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告别》章节

25、第 25 章 李心橙跟F

　　李心橙慢慢发现，跟对别人相比，迟昱对他确实不太一样。

　　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迟昱总是适时出现在他面前，一声不吭地伸出援手；当他合上电脑，准备下班，迟昱又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说跟李心橙顺路，他们应当一起回家。

　　李心橙的处事原则是：同事之间应该友好相处，无论是谁。于是也就不再多说，顺从地跟了过去。况且，迟昱这人很聪明，在需要保持距离时总能保持恰当的距离，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李心橙回到家，妈妈找过来，想问问他的近况，美其名曰“谈心”。这是李心橙的妈妈在学校养成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她会找班级里的同学谈心里话，现在不过是把这套东西应用到李心橙身上来了。

　　昏黄灯光下，李心橙的侧脸透露着一股细腻柔美的光泽，白里泛着暗淡的粉，如同夏日湖水里的荷苞，待人采摘。

　　妈妈观察他的眼睛，观察他的脸颊，观察他的上身，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就这样直直看了十分钟，李心橙终于忍无可忍，无奈地问：“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再这样看下去，我要被你瞅出全身的洞来了。”

　　妈妈嘿嘿笑，有点八卦又有点期待地问：“小橙，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李心橙窘着脸说：“没有。”

　　他妈妈不信，一脸神秘的笑：“不可能啊，我看你最近经常打语音电话，不是打给女朋友还能打给谁？”

　　李心橙小声怨念：“打给迟昱…”然后又咕哝，“不对，是迟昱一直打给我…”

　　他妈妈没太听清，问他：“谁？”

　　李心橙不想让她知道，因为那样的话，她就会问个没完没了，于是随便敷衍过去：“同事，他问我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我觉得你在蒙我…”妈妈哀怨地瞅李心橙一眼，又苦于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只能姑且相信。

　　李心橙照实说：“是迟昱，他比我早来几天，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有时候他会来找我聊天。”

　　说完，李心橙耸了耸肩膀，一副“妈妈你爱信不信”的表情。

　　他妈妈大失所望，忍不住叹口气，叹完气又说：“没关系，我们小橙很棒，肯定会有女孩喜欢的。”她回想了一下，说，“上次你见过的我的那个学生，还记不记得，她扎了两个小辫子，活泼可爱，笑起来跟月牙儿似的，她上次托我问你最近怎么样呢。”

　　妈妈看着李心橙，频频眨眼，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然而李心橙只感到百无聊赖，他支着下巴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打呵欠。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李心橙被拯救了。

　　妈妈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写着“迟昱”，正是他刚刚所说的公司的同事。

　　李心橙如获至宝，迅速起身说：“妈，同事给我打电话，您先回屋好不好，其他事明天再说。”

　　说完把妈妈半推半哄地送回卧房，他妈妈仍不死心，一边回卧室一边扭头问：“你先告诉我，这个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

　　“男同事…”李心橙一边回答，一边把门关上，关好后倚在门框上吁气，心里感叹迟昱的这通电话来得真及时。

　　这个问题就一直悬挂在妈妈头顶，无法弄清楚，那就是她的儿子为什么不得异性喜欢…

　　妈妈心里直犯嘀咕：“我们小橙脸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

　　她琢磨很久也琢磨不出答案，最后翻来覆去地剖析，终于剖析明白了——一切都要怪李心橙的爸爸，准是爸爸给他灌输了什么不良思想。

　　李心橙躺在床上，悠闲地接听迟昱的电话，迟昱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户外露营活动。

　　和李心橙成为好朋友后，迟昱得知他有段时间喜欢探险活动，就一直寻找机会和李心橙一起出去，单独相处。

　　其实“喜欢探险”是迟昱对李心橙的误会，不过也没有解释的必要，而且出去能够躲开父母对他的“严刑拷问”，似乎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

