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与你》疏疏不见

30、戒指 不可缺少的

　　谈介拂开她鬓角旁的碎发，动作轻柔地牵起她的手：“我看看你手掌。”

　　谢惊桃乖乖翻开掌心，星星点点的褐色痂分布在虎口深处：“好丑。”

　　“不丑。”谈介用指腹摩挲着，“会痒吗？”

　　“偶尔。”她说，“我饿了。”

　　谈介站起身，伸出手说：“想吃什么？”

　　“火锅。”谢惊桃试着踮了踮脚，刺痛感缓和不少，“有些痛，不能和你走太久，叫个车吧。”

　　“本身就不允许你久走。”谈介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将大半重量压到自己身上，“外面有出租，比叫车来的快。”

　　谢惊桃借着他的力道慢慢起身，身体贴着他的手臂，鼻尖萦绕着清浅干净的味道，心跳在忍不住地加快。

　　谈介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速度。

　　夕阳透过医院走廊通体玻璃墙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不言而喻的心意，在温柔暮色里萌芽。

　　扶梯直对着玻璃墙，暖黄的夕阳穿过，柔和地映在两人身上。

　　另一侧扶梯上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谢惊桃恍惚一瞬，再眨眼人已经不见了。停顿一秒，她晚谈介一步踏上。
　　扶梯缓慢下降，逐渐高出对方一截，她垂着头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你认为呢？”谈介侧身，牵起她的手，“朋友会牵手吗？”

　　“会啊，我和林潺还会拥抱。”

　　“当然是男女朋友了。”谈介咬牙切齿地与她十指相扣。

　　谢惊桃脸上尽是温暖的光，她扬起下巴，垂眸勾着唇：“我知道啊，就想听你说。”

　　谈介似是晃了眼，愣了下，随后偏过头，笑得格外灿烂。

　　她终于像对待他们两个一样对待他了。

　　扶梯趋向平稳，谈介转回去，掏出手机打开导航，递给谢惊桃：“搜你想吃的店。”

　　她接过，思来想去搜了个名气大，还算好吃的店。
　　最近一家在十几公里的商场里，她正要把手机递回去，谈介却松开她的手，走向出租车停候区，俯身询问。

　　谢惊桃呆愣愣地望着他，回过神来，手机黑屏了。

　　谈介在车旁向她招招手，示意可以上车。

　　她走过去，准备把手机塞回去。

　　谈介拉开车门，让到一边：“147369。”

　　“啊？”谢惊桃迷茫道。

　　谈介虚扶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车里带：“手机密码，下次直接打开就好。”

　　她动作轻快地跃上后座：“哦。”

　　给司机报去地址，她悄摸勾起谈介的小指：“把手机密码告诉我，不怕我偷看？”

　　“那你手机密码也告诉我。”

　　“那不行。”谢惊桃瘪下嘴角。

　　“手机有秘密？”

　　“很多。”

　　和没谈恋爱前一样，他们在车上聊着没营养的闲话。

　　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司机停在路边。

　　店在市中心附近的商场里，又是饭点，人流量多。

　　即便在车上提前预约，来了之后依旧要等半个小时左右。

　　“换个店吃？”谢惊桃担心谈介会等不耐烦。

　　而谈介只淡淡地拒绝了声，拿着手机捣鼓。

　　她在为约会也许会变得不完美而郁闷，新任男朋友漫不经心地坐着玩手机。
　　简直是闷上加气。

　　谢惊桃一掌拍过去，谈介手臂一抬，诡异地与她击了个掌。

　　“嗯？”她惊诧道。

　　谈介顺势握住她的手：“走吧。”

　　“去哪儿？不是不换地方吗？”

　　谈介把手机屏幕亮了出来，是一串账号和密码，附带一张截图，黑色底图上依稀可见二打头的五位数字。

　　谢惊桃刚想发表意见，发现备注是“妈”，瞬间噤了声。

　　“妈”紧接着进行警告。

　　【妈】男人轻浮没人要。
　　【妈】刚18岁不算成年，不准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嘴也不准。

　　“阿姨给你回消息了。”

　　谈介忙把屏幕转回去，草草看完后问道：“你会吗？”

　　“会什么？”谢惊桃抬头与他对视，认真地问。

　　清澈又真挚的眼神，谈介相信她真没听出来：“不要我。”

　　谢惊桃抿着嘴：“你又不轻浮。”

　　“以防万一。”
　　他登陆APP，叫住路过的服务员，亮出账号，“可以帮我们找个大一点的桌子吗？”

　　服务员说了句稍等，不到五分钟，他们成功进到里面。
　　落了座，服务员忙前忙后，送完果盘，又拿了一袋伴手礼。

　　谈介登陆平板账号，放到谢惊桃面前：“点菜。”

　　谢惊桃翻着锅底，有新上的味道，切换到四宫格后，选了个辣的和不辣的，扭过头问：“你吃什么？”

　　“随你。”

　　她“哦”了声，切回两宫格，将两个口味的锅底重新选上：“菜呢？”
　　“不准随我。”她提前预判。

　　谈介话卡在嗓子里。

　　某人嘴上说“不准随我”，实则点一道菜，她皱一下眉。

　　在不断察言观色中，谈介可怜地十七选二，选出两道菜——一个小酥肉，一个土豆片。

　　“你——”谈介欲言又止，“算了，我选好了，你来。”

　　“想选什么选啊。”谢惊桃选出常吃的几道菜品下单。

　　等菜和锅底上桌的间隙，他们起身去调料碗。

　　谢惊桃对火锅喜爱程度可见一斑，吃了无数次，却从没调出喜欢的料碗。每次都是按照火锅店给的标准配方调。

　　看着她愣在小料台旁，谈介问道：“在等什么？”

