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攻略成功后删号跑路的我穿了》久见月

17、动摇的心 吵闹的

　　吵闹的动静霎时间回归初始的寂然，只剩下山本武和她面面相觑。

　　他率先打破沉闷，笑得人畜无害，所有的狠厉都收了起来，“小百合好厉害简直是超级援助。”他竖起大拇指并不吝啬夸赞，一边快速整理着斗殴中，被撕扯的有些凌乱的衣衫，“唔，这下有点不好办了。”

　　山本武摸着脸陷入苦恼，企图串通证词，“如果说是一不小心绊倒自己摔了一跤，小百合你说帽子叔叔会相信吗？”

　　“当然是……不可能。”她一脸‘阿武你是认真的吗？’

　　“好吧。”遂遗憾放弃。

　　栗山小百合越是走近中心的地方，还能看到之前发生冲突时，留在地面上呈现溅射状星星点点的污渍，黄昏松散的光线照出早已干透发黑开始变得皲裂的血痕。

　　总算是……都过去了。

　　“好啦，好啦，阿武。我才没有报警。”她主动揭开真相，

　　“我只是把录制了警车鸣笛声的视频的手机放在远处充当真人来了，本来还在担心这么破绽百出的陷阱不会有人那么容易上当。”

　　栗山小百合心底终于是放下了一口气。但好在这些人心里面还存有警察的威慑力，没有死战不退。不然她就不得不启动极端的备用方案了。

　　“哇被骗到了。”山本武非常捧场。

　　别看她这样总是被外人挂上好说话的评价，在触及到自己的底线时，她也是有脾气的。

　　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动用最后一张底牌的时候。

　　自然之灵这个她从第一个游戏里获得的能力。能够唤醒附近植物几十倍速度的暴长，通过控制根茎枝蔓等有形之物，进行物理方面的攻击。唯一缺点就是不太方便隐藏，之前使用过留下的印象相当糟糕。

　　如果她在这里贸然使用能力，附近居民房的地基恐怕都会因此遭殃，深埋在地底下的生命在接收到她的请求后，苏醒后会拼命生长拱破水泥层露出狰狞的一面来保护她，平铺的路面会瞬间四分五裂。

　　到时候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那是个何等的数字，她完全不敢想象。后续能否再生活在这里也是个未知数，而且，想想善后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

　　好在最糟糕的走向都没有发生。

　　说起人基本的良知，这种东西也分轻重缓急。比起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毫不在意的陌生人无论发生了些什么，就算是死掉，都是无所谓的。她并不在乎。她只是不希望，已经建立联系的人被牵连到。

　　“你受伤了，阿武。”栗山小百合的语气是相当的轻柔。

　　幽幽的视线则像是怨灵一样无形的缠绕到了山本武的四肢上。只是侧目看过去，眼睛里初步就观察到支起的小臂处，留下了指甲掀开皮肤层翻出裂口不均的抓痕，还有非常显眼的脸上青紫，抹开的艳红还剩下一截断在嘴边，揉碎了的绯色飞散在下颌处。

　　栗山小百合眯起眼睛。

　　说是不在意都是假的。怎么敢……
　　她后悔了，果然刚才不应该那么随意的把人简单吓走。她恶毒地想到，怎么说也要冲上前补上两脚报仇解气才对。

　　她愤慨地鼓起嘴，虽然有些手段出于原则性问题不能对普通人使用。

　　不能被日渐强大的力量模糊掉对世界的认知，便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一切。既然自己都能穿越了，万一呢，万一术式带着她进入的世界也是另一个真实的存在。所以在不影响攻略，自己为首位的情况下，将损耗降到最小。

　　这一次攻略完成后，她发誓再也不要生成游戏了。现实和虚幻被模糊不清。

　　生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白日中二妄想。自认为是高人一等的存在。那实在是过于天真浪漫了。在这里生活过的每一秒……清晨照耀在脸上的第一缕光芒，日常生活里进口的食物，外出时身上穿的衣物，能够娱乐心情的商铺。哪一个不是所谓的普通人在维持运转。

　　但是，栗山小百合想，通过拳脚出口恶气她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躺在地上的伤员，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这个人心眼很小，只装得下看得见的人。

