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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079 无牙 ...

  •   考核场此时正在举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比武,采取擂台赛的方式,二十位来自五湖四海的能人参与考核。

      邳波在看台上撑大了眼皮,问一旁手执名册的凝蓝:“那个站在队尾的就是朔雀?”

      凝蓝:“他说他叫无牙,嘴巴里缺了几颗牙齿,一身落魄的着装,但我看那张脸,很像曾经的朔雀,他给我送过磷石,和萧蝉一起送的,我对他印象很深。”

      邳波:“我看长得不像啊,身板也瘦,没之前那么健康。”

      凝蓝:“我感觉他化了妆,眉毛用炭笔改过,脸上还贴了一层肉皮颜色的胶,表情很僵硬。”

      邳波:“你是说他易了容?”

      凝蓝:“是。”

      武斗场上传来一阵欢呼,一个僬侥人凭借灵活的身段,把一个魁梧的壮汉斗倒了。

      凝蓝在名册上勾画了一笔。

      邳波心思全在朔雀身上,那副单薄的小身板,站在队伍最后边,看着可怜见儿的,队伍向前移动的时候,朔雀走了几步,邳波从朔雀走路的姿势看出有几分像。

      朔雀当过首领,走路不比那些鲁莽的人,举手投足间还是能看出几分斯文和谦让。

      邳波:“那朔雀为什么易容啊?”

      凝蓝:“不知道。”

      武斗场上的擂主加速更换,每上来一个,就会把前一个干倒,现在轮到鸾囡人当擂主,一个长着一对肉翅,从头到脚都不生一根毛发的女人。

      凝蓝一边顾及考核,一边顾及回应邳波的话,没空出更多心思猜邳波的意思。

      邳波眼睛斜过来,瞟到凝蓝脸上,心里堵得慌:都认出朔雀了,还在别人名字上勾画什么呢?平时看着机灵,一到关键时刻胳膊肘尽往外拐……

      凝蓝一瞬抬头,听到邳波心里所思所想,才知道独揽大权的邳波心里的偏向。

      邳波要让朔雀回宫。

      凝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朔雀能回来,萧氏就不可能再出王。

      最后一场,是朔雀和同为波轮人的武生参与比试,朔雀的右边胳膊几乎废了,要近身肉搏,朔雀是不可能赢的。

      所以,朔雀偷偷带了一枚青金石,藏在袖子里。

      邳波在看台上为朔雀捏把汗,“他右胳膊怎么了?”

      凝蓝也注意到了:“好像受伤了……”

      武斗比试开始,朔雀只出左手,对垒的年轻人见朔雀比他年长,出手还故意让着他,压力陡然上涨。

      在刑房登记名册的时候,朔雀从门口摆的花坛上扣下几片铝箔,那东西本是包裹花茎,防止水分流失和冻伤的,朔雀把铝箔粘到袖子上,袖子刚好起了球,卷起的毛球挂住了那些亮闪闪的铝片,经阳光反射,会发出耀眼的白光。

      朔雀在打斗的间隙,用青金石击中对方的膝盖几次,让对手打着打着突然下跪,两腿像过电一般酥爽。

      擂台下的人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两人一旦交手,年轻的那个必定下跪。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气功?”一个比武选手吃惊道。

      “不是气功,岁数大的那个明显胳膊受伤了,只是身体比较灵活,能迅速躲过对方的攻击,我猜,这是一种强烈的磁场,让长辈盖过了晚辈。”鸾囡人说出不同的见解。

      “磁场?没听说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磁场好比一个人的气势,他本身不是平凡人,身上自然散发着强大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不战自败。”

      “瞎说八道……”

      邳波站的地方高,两个人靠得最近时发生了什么,邳波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见一道亮光在两人之间流动,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和朔雀对垒的人就跪倒在地上,像抽筋了似的,半天起不来。

      凝蓝提前在名册上圈画了无牙的名字,最后的结果也是如此,朔雀赢了,大获全胜。

      对垒的年轻人在比试结束时还觉得腿脚无力,心中也是困惑不已,不知道朔雀用了什么盖世神功,竟在碰到他的一瞬,就使他身体痉挛,腿脚发麻,只能借助内力跪在地上。

      朔雀把那枚青金石藏回袖筒,朝看台望了一眼,正准备离开。

      “前辈留步!”年轻人上前自我介绍,“我是流风,敢问前辈姓名。”

      朔雀心里发虚,本想一走了之,可听见年轻人虚心求教的态度,身体不受控制地立住,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给年轻人回复了。

      “无牙。”朔雀回道。

      台下的人一个都没走,听见无牙道出自己的名字,私下交流:“我从没听过无牙这号人。”

      “无牙是他的代号吧?他真名应该不叫这个。”

      流风穷追不舍:“敢问无牙前辈刚才用的是什么功夫,为何我会顷刻跪倒在地上?”

