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沉舟》春眠不觉晓宵笑笑

2、第 2 章

　　“帮主……”柳随风跪下，表情冷静，但心中有些怔然，不明白帮主为何出现在广凌这荒郊野外的地方。

　　李沉舟缓缓回头，他带着黑色兜帽，神色淡然，眉目似含着霜雪：“围攻萧家剑庐的命令，是你下的？”

　　柳随风低头：“回帮主，确实是属下下的命令，属下听帮主所言，对萧家发动最后一波攻击，夺取忘情天书。”

　　“我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李沉舟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帮主您，是在昨日，您说时机已到，已不必留着萧家人……”柳随风抬头看李沉舟的脸色不善，突然明白了什么：“帮主，是有人假扮为你，让我去办这件事，随风有错，竟没看出来，帮主，求您责罚。”

　　“责罚？如今剑庐已破，萧家夫妇已死，我还如何与他们合作，拿到忘情天书？”

　　“柳五，你跟我许多年，竟连我是不是会下那样的命令都不清楚吗？还是说，你是知晓的，但是因为你想那样做，所以还是不顾一切去做了？”

　　“帮主，随风并无此意，随风只是被歹人所蒙骗，随风对帮主忠心耿耿──！”

　　话未说完，李沉舟衣袖一挥，他就被一击到树上，呕出血来，他只挣扎着支撑自己坐起来。

　　李沉舟瞬移至他面前，手指捏住他下巴，直视他的双眼：“忠心？随风，这不是第一次了，有些错你犯一次，我会原谅你，慢慢教你，毕竟你还年少。

　　“但这是第二回了，你回回都在告诉我，你有私心，你并不完全忠于我。”

　　柳随风艰难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仰头，神情痛苦，除了身体上的痛苦，还有来自被帮主怀疑的心理的痛苦。

　　“帮主，都是随风的错，随风日后再不敢犯……只求您能罚我，但是别不要我……”他见帮主不说话，竟又是手运转着功法，要往自己身体打去，“随风，有罪！”

　　李沉舟打散他运转的功法，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双眼睛压抑着怒气：“你敢自伤？我是不是说过，别擅自伤害你自己，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那双手似乎没用多少力道，但在柳随风看来，却像是一把钳，呼吸和感知渐渐剥离。

　　他不知不觉涌出了生理泪水，挣扎出声：“帮，帮主！求帮主责罚随风，求您，别不要我……”

　　那只白皙的手一直在收紧，柳随风的脖颈青筋暴起，脸色涨成青紫色，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即使如此他还是一直死死盯着李沉舟，不愿错开一分一秒。

　　那双不复清明的眼睛里，似是恳求，又似是感谢。

　　模糊不清的视野里全被李沉舟一个人填满，柳随风竟是有些释然满足地勾起嘴角——

　　那就杀了我吧，我只能死在你手里。

　　在他神志不清，觉得周遭一切都快沦为虚无之际，那个人突然放开了手。

　　柳随风狼狈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他满脸都是冷汗，脸颊通红，脖子上还有一圈青紫的掐痕。

　　却还是抬起头，殷殷切切，又充满担忧地看向李沉舟：“咳，咳咳，帮主……”

　　李沉舟看到这个眼神，先是下意识怒了一下，头轻微侧了侧，而后缓缓蹲下，与柳随风平视：

　　“你让我罚你？不论怎么罚……都接受么？”

　　柳随风没有任何犹豫地重重点头：“是，是，求帮主罚我──”

　　李沉舟冷静地看着他，讽刺般笑了一声：“好。”

　　下一刻，他便带着柳随风飞身而起，轻功一路跃山掠水，几刻之间，就到了了权力帮。

　　却没有去崇明堂或是刑房，而是直接去了后山李沉舟自己的居所，将他扔在卧房。

　　看着趴着咳嗽的人，他无甚波澜：“跪好，反思，直到我回来。”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语罢就转身离开，他还有这小子留下的一大堆烂摊子要处理。

　　柳随风起身往门口一看，只在黑暗中看到帮主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缓缓爬起来跪好，夜深人静的屋内未燃一盏灯，空得让人心慌。

　　只有一斜月光影影绰绰洒在前方的矮机上，冰凉晶莹，就像帮主一样，却始终照不到他身上。

　　柳随风在有淡淡熏香的屋子里，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