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快马斜剑踏春风 1 暗暗交织的 ...

  •   近日慕德嘉闲得发慌,不是窝在自己寝宫,便是去太后宫里小住。照理说,她本该日日扎在校场,舞枪弄棒才是正理——可谁料,禁军总领连日上书弹劾,直言一国公主终日流连校场,恐遭他国耻笑。慕梵恩不堪其扰,终是收了她的兵符。

      失了兵符的慕德嘉,安分了三日。该吃便吃,该歇便歇,余下时光便在太后宫中枯坐,看那些顶着“贤才”头衔的大臣们轮番进言。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得“皇上子嗣”“皇家颜面”,末了总要落到她身上:“太后娘娘,公主已然十八,该学学礼仪规矩,不可再任性妄为。虽说公主曾立下战功,可终究是金枝玉叶,理当担起两国联亲之责啊!”

      慕德嘉听到“联亲”二字,只觉心头发闷,连忙起身:“母后,儿臣乏了,先回宫歇息。”话音未落,不等太后应允,便脚步匆匆地跑了出去。行至那晚的竹亭,她望着满园青翠,喃喃自语:“这三日竟没见着赵白微,那日一面,怎就再不露面了?”念及此,她脚下生风,径直往赵白微的住处去了。

      自那晚一别,赵白微便总忘不了月光下慕德嘉的身影,还有那些意气风发的对话。可她深知,二人身份悬殊,道不同不相为谋,便刻意压下心头波澜,不再去想她,也不去想见面不见面的了。

      “永宁宫。”慕德嘉望着楼阁上的牌匾念了一遍,随即迈着张扬不羁的步子走了进去。庭院里的丫鬟仆役见当朝公主突然驾临,个个乱了分寸,有的忘了行礼,只顾着慌慌张张地跑去通报。慕德嘉见此情景,忍不住低笑出声。

      赵白微听闻下人禀报,先是一愣,随即心跳骤然加速,但她迅速稳住心神,面上依旧是往日的平静淡然。身旁的清栀却早已慌了手脚,小声道:“娘娘,这永宁宫平日门可罗雀,便是公主想见您,也向来是灵犀姑娘来传话,今日怎会亲自前来?”

      赵白微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和:“来了便见,不用慌的。”说罢,便带着清栀出门迎接。

      “嫔妾见过公主殿下。”赵白微、微微躬身,声音清冷。

      慕德嘉见她出来,眼底瞬间染上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皮:“免礼免礼。”

      “公主向来军务繁忙,今日怎有空到嫔妾这里来?”赵白微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慕德嘉自嘲地勾了勾唇:“哪还有什么军务,兵符都被收了,不过是个闲人罢了。闲来无事,想来你这儿讨口酒喝,白微姐姐意下如何?”

      赵白微连忙道:“公主说笑了,礼仪不可废,嫔妾怎敢当‘姐姐’二字。”

      慕德嘉皱了皱眉,笑着反驳:“那些规矩不过是圈人的枷锁,若你也这般见外,那我今日可算是白来了。”

      赵白微闻言,只是浅浅一笑,转头对清栀道:“清栀,去备些点心吃食,再取一坛桃花酿来。”

      “等等!”慕德嘉叫住了正要转身的清栀,上下打量着她,笑道,“你叫清栀?倒是个好名字,人也生得这般讨喜,可是一直待在这宫里?”

      清栀被她看得有些腼腆,轻声回道:“回公主殿下,奴婢自幼被掌事嬷嬷抚养,先前并无名字,宫里人随口称呼罢了。自打跟着娘娘,娘娘便给奴婢取了‘清栀’这个名字。”

      慕德嘉转头看向赵白微,眼底带着赞许:“你家娘娘倒是好文采,取了个顶顶雅致的名字。”

      清栀行了一礼,便转身去准备了。

      正午的青石板上,沾了些午后的微光。微风吹的一旁的竹叶沙沙作响。慕德嘉与白微寻了处临水的石桌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
      白微姐姐,你这永宁宫倒是清净,比我那舒服自在多了”她晃了晃腿,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又藏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宫里那些规矩,还有大臣们的碎嘴子,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说话间,清栀端着食盘款款而来,青瓷碟子里摆着精致的桂花糕、杏仁酥,还有一坛封口的桃花酿。她将酒坛放在桌上,正要为二人斟酒,却被慕德嘉拦下:“我来。”她拿起酒坛,指尖用力便拔开了木塞,清甜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庭院里的竹香,沁人心脾。“这桃花酿闻着就好,想来是姐姐特意酿的?”慕德嘉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个白瓷酒杯斟满酒,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粉晕。赵白微端起酒杯,指尖微顿:“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酿的,让公主见笑了。”

