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邪神上交自己》孟极与猫

10、010 圣日冕奖

　　赫澜垂头丧气地拿起秦熄拍在桌上的纸张，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亏她还以为自己做得不错呢，就算得不到教授的夸奖至少也不会被骂，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疏漏的地方。

　　“你对这个评价有什么意见吗？”秦熄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没有，教授。”赫澜蔫蔫地回道。

　　秦熄满意地一颔首，继续道：“那么，阐述一遍造成疏漏的客观原因。”

　　“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对现实困难认识不充分，没有将可能存在的危机如实地向民众进行阐述，以至于她们的警惕性不足，此外，我这段时间忙于它事，没有充分发动群众，对现有的成果沾沾自喜，出现了轻忽怠慢的情况……”赫澜一口气说出一堆东西，低着脑袋越想越觉得不应该。

　　秦熄轻叩桌面打断她的话，沉声道：“我让你说的是客观原因，没让你做检讨。”

　　“哦……”赫澜悻悻地应了一声，接着悄悄瞄了秦熄一眼，缓缓松了口气，好像没有生气哎。

　　而在赫澜的身后，喊她来的人面面相觑，会长不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性格吗？这难道就是师生间的血脉压制？

　　放心下来的赫澜正色道：“客观原因包括锆石镇地理位置偏僻，与外界沟通不畅，信息较为封闭，物资匮乏，自然条件恶劣，不适合种植农作物，唯一的资源矿产掌握在贵族手中，民众普遍贫困，受教育水平低，缺乏有效的上升通道。”

　　“嗯。”秦熄淡淡应声，抬眸扫了赫澜一眼，接着道，“既然都清楚，那我就不赘述了，知道疏漏在哪里就好，给你的不合格也是从客观层面来评价的。”

　　“教授，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出改进报告的。”赫澜十分熟练地回道，显然没少写。

　　“剩下的具体事宜，有哪些要拿出来汇报和讨论的，你来安排日程表，我的时间有限。”秦熄接着道，说完后又顿了顿，补充询问，“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赫澜脸上的表情又丧了起来，“教授，反正我写了也不可能发不是吗？”

　　赫澜，白塔大学肄业，出身暗区，但真正的家乡小镇已经被混沌兽占据。以目前暗区这种发展基本上被王庭放弃的状况，赫澜能够顺利进入白塔大学，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首先，白塔大学的外招名额本就有限，其次，入学考核只在距离白塔大学最近的克莱茵市进行，最后，入学考核的难度非常高。

　　赫澜进行入学考核的那一年，思辨策论的题目是秦熄出的，彼时我们秦教授刚刚凭借舌战群儒的学术辩论获得教授资格，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第一把火就烧在了思辨策论这一门的试题上。

　　对于学生们来说，原本思辨策论要想写好就很难，大都容易陷入假大空的误区里面，想言之有物实在难，这回可好了，考生们坐进考场，一看题目全都懵了，甚至还有当场哭了的，秦教授可谓是罪大恶极。

　　幸好，就算思辨策论这一门考得再怎么差，最终录取也是看排名，这才没出现考生怒烧考场的惨祸。

　　但总而言之，经此一役，秦熄大魔王的名号就在学生中传开了，以至于第一个学期报选课的时候，她的课几乎无人光顾，差点儿就出现刚就业就失业的情况，因此，她没少被学校里的前辈调侃。

　　至于赫澜，理所当然的，她是选了秦熄课的学生。从看到那份试卷的时候，赫澜就被这些题目的切入之刁钻、视角之冷锐所吸引，她想见见这位老师。

　　因为家境的原因，赫澜的窘迫显而易见，即便她自己并不在意，别人也会因为这个而轻视疏远，她似乎总是形单影只，所以赫澜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图书馆。

　　在那里，她见到了秦熄。

　　那段时间，秦熄因为研究的关系时不时就要跑图书馆，饮食的不规律让她很瘦，身形看起来高挑单薄，整个人都是苍白孱弱的，唯有一双眼睛像是能刺破黑暗的晨星。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秦熄翻遍了所有相关的书籍，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每回饿到胃疼，才想起来摸出一块面包填填肚子。

　　不巧，那天，秦熄忘了带食物，一块皱巴巴的卖相看起来就很差的面包伸到了她的面前。

　　秦熄抬头，看到了一张怯生生但故作冷淡的脸。

　　没有接，秦熄很冷漠地拒绝了。

　　“可是您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赫澜脱口而出。

　　秦熄的眉眼一下子沉冷下来，“哪个年级的？旷课记过一次。”

