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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92 找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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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雀被扭送到刑卫手里,刑卫腰间别着剑,懒洋洋地说:“当着兵卫的面还敢偷东西,临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说完了,我就送你上路。”
朔雀看见刑房里黑压压的,墙角长着墨绿色的苔藓,墙上还有斑驳的血迹,总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那苔藓是岩原人的标记,证明有岩原人来过。
朔雀:“我没偷没抢,是那僬侥人诬赖我,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我送命,是什么道理?”
刑卫没从朔雀嘴里听出什么要紧信息,挥着一把削薄的刀,手指灵活地转着刀柄,朝朔雀靠过来。
朔雀一咬牙,把流风吐了出来。
“叫流风过来,问他是怎么管理手下人的!”
刑卫听见两个关键字眼,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能轻易处决,攒着有大用,手里的刀旋下去,重新贴紧衣缝。
朔雀侥幸逃过一命,被刑卫用铁链子吊着,拴在刑房里。
刑卫没说什么话,从刑房出去,锁了门。
朔雀待在刑房里,不见天日,鼻前还萦绕着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像血,又像汗和尿。
过了半天,门外的锁打开了,刑卫和流风一同出现在门口。
“是他吗?”刑卫问。
流风点了点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刑卫利落地解了铁链,把朔雀放还给流风,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朔雀被流风带出去,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一路无声,走到城门底下,流风酝酿着,脸色难堪地说:“这里如果住不惯,你可以去别的地方散散心。”
朔雀揣着两手,颔着下巴,眼睛幽幽地望出去:“你是不是答应给他办什么事了,如果实在为难,我再回去,反正已经老了,这条命也不值钱。”
流风眼底微微流露出猩红,用责怪的目光瞥着朔雀:“所有人都在等你回来,邳波遇到风浪,沉船了,死前还记挂着你,给我交代了无数次,如果你有意回来,复辟波伦区以前的秩序,我一定要辅助你……”
朔雀知道这句话已经说得很透了,但过了六十岁的他,已经无心无力。
“多谢。”朔雀点了一下头,望向别的地方,眼前的景象虚无缥缈,仿若不存在了,空荡荡的,一片深黑,他最挂念的人和事,竟都留在岩原。
流风:“你挑明了我和你的关系,以后再明目张胆地在宫门口给你行通行令,就不合适了。”
朔雀:“那我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准备,回岩原。”
流风神经极其敏锐,不知道朔雀说的“准备准备”是什么意思,隐隐担忧朔雀要私下带走一些人,去岩原自立势力。
流风:“最迟明天,你回岩原的话,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朔雀刚才问的问题,流风没有回答,一切话都像悬在半空,听不懂里边的弯弯绕绕,流风是王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如果一手遮天,王位的传递自然也会掌握在流风手里,王位上坐着谁已经不重要了,流风才是推动王朝前进的重要力量。
朔雀回宫后,去匠人府找萧百灵,门口涌堵了很多女眷,嚷嚷着要进去。
匠人府四面都是门,女眷们堵着的是最南边的门,朔雀站在一大堆女人后边,踮起脚,也看不见门沿。
几个女眷回头望过来,冲着朔雀指指点点,小声说:“这个应该是匠人府的人……”
她们一个拍另一个的肩膀,示意给后边的人让路,朔雀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魔力,居然让一群女人们给自己让出一条道,前一秒她们还在争抢,后一秒却对他主动退让。
朔雀心想:难道我和流风有交情的事传出去了?
流风是宫里最大的官,和流风拉关系,确实惹人注意。
朔雀不好意思地走上前,对着匠人府两扇木门敲了几下:“能不能开一下门啊?”
里面的人叫嚷:“找谁?”
朔雀:“我找那个,萧百灵。”
身后一群女人按捺不住地兴奋起来。
门里的人“啧”了一声:“怎么男的也找萧百灵啊?”
朔雀等了一会儿,门里的人没说话,从门缝递出来一张纸条。
朔雀展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醋酸中和。
朔雀感觉脖子上呼呼吹着气,侧过头,背后挤满了脑袋,都盯着朔雀手上的字条看。
朔雀看不懂,把字条递出去,“这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接过去,皱着眉头仔细研读:“醋酸中和,是说门外的人都爱吃醋吧,他嫌烦,不让咱们进去……”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瞥了朔雀一眼,朔雀正要伸手去挡,门“砰”一声又叩住。
“不是,醋酸是醋里边的成分,萧百灵是不是掌管着匠人府里的酿造工艺啊,让我们去醋坊?”
“醋坊在匠人府里,他不开门,我们怎么进去?”
朔雀听见,突然想起街市上有卖醋的,难道萧百灵在街市?
匠人有符签,一条绳挂着一个纸箭头,可凭借符签出入宫门,难道萧百灵在宫外的街市?