      朔雀瞎编道:“一指禅。”

      流风:“一指禅?我方才看见前辈袖子飞出亮光,是不是用了某种法器?”

      朔雀把袖子亮出来:“法器就是这些亮片,布灵布灵的。”

      流风看见前辈两条袖子上沾满了铝箔碎片,太阳一照,就会反射亮光,“原来如此,受教了。”

      朔雀回答完问题,抽身离去,走到门口,被参加比试的选手团团围住。

      一个高个子紫眼睛的壮汉抡出拳头,面目狰狞地盘问:“你真名叫什么?”

      朔雀按捺住心里的惶恐,继续假装:“就叫无牙。”

      壮汉扭动手腕,做出一副要干架的姿势:“我怎么没听过无牙这个名字,今天在场比试的,私下都有交情,唯独你的名字,我是一星半点都没听过,你刚才在擂台上打赢了那个年轻人,我不服,你要是能打赢我,我才心服口服。”

      朔雀泛起愁容,难道把刚才的伎俩再来一遍?

      眨眼间,壮汉的拳头便挥出,稳稳当当地砸在朔雀的眼睛上,像盖了块青黑色的印章,朔雀只觉得右眼快瞎掉了。

      壮汉看了眼身边的人,放声大笑:“瞧,这个无牙就这本事,刚才的流风是他请来的托儿吧?”

      朔雀伸出一根手指,戳进壮汉的大肚腩里,其他四指握的青金石迅速放电,将电流打进壮汉的肚脐,壮汉身体一僵,跪倒在朔雀面前。

      其他人都慌了神色,亲眼见证朔雀用一根手指便打败了壮汉,心中油然生起一股敬畏之情。

      朔雀趁众人沉沦在震惊中无法自拔时,成功脱逃,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多战斗几场,肯定有人发现他用的是青金石。

      流风姗姗来迟,错过了朔雀打赢壮汉的场面,但从众人的议论中,流风知道了朔雀的招式,和打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诡异的是,流风总觉得之前在哪里见过朔雀。

      邳波一等擂台赛结束,就下了看台,去迎接朔雀归来,谁知朔雀抄了小道,跑得无影无踪。

      “无牙……到底是不是朔雀……”邳波一时恍惚,心中的念头有所动摇。

      此次考核,虽然无牙胜了,但因为无牙迟迟不来刑房报道,为无牙准备的近卫职位,只能作废。

      朔雀一口气逃到城外,在岩灵花海里躺了一晚,花受到河水滋养,个头窜到了胸前,朔雀躺到里边,谁也发现不了。

      夜里,一人牵着马,来河边静坐,朔雀听见那人脚步很轻,像个小孩,朔雀想抬头看一眼,又怕弄得风吹草动,惊了那个人。

      天渐明,朔雀起身发现,那人已经走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朔雀记得自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却依旧记不清后半夜那人的脚步声最后落到何处。

      朔雀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睡过一觉,身体上的酸疼有增无减,他摘了几朵岩灵花,打算去匠人府当个初级工,借机研究岩原人骨灰的秘密。

      经过昨天一日的打问,朔雀接触到各形各色的人,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匠人府是全封闭式管理,没有匠人可以随意出入,所有仓库的东西都是报备给兵卫,让兵卫从各处搜罗好了运回府里。

      而兵卫搜罗过程中会接触到一类人,叫牙客,帮忙联络各方资源,甚至敢为搜罗宝物出生入死,以命换物。

      朔雀要做的,就是这个牙客。

      兵卫一般会在各商铺门口张贴匠人府需要的物资,如果需要布匹,会去衣铺张贴告示;如果需要花卉,会去花草市场张贴告示;如果需要人心脑肺,会去肉铺门上插一把匕首,普通人看不懂,只猜那是屠夫野蛮鲁莽,随手插上去的。