　　赫澜干巴巴地解释说今天没课，又强调她不是故意要盯着教授看的，就是想知道如果教授的课只有她一个报的话会不会被取消，但教授一直在忙，所以……

　　秦熄当时很有种扎心的感觉，一时陷入了沉默。因为忙着研究的事情，课程方面的事情她都忘记关注了，而且，如果她接下来拿不到授课的工资的话，恐怕就不得不找老师接济了。

　　许是当时的氛围太尴尬了，赫澜又赶紧补充说其实她有朋友也想报的，但还在犹豫。

　　“这不是学生该考虑的。”秦熄撂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后来，就是秦熄获得圣日冕奖项的消息了，刚刚好卡在选课时间截止的前一天，报名人数不足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毕竟就算老师再怎么难搞，但名气大就是硬道理。

　　不少已经提前报好了选课的学生，看着已确认无法更改的提示后悔不已，圣日冕奖就已经很少见了，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圣日冕奖获得者，近几十年内都不一定能再出一个。

　　当然，现在嘛，因为秦熄那张写了“杀死太阳”字眼的手稿，圣日冕奖项委员会已经把她的奖项给取消了，论文倒是还在，毕竟从她的那篇论文发表了之后，引用的人就有很多，真要连坐，基本上等于一竿子把学术界都打了。

　　总之就挺滑稽的。

　　秦熄的那篇论文，是《从神迹出现的时间地点出发，论熔炉纪元神明的应运而生》，说白了就是论述神明的“功能性”。

　　当然了，在另一些人眼里，这就是一篇手法高明的向教会献媚的赞美词，属于一定意义上的政治正确，而且，写出这篇论文的还是一个神学学者，是通过了【真理倒影】的检验认证的。

　　天呐，这种好苗子还不得赶紧培养起来，听说还很年轻是吧？非常好，教会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嗯嗯，学术水平也经得起检验，那更好了，都不需要怎么运作。好好好，圣日冕奖非她莫属。

　　而若要是真的细致地看过这篇论文，便能发现，其中所阐述的神明因灾难而生的说法与神明因灾难降世是有些微妙的区别的，倘若细究的话，在某些人眼里就涉嫌渎神了。

　　不管怎么说，在评奖的时候，还是很顺利的，结果就是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一届圣日冕奖的关注度在平民中也非常之高。一时之间，秦熄的名声地位都得到了非常大的提升。

　　然而，在那之后，秦熄的研究就已经完全确定了实用主义的方向，因为内容实在有些挑战某些人的神经，所以都暂且压着没有示人。

　　也正是因为秦熄在学术交流时表现出的先锋性，显然招惹到了某些人的不满，已经到了想把她干掉的程度了。

　　在听到风声之后，秦熄便策划了这一次的手稿泄露事件，因为并未发表，而且她多少也算是知名学者，就算是圣日冕奖被撤了，那真的弄死也得承担非常大的舆论压力，所以最终博弈下来的结果就是流放。

　　美其名曰让秦熄到暗区的研究所去研究，实际上研究所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屋子，暗区也是混沌兽肆虐的危险地方，基本上就没考虑过她能回去的可能。

　　至于赫澜，在她进入白塔大学的第三年，她的家乡突然遭遇了混沌兽潮。

　　众所周知，暗区的村镇大都建在矿场旁边，而在她的家乡，负责当地矿脉的贵族只派人守住了矿井，将矿工都拦在里面，至于镇子里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理会。

　　那些人因为提灯的灯油消耗完毕，全被混沌兽杀了，其中就包括赫澜的亲人。

　　然而，关于这些事的讨论仅止于大学内，学生们的抗议没有受到任何重视，只换来一个不痛不痒的致歉公告，甚至连一丁点儿惩罚都没有。

　　赫澜对当政者非常失望，暗区对于上层人来说只是个矿场，暗区的人就是矿工，如果不是这些矿，她们甚至都不想看这里一眼。

　　从那之后，赫澜几乎丧失了学习的动力，她有着满腔的愤怒，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出口，在这个时候，她找到了秦熄，秦熄建议她回到暗区，从实践的角度，切实地改变暗区人民的生活。

　　所以，赫澜向学校提交了肄业申请，虽然遭到了阻拦，但她的态度强硬，学校也没办法，只能放她走了，总之闹得很不愉快，校方有人认为她开了个很不好的头，话说得很重，如果这些人不离开学校，恐怕她也没有回去的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