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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为什么不会生气?“ ”难道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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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恶心?”过了一会儿,凌光宇才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余燧,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你在工作上犯了错误,现在你们分所几个大案子已经都不在你手上了。”
“你看,就算你是从总所空降过去的又怎样?你没有靠山和背景,别人想把你挤下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余燧一时间没想到,凌光宇是怎么对自己的工作状况这样了如指掌的,但是他听到这些话的下一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所以你故意在这个时候让人通知我父母,让他们趁机来闹?好逼我就范?”
余燧一下全明白了,原来凌光宇从一开始,打的是这个主意。
如果他经历的事情少一些,如果他心性没那么坚韧,如果不是吴郁今天挡在他面前……
说不定他还真的就让凌光宇如偿所愿了,可能还会对他感恩戴德,就像那些被他用钱养着的小男生的一样。
可惜他余燧,不是那些人,永远都不会是。
“我只能说,凌光宇,你不仅手段下作,还真的格外无耻。”
“无耻?”凌光宇不怒反笑,“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在分所办一些无关紧要的案子,还是天天被你父母上门闹事?”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余燧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不过我要警告你,最好不要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之前和海盛合作,我也是和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的。我想,你做的这些事情,要是传到你父亲的耳朵里去,只怕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
不是只有他凌光宇会威胁别人。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就是死一般的窒息。
“看来你对你现在这个男朋友,还真是上心得很。”半晌,凌光宇才阴阳怪气地说道。
余燧并不奇怪,他和吴郁的关系本来就没有避人,凌光宇能查到,其实并不意外。
“你明白就好。”他回复得非常淡然,但凌光宇只觉得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回应气得胸口疼。
“好,好,好,”他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从前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有手段的人。”
“比不上你,手段这么阴损。”
话说到这里,也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余燧率先挂了电话,深深呼吸,只觉得这个电话真的是让他精疲力竭。
但是在吴郁起来以后,余燧想了想,他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毕竟从头到尾,吴郁都是被牵扯进来最无辜的人,他有权力知道真相。
“你说什么?”吴郁开始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工作地址和住址都是凌光宇告诉你父母的?”
他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这人图什么啊?余邃和他八百年前就没关系了,还来搞这一出?有什么意思吗?
一想到余燧父母在他面前都敢这样羞辱余燧,他也能想象出他们在余燧工作的地方是如何趾高气扬。吴郁一时间气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重重拍了一下茶几。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这边动静实在是太大,一旁正在舔毛的花骨朵被吓了一大跳,弓身窜了起来,一溜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余燧有些无奈,却又好笑又心疼,他拉着吴郁坐下,然后又仔细吹了吹他的手。
“拍得这么用力,疼不疼?”
吴郁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很多东西他不是想不到,而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很难注意到。
现在他冷静下来,不由得疑惑道:“他这样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余燧只觉得难堪。
但是他从来没在吴郁面前说过谎,这次也是一样。
“他想要逼我回到他身边,甚至还愿意许给我海盛集团高级法务的位置。”
吴郁一下就回过味来:“他想要和你再续前缘?”
“什么再续前缘?”余燧只觉得吴郁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让他有些心软,“我跟他从来就没有开始过,说得上什么‘前缘’?”
“但是他没有放弃你,”吴郁紧紧咬着唇,下唇瓣几乎被他咬得没有了血色。
余燧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用手指将吴郁的唇瓣分开,又细细抚摸它的唇瓣,让他不要在自虐。
“他的想法和我有什么关系?”余燧耐心解释道,“难道他想要怎样,我便得怎样吗?”
吴郁似乎被他这句话安抚了,但是很快,他眼神中又浮现出疑惑之色,他看着余邃,似乎又陷入了疑惑之中。
“怎么了?”余燧耐心问道。
“你不生气吗?”或许是实在难以忍耐,吴郁直接问了出来。“他这样算计你,从你的父母到你的工作,甚至你现在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平静生活,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生气吗?”
吴郁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骤雨打在屋檐,让余邃一时间怔住。
生气?
