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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武林大会(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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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载微回到落脚的院子时,元宝又在和叶惊澜吵架。
元宝叉着腰,气得头发都翘起来,嘴里骂着叶惊澜不要脸。
“你这个人真的无耻!”
元宝这几天已经不怕叶惊澜了,如今在沧阳派的地盘上,又有温庭洲在,这个什么望月宫主有什么好怕的。
叶惊澜不慌不忙,和他隔着张桌子,手里似是拿着什么东西,一晃一晃地甩来甩去。
叶惊澜余光看到沈载微进来,便将东西抛回给元宝,抖了抖袖子就来到沈载微身旁。他低头,见到沈载微的眼角泛红,立刻皱眉语气紧张。
“怎么了这是?温庭洲欺负你了?还是皇甫坚这个老匹夫?”
沈载微被他这急切的语气吓一跳,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直直地看着叶惊澜。
这么一看反倒心里一慌,对方眼里的担忧真真切切,盯着她耳朵发烫,立刻将眼神转走。
沈载微轻咳,结巴道:“没,没事……”
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在看到躺在床上的外公有点激动,这是世上最后与母亲有关联的人了,一时没忍住就红了眼。
反倒是叶惊澜的态度让她摸不透。明明过几天可能就要收回自己身上的内力了,自己可能马上要死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关心的表情。
沈载微侧过身,用余光偷瞄叶惊澜。对方站得很近,风一吹,衣摆就碰到了自己的手指。
“什么时候去见神医?”沈载微蜷了蜷手指轻声问,然后她看见叶惊澜的脸色一黑,似乎不想听到这个话。
“不知道,不急。”
叶惊澜脸上的表情转换得极快,搞得沈载微更是一头雾水,这人到底是想恢复功力还是不想啊?!
“姐姐你回来了!”元宝兴冲冲跑过来,瞪了一眼叶惊澜,随后拉着沈载微的袖子告状,“姐姐!这个大魔头抢我东西!”
沈载微拍了拍他的手,嗔怪地看了眼叶惊澜,柔声问道:“是什么东西?”
“喏,这个。”
沈载微看着元宝摊开手心,是他平日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环形的配饰。这配饰材质古怪,浑身漆黑,上面还镶着宝石,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的物件。
“你抢他东西做什么?”沈载微将东西重新挂在元宝的脖子上,对叶惊澜责怪道。这俩人三天两头吵架,闹得人头疼,“你跟小孩子胡一般计较?”
叶惊澜摸了摸鼻子,不出声。他不是没见过元宝脖子上的这枚挂件,以往瞧见也总觉得又熟悉又古怪,索性今天直接拿来好好看看。
就是这个死小孩特别会告状,他气得牙痒痒,又碍于沈载微在身边不好发作,只能吃哑巴亏。
吃过晚饭,温庭洲来找叶惊澜商量去找神医解毒的事。
叶惊澜表情别扭,坐在桌边一口接一口地喝茶,不说话。怎么一个个都比他自己还要关心?
“叶宫主,等明日武林大会结束我就带你去药王谷找白神医。”温庭洲为人稳重,叶惊澜中毒一事蹊跷,因此他暂时没有将叶惊澜没死的事告知师父,想等武林大会结束以后再私下去找白神医。
“嗯……也没那么急吧。”叶惊澜喝了口水,眼神偷瞄坐在一旁的沈载微,只是刚看过去就被对方发现。
沈载微:“?”
“咳咳。”叶惊澜轻咳,又把眼神转走。他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按道理自己应该立刻去找神医,然后解毒,再然后将内力收回,继续当他的望月宫主。
但……
但是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心里不太痛快,为什么总是犹犹豫豫,为什么一见到那双眼睛心里就闷得慌……
“明日武林大会温大侠会上场吗?”元宝撑着下巴,期待地看着温庭洲。
温庭洲点了点头。其实他对于“武林盟主”这个虚名并不在意,在意的人是他的师父、沧阳派正阳门的门主皇甫坚。
他自小练武,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松懈,师父严厉,对他的武功尤其看重。这一届的武林大会,自然对他寄予厚望。
“那叶宫主呢?”温庭洲问出口后便知失言,他忘了叶惊澜如今没有内力的事。在此之前,江湖上唯他二人武功最高,这么想来,叶惊澜中毒,自己确实是嫌疑最大。
叶惊澜冷笑,“哼,怕我赢了你是不是?”