　　“啊这些，”山本武了然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着抬头动作幅度极大地拍了拍身体，向栗山小百合表示自己并没有伤得很重，“没什么大碍啦，都是小伤，所有的也都还回去了。”

　　笨蛋，笨蛋。
　　“……”栗山小百合低着头不说话。

　　“真生气了？”山本武试探地问出一句，就得到了结论。

　　远处，化作谈话背景音的警笛声录制视频逐渐播放到了尾声，手机屏幕光芒暗淡下去，彻底哑了火。

　　盛开着烈焰的苍穹，如今过于浓重的色彩堆成的云海，看着却是不堪重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因为我骗了你，所以在生气吗，小百合。”

　　“……”

　　山本武的感知力不仅强大在对攻击方式的察觉和拆解。那更是一种对于情绪的敏锐直觉，只是觉得，所以便这么做了。

　　并盛人气王也不是简简单单在他身上的头衔称呼，在复杂的社交关系中，能够得到如此多的人广泛认可。这往往代表着他时常是在注意别人的需求的，掌握着大众走向，这区别于自己是否想要去做。

　　嗒，嗒，嗒。
　　有阴影罩在了身前。

　　“不要不理我好吗？这样我真的会有种被小百合丢下的感觉，我会非常伤心的。”山本武几步把距离拉近，又堪堪留出一个处于侵入极限的空间。

　　“我错了，好不好？”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追随着栗山小百合。或许是身体活动之后热血沸腾的余韵，无处发散。连带着往日沉寂的心都跟着鼓动起来，使得骨子里一直隐藏得很好的进攻性急迫地冒了出来。

　　不要这样对我……
　　快，小百合！快看着我。
　　山本武眼底晦涩，一瞬间那些暂时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犹新，重新汇聚成流形成了一片汪洋，然后卷起了惊涛骇浪。

　　空气里某些黏稠的阴暗在咕叽咕叽涌动，由虚化实向着念头源流之处的人飞扑而去，害怕失去而缠的更紧了。

　　正因为山本武他总是如此直白，说出的这些话所以才如此扣人心弦。

　　心脏里又涨又酸涩，大脑充斥着细微电流，麻麻的感觉流向血管里的每一处。

　　像是被满到溢出的情绪灼烫到一般，栗山小百合一颤，她真的不太想承认这种受他人牵动，听到一句话就缴械投降，而变得慌乱不知所措的心情，嘴硬道：“才没有……”

　　“我才”她猛地抬起头，不让自己气势低上一头。出于自幼的家教习惯，在与人说话时，她总是会先看着对方的眼睛。以示尊重。

　　却一下子撞入那双仿佛是会说话的眼睛里。此刻，爽朗的人设，焊死在脸上的笑，完全崩塌了。里面承载着语言的重量，让波澜不惊的心弦奏响。他说的话都是真的，绝对不只是表面上的玩笑戏言。

　　呼吸乱了。

　　“我……”

　　栗山小百合溜到嘴边反射性要说出来，一直如此只有批起荆棘外壳才能保护太容易被伤害到的心。因为太容易被得到了反而不被好好珍惜，所以不敢再去赌那个可能。

　　赢了也会输，人都会变的，输了的会更惨，整个人都跌落在尘埃里，代价太重了爬起来都要了半条命。干脆不再去期待。龟缩在固若金汤的保护所里，要竖起尖刺守护好自己，好好爱自己。

　　应该是这样的，可看着山本武，那些应激般脱口而出的话却说不出了。

　　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
　　不行，不可以把自己交出去。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互殴，都想占据思想高地成为主体。

　　徒然变得严肃的气氛，惊得她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只要掀起眼皮，视线往上扫过去。就可以看到山本武为了方便她看得到而特意低下的头，面上的变化一览无余。目不转睛，一直在盯着她。

　　山本武的黑发仿佛是栗子一样炸开了，看起来手感就很好。额前一缕一缕的碎发在风的反向吹拂下外翘。

　　发散的思维飘回，栗山小百合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站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她皱着眉正想分开，

