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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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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的日子颇有些无聊,白日不免就睡的多了些。
这日睡到半夜,柳沁醒来再也睡不着了,她打开床帘看燕儿躺在一旁的榻上睡的正沉。
自己悄悄的起身穿上鞋子,走出了房间。
到了外面舱房的走廊上,她略整理了下头发,往楼梯口去。
关臻从堂厅出来正好看到她提着裙子顺着扶梯往上去,犹豫了下后跟了上去。
柳沁到了甲板上,一阵海风轻轻的吹来,咸湿味扑鼻。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她紧了紧身上的袍衫,往船头走去,到了船头的位置,上面有类似楼梯的横板,她提起裙子小心的踩上去,一直到最上面一层,有个四方形的小站台,她登上去站好,
低头往下看是黑漆漆的深海,吓的她赶紧抬头往天空望去,此时天空靛蓝,银河上缀满了星星。
她突然想起泰坦尼克号里面的经典动作,于是迎着海风,张开双手,风带起她头发上的丝带往后飘扬,身上的月白色广袖衫也在风中翩然飞扬。
整个人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跟随她上来的关臻看到这一幕,只觉她如洛神赋中形容的洛神一般,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仿佛下一刻她便要御风而起。
他忍不住脚步往前去,慢慢靠近后站在不远的地方望着她。
柳沁放下手臂,望着远处水天交接的海面发了会呆,直觉心胸开阔许多,她站的有些累了,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
却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顿时一惊,往后退了一步,贴在了护栏上。
“小心!”关臻伸手往前一步,走到亮处道,“别怕,是我。”
柳沁这才看清这黑漆漆的人原来是关臻。
她松了口气,“你也出来赏月,赏星星嘛?”
关臻走上船头的站台,站在她身旁:“是呀,舱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今晚的繁星很亮。”柳沁转过身去面对着前面的海面说道。
关臻也跟她一样面朝着大海,俩人并肩立在船头。
“是呀,很美。”关臻凝视着柳沁莹白的侧脸说道。
柳沁转头正跟他的目光对上,船桅横杆上挂的灯笼在他身上打出柔和的光,他在灯光和星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是雪肌玉骨,霞姿月韵。
看的柳沁不禁痴了几秒,回过神后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而关臻见她香靥凝秀,娇艳无比,忍不住动情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柳沁听了这表白更是整张脸都红透了,她忍不住双手捧脸。
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气息在无声的流转。
而此刻站在楼梯口的张卓君死死的盯着船头的两人,一只手青筋暴起的抓着栏头。
此刻他心乱如麻,想着他二人怎么会,怎么会在此半夜私会。
哦,他突然想到关臻的那首诗,不禁咬牙,他们不是第一次私会了,那首诗,那首诗写了他们在林府私会的事!
他难过的想关臻为何这样对我,我们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是很好的朋友,他难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吗?!
一时又想,没想到林小姐竟然是如此,如此…的女子。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险些喘不过气来犯病,他突然又想到,会不会是自己误会了,可能他们也像自己这样睡不着出来赏月正好碰到一起了。
是了,自己离他们还有十几丈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等自己悄悄的靠近些,听听他们都谈些什么。
正好靠近船缘的地方放了一排大桶,
他弯腰弓背躲在大桶后面慢慢向前。
到了离船头最近的一个大桶,躲在后面,侧耳细听他们的对话。
若是放在往常,张卓君这样子移动早被习武后耳聪目明的关臻听到了,只是现在关臻一颗心沉浸在和心上人的独处中,他对柳沁说了这话后一双眼睛深情的看着柳沁,希望她能回应自己的表白。
柳沁抬头看他狭长的眼睛里星光点点。一时之间忍不住抬手摸上了他的脸庞。
在指尖刚刚触到他眉尾的那刻手指蜷缩了下,刚想收回,却被他一把握住,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脸上蹭了蹭。
这一刻他的脸贴着自己的手掌,眼皮微抬,眼尾上扬,雾蒙蒙的看着她,这幅模样真是媚态横生。
柳沁右手被他握住,左手忍不住去抚摸胸口,她感觉自己身体有些酥软,快要站不住了,她强硬抽离了被握住的手,侧身靠到栏杆上,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鼻腔中被咸咸的海风味道一冲,这才冷静了些许。
“你答应了义父要娶我?”她问道。
“对,我已经跟林大人约定好,这次回家,回禀家里后,就前来求娶你。”
背靠着大桶的张卓君看不到二人的动作,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疑惑,林家小姐刚刚好像说的是“义父”,这是何故,他心中惊疑,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你,你家里若是知道我奴婢的出身可会嫌弃?”这是柳沁最关心的一点。
“不会的,哥哥对我最是疼爱,但凡我所求的他无有不应。”关臻自信的说道。
“哪怕是跟奴仆互称亲家?”柳沁忍不住追问。
看关臻看着自己,她解释道:“我亲身爹娘尚在贾府做下人。”
关臻思索了下,“这个倒是不难,到了都中,先把你爹娘接出来安顿好,我再回府跟大哥提这事。”
柳沁心中一动,看来这门婚事对自己跟爹娘脱籍很有帮助,而且听他只说跟大哥请示,那想来就跟林如海说的一样,他应该是父母双亡了,家中人口简单倒也不错。
此刻的柳沁却不知关臻的大哥比十个婆婆都难缠。
而躲在大桶后面的张卓君整个人已经迷糊了,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一开始就认错人了,林家的两个女儿,跟自己定亲的应该是嫡出的那个,也就是那天在林府见的病弱些的,虽说那个女子生的也很娇美,但自己偏偏不喜欢。
自己倾慕的是林家收的义女。
此刻他非常的失魂落魄,等柳沁和关臻并肩回去后,他才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在舱房的走廊上正碰到出来找他的松烟,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了他怀里。
这可吓坏了松烟,忙把他带回舱房,安置好后急忙去找何大人禀报。
等何况过来看时只见外甥满脸通红,起了热,嘴里还不停的喃喃说着胡话,
何况顿时急了,自己这外甥跟自己出来一趟,若是不能平安带回去,妹妹那可没法交代。
关键是这船上又没有什么大夫,他忙招来仆从询问可有备药?