      朔雀去了药铺,是等兵卫进药铺采买的当日,朔雀将两瓶骨灰取出来,给兵卫说明重要性。

      “王一直寻找空荼粉的解药,这瓶子里的东西,就是解药,但提炼的流程十分繁琐,需要我亲自操办。”朔雀把话撂给兵卫,量兵卫念在王的旨意上,也会给他一个机会,把解药提炼出来。

      然而兵卫并没有理睬。

      “你说你是牙客,有什么凭证?”兵卫问。

      朔雀顿了顿,“这瓶子……”

      兵卫:“鬼知道你那里边装的什么东西,我们和店铺老板打交道,和市场上的小贩打交道,唯独没和乞丐打过交道……”

      朔雀低头看自己的打扮,破布缝合的衣服,浑身起了毛球,以前穿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兵卫劈头盖脸一顿羞辱,才觉得自己确实像个叫花子。

      错失了一次机会,朔雀想再争取一次。

      开办铺子要钱,朔雀便回岩原区私拿了金银,去波伦区注册了个花卉铺子。

      注册了铺子还不算完,需要兵卫知道你这里能搜罗到什么好东西,而吸引兵卫来铺子收东西,又需要金银铺路。

      朔雀想起以前在波伦区当首领的日子,每天只忙宫殿里的各项事务,对平民百姓怎么生活,怎么和殿内外当差的人交易,一无所知。

      难怪波伦区发大水被淹了整座城,他这个做首领的确实有很大责任。

      朔雀从商铺开始做起,波伦区的百姓来店里买东西,什么样穿着的人能买得起多贵的东西,闲聊时无意吐出了宫殿里哪个人的秘密,朔雀都一一记在心里。

      从这时开始,朔雀才真正认识了波伦区的底层生活,与宫殿里的雕梁画栋比,差之千里。

      波伦区旧人出新人进,朔雀为了讨好兵卫来店铺采买,将一个月的盈利全贿赂出去,结果,遇到了一位刚上任的兵卫,恰好和他熟识。

      这名兵卫,是在武考里递补录取的一个年轻人,名叫流风。

      与波伦区的商贸互市、富庶繁荣恰好相反的岩原区,在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日复一日,没人想要走出这片黑色的岩土,他们沉浸在养育儿女的幸福中,满足于眼前寸余的幸福。

      夜晚,阳台上没有风,孩子们都睡了,孩子们的父母也早早地卷进羊绒毯里,在漆黑和朦胧中悄悄诉说爱语。

      吉吉布尔一个人乘坐飞行器下楼,在奶白色的岩石上行走,点下一片黑色的身影。

      他从几个兄弟口中听说,朔雀偷拿了岩原区的东西,两朵花,还有一大堆金银财宝。

      朔雀去了波伦区,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不知从谁嘴里传出来的,最后流进了吉吉布尔耳朵里。

      他愈加焦躁不安,朔雀对他隐瞒,让他蒙在鼓里,他本以为自己不在乎,可在整整一个月都找不到朔雀的身影时,他又开始反悔,不想只维持这样的关系。

      朔雀愿意留在岩原区,是为了他。

      当时是多么苦的日子,每天被人用绳子绑着手,用鞭子打,用拳头砸,用脚踹,世人能想到的所有虐待和惩罚,他们都扛过来了。

      可现在,其中一个却背叛了这段感情,背叛了岩原,逃回他原来的家。

      吉吉深吸一口气,他的皮肤发出阴白的光,像蛇的皮肤,皮下没有血管。

      吉吉想去波伦区找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了疯地想见他。

      过了一夜,吉吉和家里的兄弟们道别,向他们表明心意。

      “我想去把他抓回来。”吉吉说。

      “不可能的,你一个人去,赤手空拳,只会受伤,现在没那么多护卫同你一起,你去只有死路一条。”萧风劝道。

      萧风因为中了毒,说话时会小小地磕巴,吉吉以前不觉得萧风中了毒,脑子不好使,现在觉得萧风说的话确实没分量,他不会再恭维了。

      “你们觉得我去会死,可我想告诉你们,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吉吉发誓。

      兄弟们都不大相信吉吉的话,他的眼神和萧蝉的相比,确实清澈得愚蠢。

      没人再劝吉吉了。

      卖药女让吉吉帮她带一封信,是写给爸爸的,卖药女让吉吉转述,她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并且已经找到了意中人,望父亲勿念。

      吉吉把信藏在袖子里,记得卖药女说的地址,波伦区西市50号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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