愤怒 ?
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问过他。小汤,曹主任,甚至是律所里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同事。
他生气吗?
面对那些人,他可以很坦然地回复一句:“生气有什么用?”
是,生气有什么用。
对于余燧来说,“愤怒”这个本能早已经被他的大脑阉割过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的大脑都只会用理性接管,快速计算定义这件事会给自己待考虑来好处还是坏处。
而生气,只会让他浪费自己的情绪和能量而已。
余燧已经靠着这套生存哲学活了这么多年,甚至在吴郁问出他这个问题之前,他都没有觉得这种生存哲学有任何问题。
可是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人云淡风轻地说:“生气有什么用?”但是面对吴郁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生气……愤怒……
余燧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可是他的身体却好像被冻住了,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我……”
而他的反应,落在本来就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吴郁眼中,却又是另一种解释。
“难道……难道……”吴郁抖着嘴唇,“你真的对他余情未了,所以即使他这么伤害你,你都没有任何怨言?”
这个想法很荒谬,吴郁知道,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那么想。那一次他见到那个矜贵公子打扮的凌光宇的时候,那一颗极度自卑的种子就在他心底埋下来了。
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和水分,这颗种子就会迅速地长大发芽,生出长着倒刺的藤蔓,在他心尖最嫩的嫩肉上刺得他鲜血淋漓。
见余燧依旧是一言不发,吴郁只觉得有些自嘲。
他曾经以为自己从来对这凡尘俗世的感情不屑一顾,但是在他真的沉浸于这样的感情的时候,他和那些自己看不起的为情自困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向来能言善辩的余燧在这个时候,却也只能无力又苍白地说出这几个字。
“那是怎样!”吴郁只觉得自己快疯了,他的一颗心被那些倒刺划得鲜血淋漓,又彻底泡在醋海翻波里,几乎已经没有理性的空档去思考了。
余燧看到吴郁这样,只觉得十分心痛,一时间又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些事情告诉吴郁。他上前一步,像以前一样,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而吴郁这次却用更大的力气直接挣脱了他的怀抱,推开他之后去了主卧,还直接将主卧反锁了。
余燧试图去敲了几下门,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担心吴郁,I便一直待在沙发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余燧年假结束,要继续去律所上班的日子。
他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以前为了挣生活费,他在工厂流水线上二十四小时倒班,都没这么累过。
余燧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好像整个人都被碾碎又重新拼好。
“你为什么不会生气?”
吴郁的这句质问,好像还回响在余燧的脑海里。
但是这也不妨碍他起身,去另一个卫生间洗漱,然后穿上正装和皮鞋。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余燧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但是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
他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到了律所,其他早已经来的,和他不太熟悉的同事们看到他,都在低声窃窃私语。
“是上次那个父母来律所闹的吗?”
“就是他,不过人家也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个家庭。”
“之前他从总所那边过来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说过他家境不太好,没想到不好到这个地步。”
“欸,真是可惜啊。”
余燧一律都当没听见,他也不会在乎。但是看到钟应和几个平时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男同事站在他办公室门口,余燧就知道他们是来找茬的。
“哟,还以为我们余大律师是什么好人呢,结果连对自己父母都这样苛刻。”
余燧不想回应他,也懒得和他争吵,只说了一句:“让开。”
“哟,不愧是总所空降来的人,就是胆气足,”另一个男同事阴阳怪气道,“我们律所好歹在N市也是有点名气的,要是余律你父母三天两头来闹,我们哪里还有面子?”
“就是啊,就是啊。”其他人起哄道。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就不用你们担心了。”余燧依旧是不卑不亢。
钟应刚想开口,董主任的秘书来了。
“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说要准备开晨会了吗?”秘书姓李,私下里虽然和他们相处起来很平和,但遇到事情了还是和曹瑞兴一模一样的严肃,“还有,曹主任三番五次叮嘱了这件事不准再议论,怎么,你们想被扣工资?”
听到扣工资,那些原本跟着钟应起哄的人都低了头,钟应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