　　等一下……她突然看到了。
　　栗山小百合伸出手强硬地捧起了山本武的脸，把人都往身前带了些。没用上多大力气，他就在引导下自行的动了起来，向前一步，仰着脸把自己送了过来。

　　“嗯？”他眨动眼睛。

　　翻腾的情绪像被扎破了一个口子，泄了气。又恢复平静。

　　“你又流血了！！”栗山小百合炸毛了，瞬间放弃了这场别扭的拉锯战。

　　山本武不太在意，他还想用手去碰唇边，“可能是嘴巴牵动肌肉的时候，把愈合的伤口又拉开了吧！”

　　“别动——”栗山小百合阻拦。
　　她态度罕见的强硬拉住眼前人的衣领，让一直处于高了一寸又没有太多距离的人，老老实实把伤口露在眼前。而不是说着什么没关系，没事，小问题。

　　“会不会很痛？我会小心的。”她从衣服兜里拿出手帕，轻轻按在伤口上止血。担心冲过了大脑里录入的男女设防程序。

　　唇角是一个相当暧昧的地方，在靠近的时候，鼻尖的呼吸都会负距离地打在脸上的绒毛上，

　　“其实，我真的没事啦。”这种细微到末节的关怀，让山本武倒有些不自在了。

　　这点小伤，比起打棒球时跑起来滑铲接球摔倒的各个地方，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身体早就耐受住习惯了，所以并不会感到有什么问题。

　　山本武虽然这样说，也只是垂着眼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捧在脸上的手分外怜惜，用着几乎是触碰易碎品的力度轻点去流下来的血液，然后停留在伤口处。

　　隐约的，似乎有股暖意破土而出，在大脑皮层里不断涌现。

　　“骗人，都破了怎么可能不疼。如果自己都骗自己的话，那就没人能第一时间发现，真的心疼自己了。”

　　“这不是还有小百合在嘛！”山本武嬉皮笑脸的打趣。

　　完全没有反省的样子，要多注意自己的生命健康啊喂。

　　“你这是歪曲事实。”见不再往外渗血，栗山小百合冷着脸用力把山本武往外推了推，一开始还没推动，她揪着的敞开的衬衫耳朵爆红，手攥的很紧。

　　栗山小百合愣怔地抬起头，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无法做到，她迅速看了山本武一眼，不信邪地又低头发力。

　　山本武：“……”噗。
　　忍住，忍住，一定不能笑，不然好不容易盼来的勇气，尝试一下又要缩进壳里了。

　　他这才卸下腹部核心力，顺从地踉跄着往后倒退好几步，直到栗山小百合的报复欲得到满足，他才停下。

　　出于某人的小心思，双方空出好大一段距离。只是实施的过程中，为了更高效的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过于小巧的身形怎么来看都像是在投怀送抱。

　　山本武的手在空中虚掩着，扼制想要回抱上去的冲动，如同恶狼扑食的眼神怎么都算不上纯良。终于等到合适的机会，他的嘴巴里适时发出特意装出来的诧异拟声词，“……诶诶。”

　　栗山小百合站立住，势必要给山本武一点点颜色瞧瞧。

　　她拉住山本武的小臂把手心摆在正面打开，折成四方的手帕放在他自己的手里，“自己擦吧。”

　　“好冷酷哦～小百合～～”

　　她自己推着东西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转头就走，走到一半，栗山小百合又突然想起来手机忘记拿了。

　　知道自己在闹脾气，她也只能冷着脸掉头小跑去拿，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气氛直接整段垮掉了，再加上山本武的吐槽，她脸都憋红了。

　　栗山小百合知道山本武一定是花了心思保护这些东西的。不然也不会全都安然无恙。只是，都这么危机时刻了，这种东西就更不该分神了。

　　背对着身后的人，她却悄悄地弯起了唇，饱含笑意。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在原地等待了十几秒，确认栗山小百合已经走上了一段距离，山本武才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

　　“小百合，等等我啊，”

　　他捂住嘴巴无声闷笑，眼尾都憋出了红意。万一被发现是装出来的，又免不了被一顿无视。

　　“我来帮忙。”

　　什么嘛……
　　喜欢生闷气，耍小性格但还是非常纯粹好哄，被惹急了也只是一副‘我我不理你了’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