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攻略成功后删号跑路的我穿了》久见月

18、回到家 暮霭沉

　　暮霭沉沉，挂在天边的太阳完全地变成了一个圆盘，摆在这广袤的没有边际的餐桌上。

　　或许是这一天太劳累了，栗山小百合光是看着叠在一起的云层，就联想到了在热油中被煎制焦香的鸡蛋，滋啦滋啦的热锅中，美妙的美德拉反应散发出食材应有的鲜香香气，吸引着饥肠辘辘的肚腹。

　　脑中的幻想画面，勾起了曾经的品味到的滋味，口腔里即刻开始分泌起了大量唾液。她吸了吸鼻子，把这突如其来的馋意压下去。

　　离开那条巷子，顺着笔直的道路一路直行，然后再右拐，走到一户在院子里种满了许多开着艳丽花朵的房子。栗山小百合的新家就到了。

　　庭院里满是品类繁杂的植株，大多数栗山小百合都是叫不出来的名字。

　　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暗淡的光线使其窥探不出全貌，只能零星的从斜射进来的光芒观其些许风采，却也无法做到忽视其存在的身姿，混杂的浓郁芳香一直飘到拦起的栅栏外。

　　这些植物都是上一对热爱生活的老夫妻留下来的产物。记得那天终于到了签署合约的最后一步，老两口一直拉着她的手说着家常里短。

　　说着什么幸好有她及时接手了他们的房子，不然也不知道到底是要等上多久，忧心什么时候才能售出折现。因为不想让工作繁忙的儿子操心，老两口是打算独自把事情处理完才搬过去。

　　然而就等着他们过去的儿子，多等上一分，想到他们年迈的身体就怕出了什么意外，心里也就又多出一分焦虑和担忧。早早的就下了最后的通知。

　　好在栗山小百合现在接手了，了却了老两口压在心头的一件大事。因此抢着说什么都要免费转让给她。

　　出于现实的角度，不用麻烦处理是一方面，送来的心意也是一回事。这些都无伤大雅。

　　就像是他们对生活热爱的态度一样，花朵们被当做小孩子精心照顾的很好，枝丫被修剪的整整齐齐，肥料充足营养充沛，所以叶子一直都是郁郁葱葱的，在阳光下像是绿宝石在发光，开出的花瓣也是饱满繁多，一簇热闹地拥着一簇，一片生机盎然。

　　因为能力自然之灵，栗山小百合或多或少的，能够察觉到那些植物非常浅淡的想法。接手的第一天，隐约知道了太阳晒得它们很渴需要补水。

　　即便感觉人还是为连续转车，天在旋地在转，身体素质一塌涂地。她仍然轻飘飘地拎着容量半桶的洒水壶，给它们淋了一场盛大的雨幕。

　　托福于此，现在只要她一靠近，想法简单的家伙们就会表达出抑制不住的喜欢。散发出馥郁的花香，花开的也是格外有光泽。

　　拿着钥匙把锁孔打开，栅栏发出吱呀一声被推到内角。栗山小百合直接踩着平铺的小路往大门走去。

　　山本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对四周的摆放都很好奇。

　　还没有进来，他就看到了长出矮墙的，那些在架子上按照高矮顺序摆放好的，一盆盆花团锦簇的鲜花。想必料理花园的人一定是非常有条理上心。

　　“这些都是小百合照顾的吗？好漂亮。”山本武走近，那是一盆蓝白渐变的绣球花，此时正是欣赏的最佳时期。

　　少年俯首轻嗅，温柔的眉眼放松垂下，翕动的睫翼形成了一排小扇，盖住了眼底流露的神情，自然落下的光影在他的脸上打出斑驳陆离的暖色痕迹。

　　氛围无端自洽，融入这淡泊宁静的霞光之中。让本就捉摸不透的人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浇了点水，”
　　然后后续又根据植物不畅快的潜意识，环境拥挤的分了盆，渴望阳光的放到高处，天生体弱的补充了些营养……留下的材料里能够做到这些。