　　“选料碗。”谢惊桃弯腰取出一个碗，“我不会调。”

　　“你拿小菜去，我帮你调。”谈介接过她手上的碗。

　　她求之不得，拿出小菜碟，挑挑拣拣夹了两夹子。

　　谈介算是看出了，此人羸弱的体质，与嘴巴的挑剔程度密不可分。

　　回到位置上，锅底放好了，菜上了几个，点的两杯饮品竟在没开吃前也上了。

　　谢惊桃等着锅开，转而聊到看到的那条消息：“18岁生日我没陪你过，当时有难过吗？”

　　“有一点。”谈介撕开吸管，插好递给她，“不过不是因为18岁生日，而是生日你没陪着一起。”

　　“你不在意吗？”她捏着吸管搅动杯里的液体，“18岁也是很特殊的日子。”

　　“就我来说没差，左右不过一个生日。”辣锅锅底沸腾，谈介拿起公筷，挑进去几片牛肉。

　　谢惊桃浅浅吸了一口，唇瓣抵着吸管边缘，出神地盯着翻滚的红油。

　　“如果你在想，为什么我那么在意你来不来我的生日。”
　　手机一震，谈介止住话头，放下筷子，双击手机亮屏，锁屏界面显示有一条消息。

　　他解锁手机看了眼，从座位上起来说：“等我几分钟。”

　　“牛肉老了怎么办？”谢惊桃被他未说完的话勾得心痒难耐。

　　“等不了那么久。”
　　说罢，他向火锅店外走去。

　　谢惊桃瘪了瘪嘴，夹了几块鱼片扔进去。

　　鱼片一分钟恰好熟，她算着时间。超过两秒，筷子刚伸出去，谈介捧了束花返回，手里提着个礼物袋，黑色的，像极了那时她送给谈介的礼物袋子。

　　她的筷子就这么悬在锅边，嘴巴微张，呆在原处。
　　“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道。

　　“我并不在意我的生日，我在意你是否在意我。”谈介将花放在座位上，与她隔着花束坐下，拿出黑色礼物袋，掏出里面红色的皮质小方盒，推到她面前，“谢惊桃，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谢惊桃彻底愣住，这场景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寻常不过的告白，弄得和求婚一样。

　　“里面装的不会是戒指吧。”她迟迟不敢打开。

　　“聪明。”谈介由衷夸赞道。

　　她指尖颤抖着打开方盒，里面是一个银色满钻素戒。
　　钻石小巧，整齐地排列在细窄的素戒上，每隔一段，都有一个圆形图案隔断。

　　“价格不便宜吧。”她取出戒指，戴在手上，正正好好，“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我们牵过手。”谈介拉住她的手，掌心相对，食指相扣，“戴上就是同意的意思。”

　　“我没说我不同意。”谢惊桃甩开手，捞起漏勺从锅里舀出一勺的牛肉和鱼片，连着底料倒进谈介面前的碟子里。

　　“你送的表白礼物？”谈介收起戒指盒，放回袋里，“欣然接受。”

　　“谁乐意送你，快吃。”谢惊桃又捞出一勺，把辣椒花椒挑干净，倒进料碗里。

　　她胃口向来不大，今天心情莫名的好，多吃了十几口，也可能是几十口，结果就是瘫在座位上起不来。

　　谈介等着她消化。

　　显然吃撑到神情迷离的某人半阖着眼眸。
　　短发松散地落在肩上，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自由无束地翘着，在米白色的毛衣衬托下，格外明显。

　　室内的暖气足，她的脸颊跟打了腮红似的。

　　说是喜欢摄影不太准确，谈介喜欢的是记录，照片自然是最有画面感与故事的载体。

　　他迅速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谢惊桃。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谢惊桃睁开眼，瞅见对着她的摄像头，一巴掌呼上去：“趁人之危拍我丑照！”

　　谈介手抖了一下，连拍出来好几张相片，从清晰到模糊的一连串画面，确实很有故事感。

　　她移开隔在中间的花束，靠在他肩头：“我看看。”

　　谈介点开相册，一张张翻过去。

　　“最后一张允许留下，剩下的删了。”谢惊桃下达指令。

　　谈介滑得顺手，一张小猫的图片突然出现。

　　“你家的小猫吗？”她指着手机的猫说。

　　“你见过的。”谈介往后又滑了几张，是它在书桌上撕咬书籍。

　　“男孩女孩？”谢惊桃往后慢慢滑动，她那张在路灯下抱着花的照片赫然出现。

　　“女孩。”谈介神色自如地回答。

　　谢惊桃诧异地抬头望向他：“你存下来了？”

　　“礼物不该保存吗？”谈介反问。

　　“你在胡说什么。”她正襟危坐，严肃地捧起谈介的脸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现在真诚回答我，当时发现相机是二手的，什么感受？有一丝丝的讨厌我吗？”

　　“二手相机？”换成谈介在诧异，“那不算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物吗？”

　　“我就送你了一个，如果算上花，勉强两个。”

　　“勉强三个。”

　　“三你个大头鬼。”谢惊桃捏了捏他的脸，捏不出什么肉，她手向下滑，捏住他腰上的肉，“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自恋，会送自己照片给别人当礼物？”

　　谈介当真打量着她，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拼了！”谢惊桃扑上去，掐住他腰上的软肉。

　　谈介伸手揽住，以为她会胡作非为，没想到靠在他身上就不动了。

　　“等等！”察觉到身下的人试图推开她，谢惊桃按住他的手，“我看见那个吉他手了，和周琼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