仆从说当初金创之类的药备的多,风寒之类的药备的少,前两天杨大人那有两名婢女病了过来求药,都给了过去。
松烟急的要命,心里也怨怪自己明知少爷体弱怎么不想着多备些药。
何况来回走动了两步道:“只能在前面靠港请大夫买药了,去问问,到下个港口还有多久?”
一个仆从去了,不一会儿关臻跟着这个仆从进来,
仆从回:“刚刚问了掌舵手,说还有两日到琅琊港。”
何况顿足,“两日怎么捱的!”
关臻已去床边看过张卓君,见他烧的厉害,非得立刻用药不可,仆从已经把缺药的事情告诉他了,他站起来道:“林大人那边或许有多备的药。”
那天跟黛玉打过照面知道林家这位嫡女应该是带有弱症,估计会长备用药。
这话倒是提醒了何况,他忙催促仆从去借药。
关臻道:“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说着出了房门来到另一侧林家住的舱房。
这个船长60米,宽10米,共分为三层,上仓中间是个大的厅堂,两侧是客房,何,杨等人住在左侧,林家住在右侧。
关臻匆匆来到厅堂右边的第一间房轻轻敲了下门,不一会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打开门,是林如海身边的书童,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关臻后,忙问:“关大人是有什么要紧事?”
关臻忙把张卓君生病缺药的事情说了一遍,“病情危机,想到这里询问可有多余的药借上一副?”
书童道:“我问下老爷。”
“不必,你直接去小姐那问下,若有直接取了送给关大人。”只见林如海只着中衣从里面出来说道。
原来刚刚书童开门的声音已惊醒了他。
书童听了出门,走到隔壁,刚想敲门,似乎想到什么,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最里面的一间轻轻敲门。
柳沁回到舱房刚躺下不久,就听到敲门声,这时柳燕儿也被敲门声吵醒,看柳沁坐在床上,她忙翻身起来:“小姐你也被吵醒了?你别动我去看看是哪个大半夜的敲门。”
说着披上衣服往门口走去,打开门看是老爷身边的书童,她惊讶的问:“你怎么半夜过来了?”
书童忙说道:“关大人过来说张公子生病发烧了,他们那边没有风寒的药了,过来问我们借一些。”
柳沁在里面已穿好衣服,听了这话起身出来问,“是伤风发热了嘛?具体要取哪几味药可有说?”
“这……”书童挠了下头,往右边关臻等人驻足的地方看去。
柳沁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见关臻和林如海站在林如海的房门前,她走过去。
“义父,关大人。”
“我们可还有治疗伤寒的药?拿一副给卓君用。”林如海道。
“有是有的,不过治伤感的药有好几味,大夫是让用那一味?”
柳沁说到一半转头问关臻。
关臻皱眉:“船上的大夫在上个港口下船了,船上没有大夫,我们只看他脸烧的红红的,额头发烫,像是风寒。”
柳沁听了转头吩咐跟过来的柳燕儿,“你去把药箱拿过来。”
因为黛玉体弱多病,所以柳沁时常备着一个药箱,里面会放一些常用药,这次去林家更是顺走了秦大夫的一套银针。
秦大夫因采药外出一直未回,林如海留下一封信让看宅子的仆人记得等他回来给他。
等柳燕儿跟书童和力搬着一个大药箱子出来,柳沁叹气,“不是这个,是那个小的。”
听柳沁这么说燕儿又要搬着大药箱子回去,被柳沁制止,“这个先放这吧。”
等燕儿拿着小药箱出来后,柳沁对林如海和关臻说:“我略懂一点医术,若是可以最好是能过去给张公子把下脉,再对症下药。”
关臻颇为意外,又很惊喜道:“那就麻烦沁,姑娘帮忙过去看下,这再好不过了。”
林如海也点了点头,“可要仔细小心,若拿不准还要直说,莫要妄为。”
“是,义父。”柳沁答了,跟着关臻来到张卓君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