　　只是各取所需。一个贪图美色，一个赖以生存。

　　石头投入水底，湖面泛起涟漪。

　　仿佛是星光坠入的浅色瞳孔轻颤着睁开了。注视的瞬间，上挑的眼尾里恍若锋刀带过的短暂刺痛，那种浅薄的认知顿时就从脑海消失了。

　　看似专注的神情实则清冷潜藏在其中。但很快的，发亮的眼神和面颊两边带起的笑意，就中和了这份不协调。

　　夕阳，少年，还有花朵，再加上山本武本就清爽的长相，理所当然的，一切都看起来像是盛夏里美好记忆的产出，就如同是画家精心创作出来的呕心力血之作。

　　但那嘴角的青紫，心底挥之不去的别扭，怎么看都是超级大瑕疵，就像是滴入白色颜料之中的其他色彩，怎么看着都碍眼。

　　“还是人家托付给我的，我得负起责任。”

　　所以只是别人努力的结晶，她只是原貌保持罢了，这并没有什么难处。

　　“请进。”
　　栗山小百合拧着门把手，打开浅咖色的门，门扉露出玄关里摆放着的照片，还有一旁插着雏菊的花瓶。

　　她转头摸索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按下，让一楼大厅的屋子里都亮了起来，看着没有一开始那么死气沉沉了。

　　“叨扰了。”山本武拿着属于他的那份见面礼上门。

　　栗山小百合倒是忘了这件事，太久没有人上门拜访了，她反而忘了这些正常往来的礼节。露出的包装盒子好像是某种饼干。

　　她示意着山本武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想一起去把东西全都搬进来。却遭到了山本武义正言辞的拒绝。

　　“小百合，是觉得我一个人不行吗？真是苦恼。”那双水润的眼睛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唇边持平，明明遣词造句说出来的话是谦称，却完完全全带上了本人主观的色调。比起请求更像是强求。

　　“嗯嗯、诶？”栗山小百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外生活久了，用句使用不当语序出错了。给了他错误的理解。

　　她不是，她没有。
　　耳朵里接收到的这些话在大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核心处理器宕机了。

　　栗山小百合慌张地看过去。她还真没有这个意思，请不要曲解，也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好像她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阿武，你决定就好。”栗山小百合一下子词穷，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回道。

　　有时候这种异常的热情，真是非常让人无助啊！

　　光是站着看着啥也不干，栗山小百合问心有愧也做不到，她索性问了山本武是否要来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出于一种礼貌性的客套话。

　　这时候也不算太晚，还是能赶上家里的晚饭。

　　就像是每个人小时候去好朋友家里玩那样，因为快乐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

　　临近饭点对方的家长总是会说几句话挽留吃饭，实际上，那只是表演自己多么的有诚意，多么的大度，纯粹是一场行为作秀。

　　如果真的留下来反而会不好。试想一下，别人一家和睦的餐桌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计划外的陌生人，怎么想都不会愉快的。

　　“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要留下来喝一杯茶吗？”

　　栗山小百合本来以为按照山本武非常尊重她人私密空间的个性，按道理来说是不会同意的。

　　没想到他也不客气，还点了单，“茶吗？唔说喜欢也不喜欢，说讨厌也不讨厌。如果是牛奶制品就更好了。”

　　还真巧了，她确实做了双皮奶而且是刚好只有两份。

　　哇——被预判到了。
　　这本来应该全部都是她的，现在只好忍痛割爱一份了，栗山小百合心里面痛心疾首，面上表情还是风轻云淡的，她可不是护食。

　　“双皮奶可以吗？”她朝着厨房里的冰箱走去。

　　“小百合亲手做的，”他都喜欢。

　　山本武轻轻松松垒起货物，把东西搬运在比较空旷的地方，以便栗山小百合后来收拾。

　　“我都会好好品尝的。”