“对不住,是我失言。”
沈载微见俩人之间气氛不太对,赶忙出来打圆场,“哎呀,我还是第一次看武林大会呢,是不是江湖上厉害的人都会来参加?”
“哼,有什么厉害的,大多是臭鱼烂虾罢了。”叶惊澜不屑道,随后立刻被沈载微投来目光叫他闭嘴。
“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元宝出去开门。见到来人,元宝表情古怪地回头看了看沈载微。
“是谁?”沈载微问。
元宝侧过身子,让屋外的人进来。
“阿芙,”程潇安喊了一声,随后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他先是行礼,然后痴痴地望着沈载微,温柔地开口:“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不方便!”
“不方便。”
元宝和叶惊澜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气愤一个冷漠。这俩人异口同声,倒是惹得温庭洲好奇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程潇安倒是不慌不忙,静静地立在一旁等着沈载微的回复。
终于,沈载微叹了口气,对着剩下的几人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姐姐!”元宝率先出声,他已经知道这程潇安是个什么东西了,薄情寡性!始乱终弃!现在居然还敢来找载微姐姐!
沈载微拍拍了他的手,随后对着程潇安点了点头,“程少主,请吧。”
叶惊澜看着俩人的背影,握着杯子的手指又紧了紧。
“人都走远了。”温庭洲的声音响起,叶惊澜才反应过来自己站着许久未动了,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捏碎。
叶惊澜:“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看戏。”温庭洲端起杯子抿了口茶,袖子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什么戏?”
“自然是好戏。”
叶惊澜失了耐心,不想再理这人。
“叶宫主真的想将功力收回吗?”
叶惊澜被问得一愣,“自、自然是想的……”
“嗯,那就好。”
——
程潇安和沈载微沿着院子外的小路走,此时已经入夜,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沈载微停下,抬起头礼貌地问:“程少主有什么话就说吧。”
程潇安伸手,在快触碰到她手臂的时候,她往往后退了一步。沈载微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眼神晦暗,声音冷漠,“程少主自重。”
程潇安将手收回,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阿芙,听说你病好了,真为你高兴。”
沈载微点头,“是,多谢程少主挂念。”
“阿芙,怎么与我这般生分了,我是潇安哥哥啊。”程潇安低头看见沈载微垂着眼不看自己,黑夜里她宛如下凡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程少主若是没事,载微就先回去了。”沈载微说罢便转身想走,却被程潇安挡住了去路。
“你在怪我对不对,我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啊,我本来是想娶你的,只是……”程潇安语气急切,而沈载微的反应却平淡得多。
她抬眼静静地看着程潇安,离开南云派前她也以为自己对程潇安的感情就是爱。但是这段日子细细想来,程潇安曾经是她灰暗日子里的一束光,让她短暂地拥有过一段快乐日子。
但是这份感情并不是爱。
沈载微摇头,“我没有怪你,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小打小闹的感情算不得数的。你如今娶了明珠,便要好好对她。”
“怎么算不得数?!阿芙,我根本不喜欢沈明珠!是她以《千水诀》作交换,逼迫我娶她,如果早知道千水诀是你娘的遗物!我该……”我该娶你的!
程潇安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沈载微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小声。这毕竟是在外面,万一被人家听了去,不知又会如何编排。
“事已至此,我们便只做朋友好吗?”
“阿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去南云派提亲好不好?等我当上武林盟主,父亲和凌霄宗便都得听我的,到时候我来娶你好不好!”程潇安说得激动,紧紧抓住了沈载微的手,眼神热烈。
“噼啪——”
不远处传来声响,沈载微回过神,用力甩开程潇安的手。她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
“我不愿意!请程少主自重!程夫人已经有了身孕需要人照顾,程少主还是早些回去吧。”沈载微脸色如寒霜,她从未想过一起长大的程潇安居然会如此羞辱她。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了?想娶就娶,不想娶就丢掉的玩物吗?
这样看来,他们确实不是一路人,就连叶惊澜都知道尊重自己。她不知道程潇安为何对自己如此执着,小时候说要娶她的人是他,但是最后娶了沈明珠的人也是他;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而沈明珠却已经怀了身孕……
她发现自己可能没有那么了解程潇安,并且此时此刻,她不想再与此人有任何瓜葛。
沈载微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程潇安的声音。
“阿芙,你记住我的话——”
沈载微离开程潇安的视线后,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开口道:“别跟着了,出来吧。”
片刻后,从树影下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元宝笑:“载微姐姐,我陪你回去。”
沈载微疑惑地看着另一个人。
温庭洲:“他说他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