朔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嗨呀,这不明了了,萧百灵八成去市场上买醋了,我们分出一拨人去找找不就得了。”
迎面一阵风拂过,一群女人离开了大半,朔雀呆在原地,不知道这群女人和萧百灵什么关系,要是去讨债的,他刚才递出那张字条,可就酿成大错了。
朔雀出宫不便,这次出去,就不好意思麻烦流风再私自放他进来了,他打算在门口再等等,总有匠人要从门里出来。
门口几个女人互相对视着,意指朔雀。
“他也进不去,找萧百灵干嘛?”
“是不是萧百灵的长辈……”
一个女人冲朔雀笑了一下:“这位官人,你是萧百灵什么人那?也在这里等他……”
朔雀想了想,瞎编道:“我是……之前借给他一把铲子,让他铲雪,现在来拿。”
女人脸上的笑容减半:“哦,这样啊……”转头对身边的姐妹说,“萧百灵欠他一把雪铲。”
另一个女人接话:“哟,萧百灵可不像借东西不还的人,他是不是瞎说八道呢?”
朔雀第一次觉得女人们是如此的聪慧机敏。
“唉,我还以为是萧百灵的叔叔伯伯之类的,我有个妹妹刚好到适婚年龄,可端庄漂亮了,我想给妹妹和萧百灵牵线搭桥,让萧百灵做我妹夫。”
“那你怕是要排队了,我家里也有一个妹妹,也未婚配,刚好比萧百灵小一岁……”
“你不是南铉家的人吗?南铉是孤儿,哪来的妹妹?”
“我说我妹妹,我有一个表妹,我是南铉夫人,我表妹不是他表妹吗?南铉封的一等匠卫,让我表妹跟着沾沾光……”
朔雀一惊,南铉是老匠人了,以前管理药材,今年应该有八十岁了,现在被王封为一等匠卫,听起来和近卫的官职相近。
朔雀很久没参与过宫里事务,一些新冒出来的官职名称如天上的星斗,只需起一个名字,便能位列星辰了,王一高兴,一张口,有的人的位份就上去了。
“南铉确实德高望重,好多年轻匠人拜他为师,可惜年轻时没留下子嗣,身边又没兄弟姐妹……我记得六个人里有个叫埂庆的,前天过了个四十岁生辰,门庭若市,好多僬侥人和鸾囡人想去,都挤不进名册,那鸾囡人张着翅膀在埂庆府上头飞,不知道是给埂庆贺生辰呢,还是给埂庆下马威呢……”
朔雀没听过埂庆这个名字,前天他确实听见宫里有处地方热闹喧哗,乐器声不绝如缕,现在能对上了,那是有人过生日,架势快赶上王过生日了。
到了晚上,几个女人也不再候在门外,而是打了几声哈欠走了。
朔雀还候着,门里没人出来,又等到后半夜,几个人裹着黑色的袍子行色匆匆地从远处赶来,快到门口时,刹住脚步,抬头从袍子底下露出几双棕色眼睛,其中有一双发蓝的眼睛分外显眼。
朔雀往外跨出一只脚,腿一软,跪了下去。
萧百灵上前去扶,身后几个匠人惊吓道:“你干嘛!”
朔雀颤巍巍地站起来,抱歉道:“站久了,腿麻。”
门“吱扭”开了,露出一颗头,往外试探着,确定那群女人不在,才把门打开。
“快进来!”门里的人招手。
朔雀被萧百灵搀扶着,先进了门,一瘸一拐的,被后边几个年轻人嘲笑。
“他是被人打了吧……”
朔雀眼皮耷拉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萧百灵:“我们今天出去找了个江湖医生,问他讨了几样药品,他说那东西能让人起死回生,还能包治包病,我想那药品和岩灵花,或是岩原人的骨灰有联系,功效一样,成分肯定一样,多研究几次,肯定能研究出来……”
朔雀:“我来就是为了给你说这事,研究岩原人的骨灰的事,千万别往外透。”
萧百灵:“我知道。”
朔雀:“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岩灵花能包治百病,和药物成分没关系,和那片地方的能量有关系。”
萧百灵一脸迷惑。
朔雀:“我做了个实验,发现岩原人消迹后,那片地长不出岩灵花了。”
萧百灵没说话。
朔雀:“我不知道那种能量是什么东西,如果你有机会研究,你应该能弄明白。”
萧百灵打开实验室的门,桌子上的仪器里还在熬煮着液体,“咕噜咕噜”冒着小泡。
萧百灵把火熄了,“骨灰用醋酸泡了,熬煮了半年,火不熄,液体就一直煮,证明里面没有水,本来打算一直煮下去,可你说了,那是一种能量,我就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些燃料了。”
朔雀沉默了半晌,壮着胆子问:“今天门外拥挤的那群女孩,还有妇女,都是找你的?”
