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烟火 烟花会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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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
叶悯推开窗，浓郁的桂花香被秋风送了进来。
“叶悯，荷花灯盏放哪里比较好啊？”许景繁问道。
窗棂下的玻璃风铃像是被香气唤醒，欣喜地唱起了歌。
“就放在书房的那一面书架上吧。”叶悯转过身，背靠着一株开得正盛的金桂：“那里，都是我们的回忆。”
“好。”
许景繁将手中的荷花灯盏稳稳安放在胡桃木书架正中央。周围摆着他一直珍藏的物件，笔记本、钱包，还有那张重新密封好的大头贴。琉璃制成的荷花瓣泛着温润的光泽，做工算不上精巧，却是许景繁亲手做的第一件玻璃工艺品。
“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叶悯在对面房间喊道。
这是他们刚搬进来的新家，背靠连绵的群山与密林。往后的日子，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许景繁放好灯盏，走回叶悯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叶悯，我真的没想到，能等到这一天。”
叶悯轻声一笑，侧过头，在许景繁脸颊落下一个轻吻：“我也是，没想到还能再有一个家。”
许景繁轻柔地托住他的脸，在醉人的桂花香里，回了一个绵长的吻。
中秋节前夕，为庆祝乔迁之喜，叶悯和许景繁邀请了相熟的几人，来小院里吃顿晚饭。
月亮已经又圆又亮，清辉淡淡，洒满了整个大福村。小院里流水淙淙，在繁密的花草间轻快流淌。
“叶悯，看看我带什么来了！”刚进门，他就高声喊道。
叶悯抬头望去，彭展拎着一只竹筐跑了过来。
他得意洋洋地掀开盖子，筐里盛着满满一筐大闸蟹，正一只只吐着泡泡。
“怎么样，够新鲜吧！”彭展冲他炫耀。
“确实很好，多谢彭哥。”叶悯笑着说。
“谢什么，等会儿我去厨房蒸了。”彭展的目光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很快收回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叶悯，“哎，他是不是在里面？”
“嗯，在炒菜。”叶悯说。
彭展一听，立刻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可以。”
叶悯轻轻推了他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阿婆的房子，是不是已经重修好了？”
“好了，我上午刚去看过，全都弄妥了。” 彭展似是宽了心，道：“以后我会定期过去打扫。”
“那你叫上我，我跟你一起。”叶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对了，听说你打算读大学？”
“嗯，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以我的资质，能不能考上。”叶悯顿了顿，继续说，“村里的玻璃房已经建好了，村民休闲服务区里有间阅读室，许景繁建议我去那儿工作。环境清静，能一边上班一边备考。但是这样，商店就顾不上了。”
“嗨，这有什么，交给我就是。说实话，我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也跑累了，愿意帮你和阿婆把商店守好。”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叶悯又惊又喜。
“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我去蒸螃蟹。”
彭展拎着竹筐，吹着口哨，朝厨房走去。
没过多久，陈宜扶着刘美兰走进小院。
“小叶，我们带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快来拿。”刘美兰笑着说。
叶悯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接过装鱼的袋子。
“谢谢刘奶奶，看着真新鲜。”叶悯想了想，“红烧还是清蒸？”
“清蒸吧，我最拿手，我来做。”
“好呀，麻烦您了！”
叶悯给她指了厨房的方向，刘美兰便进去做鱼了。
陈宜坐在一旁嗑瓜子，叶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看刘奶奶状态挺好的。”
“嗯，这段日子总算看开了，心情一好，什么都跟着好起来。”
两人正聊着最近看的一本小说，又有人来了。
“罗叔，您来了。”叶悯有些意外。
“小叶，我不请自来了。”罗城爽朗地笑着。
“哪儿的话，您能来我们太开心了。”
“大福村的项目基本收尾，我也该回去了。听景繁说他在厨房忙活，我过来搭把手。”
“您坐着歇会儿就好。”
“哎，我也得露一手。”罗城举了举手里还在咕咕叫的大公鸡，“今天给你们做辣子鸡！”