　　从柜子里拿出托盘把东西漂亮的摆盘装饰好。栗山小百合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这些东西的用场了，果然全部打包是没错的。她比较留恋旧物，一个都舍不掉丢掉，总觉得哪天会派上用处。托运费的数字相当可观。

　　然后就听到山本武这样说，她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了。她自己吃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不知道会不会不符合别人的胃口。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故作镇定把吃食放在桌子上，
　　“你先坐着沙发上吧，”栗山小百合又跑到二楼去拿医疗箱，“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留下山本武一人呆在原地。

　　诺大的房子里只有楼梯被踩得吱呀吱呀的回响。

　　一个人住吗……

　　山本武双腿交叉，手撑起下巴，无聊等待中。

　　半月眼注视到铺在眼前的碎花桌布，一看就是崭新拆开的，还没有一丝生活的油渍。透露出屋主追求的繁复品质。

　　这和他跟老爸粗糙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精致又小巧，细微的布置变化就让整个家里都充满了温馨的气息，这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男女之间的差距。女性似乎天性里就带有着水一般坚韧的柔情力量。

　　橙黄的灯光下，好像一切都被打上了柔和的滤镜。连心里都像是泡入了温柔乡之中，时间都缓缓地慢了下来。

　　刚放上来的鸦青色托盘，餐具由映着鲜花图案的椭圆形小碟子托着。两份堆满了红豆椰冻等小料的双皮奶，奶黄的颜色和扑鼻而来的甜香看着就非常有食欲。一旁放着的是用来解渴的，刚从箱子里拆开就拿到餐桌上的并盛牛乳。

　　亲手制作的甜品，豪华阵容的牛奶搭配。食材里倾注着料理人的所有。

　　凡是烹饪过食物的人都知道的，口口相传经久不衰的一件趣事：能够在成品里吃出制作者当时饱含的心意，变得美味吧之类的想法……

　　这样算不算是吃掉了凝实的心。

　　“阿武可以不用等我，你先吃。”

　　栗山小百合本意是觉得消耗了这么多能量的人，肯定是比她还要饿了。

　　那样就没有意义可言了，他不想这样。

　　山本武低低说道：“我想和小百合一起。”

　　“……”只是这样说。

　　栗山小百合为难的表情，就像是被噎到了一样，迅速转过头藏起了脸，用着不自在的嗓音回道：“我会马上就下来的。”

　　然后飞也似地逃走了。

　　继续扩大范围，视线眺望着向更远处看去。和每户家庭里陈设的没有什么不同。

　　厨房和客厅是一体化的设计，所以只要微微回头看，就能看到小百合刚才打湿的一次性厨房纸，和挂在墙头的条纹围裙。家具多是靠在墙边，留出中心宽裕的区域，还有几个榻榻米的垫子放在一旁。

　　回归到一人的世界里，脑子里暂时性被忽视的细节就辗转来到了眼前，复盘时就有了更多的发现。

　　这里每一处地方都很新，没有生活中到处摆放的小物品，明显还处于制备填充阶段当中，但之前从超市里购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已经很好的补充了空缺的一部分。

　　就像是小百合说的那样，刚刚回到并盛，碰巧相遇，一切都源自恰到好处的缘分。

　　不对，
　　骨子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山本武轻触在伤口，
　　恍惚间，记忆的碎片挣脱了时间束缚，在摸不清看不见的夹角里显现。

　　“不是……想让小百合……为难。”
　　“……不甘心啊……”

　　那种无力的郁结在心底一闪而过，他想要去弄清，可眼前具象化的又是一片白皙的天花板，仿佛之前感受到的都是错乱的梦境。

　　“还好吗？”栗山小百合抱着医疗箱出现。

　　脚步声打破虚幻的气泡，他回到现实。目光幽森平缓。

　　山本武想了想，错开交汇的视线，调整好混乱的心态，自我调侃，“也许我该补充多巴胺了。”

　　已经饿到这种程度了啊！！
　　她犹豫再三，还是放下箱子，“那还是先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