萧百灵一回头,好奇朔雀一个六十岁的正经老人家,竟会提这茬。
旁边一个匠人插话:“是,就是找我们萧百灵的,萧百灵专吸女人的注意力,全城上下,大到没牙齿的老太,小到刚记事的婴儿,一看见萧百灵,就挪不开眼……”
萧百灵听这话并不开心,扭过头,不理会。
朔雀:“真有这事?我还以为是恶作剧。”
年轻匠人翻着白眼:“这种恶作剧怎么没落我身上?”
朔雀:“这也算一种能量。”
年轻匠人眯着眼,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朔雀偏过头,瞅了萧百灵一眼:“没什么。”
萧百灵知道朔雀在暗示他,虽然他脸上故作深沉,心里却胆战心惊,从他意识到这是一种能量开始,世间的一切,好像重新有了一种规律。
萧百灵曾经经历过很多事,只有他和爸爸知道的事,爸爸给他喂了几百朵岩灵花,当时岩原区规定,私采私用别人家的岩灵花是违规的,要受极刑,爸爸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他便从未提起。
那几百朵岩灵花吃进肚子里以后,萧百灵不得怪病,受伤以后,伤口能快速痊愈,还不留疤痕。
如果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能量,一定是因为那几百朵岩灵花。
朔雀坐了一晚,和萧百灵聊起一些以前的事,很快,天就亮了,其他人依旧不将就地横七竖八睡在地上,朔雀没来得及等几个年轻人醒来,就离去了。
从那以后,萧百灵再未见过朔雀。
朔雀不提,萧百灵也不会知道,曾经自己中毒,是朔雀用自己的血救活的,这份恩情,虽然爸爸从未提及,但萧百灵会一直记在心里。
爸爸口中的朔雀,是波伦区流离失所的奴隶,十年以后,萧百灵却亲眼看着奴隶杀光了岩原人。
宫里接连发生了许多大事,王因为误会吉吉与先王有私情,下令斩首先王,先王联合吉吉在宫殿内行刺,将王用空荼粉毒杀。
先王再立,宫内驱逐了一千名男侍,流放宫外,听说其中很多人逃到了别的区域。
为了绵延子嗣,暮年已近的先王纳了几名王妃,生下三儿三女,其中五个早夭,仅留下一个女孩,取名萧妍。
萧百灵因为擅长研究药材,被南铉看中,认为徒弟,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自由出入南铉府宅,闲来无事,还被南铉的妻子请进家里,给儿子做伴读。
萧妍从小身体不好,需要南铉入宫开药调理身子,久而久之,萧妍和南铉家走得亲近,看上了南铉的儿子,南曾。
萧百灵在宫里生活的时日,不忘派人出去打听朔雀的下落,却一直未探到消息,萧百灵心里始终放不下,朔雀曾经救了他的命,朔雀是所有波伦人里最仁善的一个,仁善得不像波伦人。
萧百灵没来得及报答朔雀,就永远见不到彼此了,等萧百灵长大,翻过二十岁的年纪,越发知道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宫里出现了排挤岩原人的风气,萧百灵也深受其害,每走一步,都越发艰险。
萧灿在最后的年岁里执掌了波伦区十年,因为总做出一些与年龄不相符的举动,引人侧目,才六十岁就死去了。
宫里的王位一直空缺,流风掌握兵权,成了实质上的王。
南铉府的岩灵花从宫外一路攀进来,爬得到处都是,萧百灵用铲子把那些越矩的岩灵花连根拔起,丢进垃圾袋里。
南铉夫人从过道端着药碗走,冲萧百灵喊:“傻孩子,那花要长,你就让它长吧,那花生命力顽强,铲不干净了。”
萧百灵蹲在地里,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黏的土:“我听集市上的人说这种花给人带来坏运气,我把它们铲干净,让坏运气离南铉府远远的。”
南铉夫人摇了摇头,心里笑萧百灵傻,又同情萧百灵的命运,和那些花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南铉卧在病榻上,头发胡子都花白,面色浮肿,用放大镜对着药单上的字,逐字细看。
“喝药。”南铉夫人把药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去夺南铉手里的纸。
“别动,要紧的事,你别打扰我。”南铉眉头紧锁,急躁不安。
夫人坐在一旁,眼神垂下去,用手抛着衣服上的毛球。
“这骨灰五克是什么意思?”南铉气道。
“就是以前的灰鸶。”夫人心知肚明,一直没告诉南铉。
“灰鸶,不是一种灰色的鸟筑巢的粉吗?鸟用唾沫把河里的淤泥垒成巢,时间久了,那巢便结成灰土,采下来,碾磨成粉,就是灰鸶,今天的药单上,怎么写着骨灰啊?”