　　迟昱还说，现在已经濒于秋季，如果再不去露营，就要等到明年了。最近温度回升，是今年最后的适合露营的机会。

　　李心橙觉得迟昱说得十分在理，一口答应下来，痛快程度远远超过迟昱的预期——按照预期，迟昱以为他会拒绝，或者说至多陪他再去打一场球，看一场球赛。

　　约定好的时间就在周六。周五下班后，他们两个一起去户外用品商店买齐装备，还让店员教他们如何支帐篷，店员叮嘱了他们一些可能忽略的注意事项。

　　周六一早，两个人一起开车过去。

　　那片营地刚被开发出来，地处高位，地面平坦而空旷，两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帐篷搭建起来。

　　他们到后不久，陆陆续续有其他人过来，不一会儿就有七八顶帐篷次序摆开。

　　帐篷搭好后，迟昱让李心橙去休息，自己则十分绅士地承担起布置营地的任务。

　　李心橙笑笑，说：“那我去洗点水果，切好蔬菜，等会儿咱们烤肉串吃。”

　　迟昱点头说：“好，我铺好地垫，然后陪你一起烤肉串。”

　　李心橙从车后备箱里取出水果，用清水洗干净，尝了一颗葡萄，酸得牙齿都快倒掉，又喂了一颗给迟昱，迟昱却说挺甜的。

　　他又去给蔬菜切片，正切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李心橙，心橙！”

　　那声音在山中回荡了几下，停顿片刻复又响起，李心橙以为自己听错了，凝神仔细听，确认那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并且那声音越来越近，愈加清晰。

　　他放下东西，转过身去看，就见Frank身穿一身浅绿色运动装远远走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还扬起胳膊挥挥手，见李心橙目瞪口呆的样子，笑容更加灿烂了。

　　Frank走过来，拍拍李心橙的肩膀打招呼：“你怎么也在这儿啊，好久不见。”

　　李心橙抬抬下巴，说：“你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Frank“哎哟”一声：“好好好，咱们都应该在这儿。不过，当时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就离开，害我想找你都找不到，作为朋友总该给出个理由吧？”说完又碰碰李心橙的肩膀，故意戏弄他，“是不是跟谢鸣屿有关系？”

　　李心橙撇了一下嘴巴，回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回完又觉得无语，好像把自己连带一起骂。

　　虽然互相嘲讽，但熟人相见总是觉得兴奋雀跃，以前的恩恩怨怨早就一笔勾销。只不过李心橙的雀跃持续几秒，心里就“咯噔”一下，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他探着脑袋往Frank身后瞥，生怕他身后跟着什么怪物似的。

　　Frank一眼就看出李心橙的心里在想什么，安慰他说：“放心，只有我自己。”

　　确认过Frank所言好像确实为真，李心橙紧张的情绪才逐渐舒缓下来。

　　Frank转过身说：“你在做什么，我肚子饿了，蹭点饭吃。”

　　他搂过李心橙，往桌上的水果篮里看，就见里面盛满五彩斑斓的零食和水果。

　　李心橙把刚才酸得倒牙的葡萄扔给他，说：“这个很好吃，你吃吧。”

　　Frank信以为真，拎起一串葡萄咬，咬完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轰开。

　　迟昱收拾完帐篷里的东西，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走出来，Frank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用略显暧昧的目光在迟昱和李心橙身上打量。

　　李心橙跟Frank介绍：“这位姓迟，我朋友。”

　　迟昱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迟昱。”

　　Frank只触碰了下迟昱的手指，意味深长地“哦”一声，说：“哦，叫我Frank就行。”

　　两人又互说几句场面话，李心橙留下来陪Frank聊天，迟昱则去旁边烤串。

　　Frank坐在椅子上，看迟昱忙里忙外，啧啧出声：“你的眼光一如既往，这人挺不错。”

　　李心橙踩了一下他的脚，斥他：“别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Frank不同意，不过还是转变了口吻，“好吧，是一位难得的好朋友。”

　　他又询问李心橙数月来的经历，李心橙大致给他讲了，这人开始装模作样地为李心橙的账号终止感到可惜。

　　肉串烤好后，Frank尝了两串就要回去，走之前把两颗橙子捡进兜里，他朝李心橙和迟昱会心一笑，说：“不打扰你们了。”

　　李心橙轻轻地抿着嘴唇，眯着眼睛目送他离开，心里却在想，真应该给这家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