看着人人都有拿手菜，叶悯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暗下决心要好好跟许景繁学学厨艺。
“来，干杯！”“中秋快乐！”
酒菜齐备，小院的饭桌上，众人齐齐举杯。
酒杯一落，又开始互相夹菜。
“来，尝尝我的拿手菜。”“试试这个。”
许景繁把自己亲手做的青椒牛肉夹给叶悯。
“好吃。”叶悯尝了一口。
许景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罗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拉了拉叶悯的衣角，低声说：“他做到了。”
“嗯？”
“景繁说，你以前的家不在了，他想给你建一个新的家园。”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叶悯在桌下轻轻握住许景繁的手。
是啊，他真的做到了。
大福村比从前更好看了，回村做事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村子渐渐热闹了起来。
这是一个新家，正生机勃勃地生长着。
第二天，许景繁和叶悯一路北上，开启了属于他们的第一次自驾游。他们先到了山城，去看那座千年木塔。
刚走进入口的步行街，他们就远远望见那座近千年的辽代木塔静静矗立在那里。
它历经风起云涌的岁月，跨越千年，安然站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叶悯走到塔下，第一次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他和一代代人一样，虔诚仰望着它无与伦比的美丽。
叶悯拿起手机，拍了很多照片：一层层结构精巧的斗拱，隐在翠绿枝叶间的匾额，刺破流云的塔顶，还有绕着梁木飞舞的鸟雀……
“许景繁，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啊。”
叶悯看了看四周拍照的游客，目光落在一个穿着清爽、看起来像大学生的男生身上。
“你好，请问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叶悯笑着问道。
那男生从取景框里抬起头，微微一笑：“没问题。”
叶悯道了谢，拉着许景繁找了个好角度站定。帮忙拍照的男生举起叶悯的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才把手机还给他。
“好了，你们回去慢慢挑。”
“谢谢。”叶悯翻了翻照片，张张都好看。他抬头见对方像是一个人，便问，“需要我帮你拍吗？”
男生爽快地笑了笑：“不用啦，我们是第二次来了。”
“我们？”叶悯正疑惑，远处传来一道男声。
“思安——”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跑了过来。
“林柠。”叫思安的男生回头望去，眼神温柔。
“你看，是不是这个冰箱贴？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
“就是这个，你好厉害。”
林柠擦了擦脸上的汗，拉起赵思安：“是吧！走啦，都逛好几个小时了，我们去那边坐会儿。”
“好。”
赵思安转过身，跟叶悯他们打了个招呼：“那我们先走啦，你们俩好好逛逛，塔里也特别壮观。”
“好，再见。”叶悯和许景繁目送两人离开。
“再见。”赵思安朝他们挥挥手。
两人很快走进人群里。
他们在山城待了一周，看完各个朝代的古建筑，又继续北上，去看秋天的海。
傍晚时分，天际被晚霞染成粉色，一轮金黄的月亮悬在正中。海水是一片澄净静谧的蓝。
两人低着头在岸边捡石子，一捡就停不下来。
“许景繁，你看，我捡到一块北魏蓝的石头。”叶悯前段时间参观了好多博物馆，打算现学现卖。
“叶悯，这是被磨平的玻璃。”许景繁忍不住笑出声。
“那它是不是北魏蓝的颜色？”叶悯不服气。
“是，当然是。”许景繁拉住他的胳膊，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两人坐在海岸边，看完了一整场金色的日落。
“等会儿会放烟花。”许景繁说。
“那我们先去那边的奶茶店喝点东西。”叶悯指了指远处亮着暖光的小店。
“走。”
叶悯点了两杯招牌奶茶，和许景繁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蓝调时刻的大海。
烟花还没升空，叶悯拿着奶茶店送的纸巾，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自己在上面画起了烟花。
他把烟花画在左边，画完后，许景繁接过纸巾，在右边又添了一朵。
两朵烟花挨在一起，热烈绽放。
“砰——”
夜空中，大片烟花接连升空。
“走吧，出去看。”许景繁把那张纸巾小心收进包里，拉着叶悯起身。
“等一下，我拿上奶茶。”叶悯拿起杯子，跟他一起走出店门。
海岸边站了很多人，全都仰头望着夜空，为烟花欢呼。
叶悯依偎在许景繁怀里，和他一起看漫天烟火。
烟花会消失吗？
这不重要。
他们会一起握着画笔，在浩瀚无垠的夜空里，画出一朵又一朵绚烂而永恒的繁花。
这便足够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