夫人长吁一口气,肩膀沉下去,替南铉掖了掖被角,“刑卫长查出来了,那东西是骨灰。”
“刑卫长……你说……流风?”南铉瞪大了眼睛,身上飘出一层虚汗。
夫人点了点头。
南铉气急败坏,猛地咳嗽着:“把萧百灵给我喊进来,快!”
夫人:“别喊了,那孩子……能打发走就打发走吧,估计也活不了多日了。”
南铉继续咳嗽着:“去叫……去叫……”
夫人嘴角抽动着:“流风要发兵攻打岩原了,以后岩原要改成我们的地盘,现在宫里宫外都不待见岩原人,何况波伦区只有一个岩原人,偏偏就在我们府上。”
南铉听得一惊一乍,“谁给你说的这些?”
夫人翻起眼皮,“你那既定的儿媳妇呗,还能有谁?”
南铉夫人指的是萧妍,现在升为兵卫长,把能透露的事都捎给南铉夫人,南铉夫人对这个儿媳十分钟意。
南铉却不看中萧妍,觉得萧妍跋扈嚣张,小时候还不小心用剑刺伤了儿子南曾,让南曾眼角留下一道永久的疤痕。
萧百灵生活在王宫的中空地带,当着面无人闻问,背地里却非议不断,就连昔日一起长大的匠人,都不经意流露出疏远的态度。
南曾收到萧妍的传信,抽空递给萧百灵。
“老师,别种地了,萧妍给你算了一卦,写信上了。”南曾站在过道,摇着手里的信纸。
萧百灵接过信纸,上边写了一大段问候平安的文字,结尾落了一句:带话给萧百灵,他能活到一百岁。
萧百灵自然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只当是萧妍安慰他的话。
半月后,前线撤军,兵器火器原模原样送回来,有的残损,有的断裂,却都未使用过。
萧百灵远远站在楼上,看见那些驮着兵器回来的兵卫脸上都是疑惑又惨淡的表情。
南曾不知何时过来,站在萧百灵身边,问:“想看,何不走到跟前去看。”
萧百灵:“站在这里看就好。”
南曾打量着老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偷偷发笑。
萧百灵:“你看,那兵器是落过水的。”
南曾睁大眼睛,瞅了又瞅,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端倪。
兵器上没有水渍,也没有锈蚀,萧百灵只是单纯凭借直觉,觉得兵器的反光有些异样,比正常的深。
流风吃了败仗,被当做人质扣在岩原区,宫里的兵权落到萧妍手里。
萧妍回到南铉府,南曾早早站在廊下迎接。
“为什么不去门口接我?”萧妍大步走过来,怼到流风面前,整理着流风的衣领。
南曾:“你在门口下马喜欢有个挥剑的动作,我怕你再给我眉头来一下,让我再补一个疤。”
萧妍给南曾肩头落了一道掌刑:“怎么说话的!”
南曾:“那样也好,我左右的疤就对称了。”
萧妍脸上的暴躁化为一抹忍笑,勾着唇角,踮了踮脚,“老爷子呢?”
南曾清了清嗓子:“屋里呢,不过,你进了屋,可不要这么称呼了……”
萧妍打断:“我知道,叫亲爱的爸爸……”
萧百灵站在楼上,听着萧妍在走廊和南曾说话的语气,倒不像打了场苦仗。
这场仗到底发生了什么,萧百灵一概不知,他也没机会打问,因为很快他就成为了波伦区新一任加斯莫王,而登基后,所有人都对这场仗闭口不谈。
南曾也好奇,逮住个机会问萧妍,萧妍的回答是:“那是一种能量。”
岩原区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控制权,尽管生活在岩原区的人大部分已经是波伦人,他们的父辈大多是曾经在波伦区宫里当值的侍者。
夜幕降临,一对肉翅在天上盘旋,从地下岩穴里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一个容貌秀气的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搀着。
鸾囡人扔下一只麻袋,里面是拳头大的虫子,还有野果和野菜。
“这够够的,指定管饱!”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年轻人瞥了一眼,“这些吃食,又是从波伦区山上盗来的吧……”
老人张开袋子,把虫子一股脑倒出来,开始剥壳:“管他呢,反正波伦人也不吃这些东西。”
年轻人总觉得这是老人带来的风气,让岩原区生活的人个个变成悍匪,从隔着一条沙漠带的波伦区偷东西吃。
鸾囡人盘旋了一阵,送完食物,歇落地上,从袋子里捡起一颗野果,拨干净上边的土,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抬头看向年轻人:“萧蝉,你怎么一直不老?”
年轻人不礼貌地指着老人的后脑勺,点了一下:“问朔雀,问他是不是把我的暮年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