      “怎会是见笑?”慕德嘉举起酒杯,眼底闪着亮,我从来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桃花酿,这酒…倒像是姐姐。”

      赵白微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浅酌了一口。酒液入喉,清甜中带着些许微醺,她放下酒杯,轻声问:禁军为何收你兵符

      慕德嘉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拿起酒坛又给自己满上,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说是为我着想?不过是怕我坏了这‘皇家颜面’,这是寻常女子万万做不得的。”她顿了顿,看向赵白微,眼神灼灼,“白微姐姐,你说,女子为何一定要困于后宅、失去自我?我偏想执剑沙场,护好这片疆土,难道错了吗?”

      赵白微望着她眼底的炽热与迷茫,心头微动。她何尝不懂这种身不由己?只是她久在深宫,早已学会了藏起锋芒。“公主没错,”她轻声道,“只是这世道,对女子本就多有束缚。公主有这般志向,已是难得。”

      “难得又如何?还不是被收了兵符,成了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慕德嘉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一杯酒,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添了几分朦胧,“那日在宫宴上见你,便觉得姐姐与旁人不同。这几日见不到你,心里竟空落落的。”

      这话来得突然,赵白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连忙垂下眼眸,避开慕德嘉灼热的目光,指尖紧紧攥着衣袖。庭院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桃花酿混着竹叶的香气

      清栀站在一旁,见二人气氛微妙,识趣地退到了廊下,远远地守着。

      慕德嘉看着赵白微红透的耳尖,心头一喜,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带着几分试探:“白微姐姐,我们出宫吧!玩上一整天怎么样?赵白微听后表现的不是震惊和害怕而是意料之中的欣喜的说:“出宫,怎么出宫?出的去么?慕嘉德自信的说这宫门只要我想出就一定能出得去,姐姐一起么!那我就看看公主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赵白薇凑到慕德嘉的眼前挑眉的说着,赵白微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笃定,唇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明艳笑意,眼底的清冷被暖意化开:“既公主有这般底气,我便陪一陪

      “好!”慕德嘉一拍石桌,酒盏都跟着晃了晃,眼底亮得惊人,“那咱们趁宫门换岗的空隙走。廊下的清栀闻言一愣,连忙趋步上前,躬身垂首,声音里掺着几分急惶:“公主,这……这万万使不得!若是被人察觉,可是要论罪的啊!”

      慕嘉德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暖意,语气欢脱得像檐角翻飞的雀儿:“无妨无妨,真要治罪,都算我一人的,还能连累了你不成?”

      清栀又望见自家娘娘眼底那抹光亮,知晓她主意已定,再劝无益,只得低低应了声“是”,躬身悄然退下。

      宫墙西侧的角门本就偏僻,此刻更是人影稀疏,只有风卷着落叶,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慕德嘉褪去了往日的公主华服,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衣,腰间仅束着一根简单的布带,长发高束,眉眼间的英气彻底显露出来,倒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她指尖捏着那枚太医院的通行令,对着守门的禁军微微扬了扬,声音清亮,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奉太后懿旨,出宫采买些滋补药材,时辰不早了,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莫要误了正事。”

      禁军接过令牌仔细验看,见纹路清晰、印鉴属实,再瞧慕德嘉虽衣着古怪,却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终究不敢多问,连忙齐齐躬身:“末将遵命,姑娘请。”

      厚重的宫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赵白微踏出的那一刻,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街面上往来的车马辚辚,行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甜香、酱香、烟火气混杂在一起,顺着风钻进鼻尖——那是她入宫多年,从未再沾染过的人间气息。她望着眼前鲜活热闹的一切,眼底翻涌着新奇与恍惚,指尖微微蜷起,竟有些手足无措。自她踏入这朱墙深宫,便似被关进了华丽的囚笼,这般鲜活的市井烟火,于她而言,竟比宫墙内的琼楼玉宇还要遥远。

      慕德嘉见她怔立在原地,眸光放空,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怎么了?不喜欢这外面的热闹?”

      “不是。”赵白微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恍惚渐渐褪去,漾开浅浅一层笑意,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只是……许久未曾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了。”

      清栀跟在二人身后,亦是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手里紧紧攥着随身的包袱,指节都泛了白,生怕一个不慎,丢了东西或是跟丢了主子。

      慕德嘉看着赵白微眼底的柔光,心头一动,笑着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赵白微微微一僵,肩头几不可查地绷紧了,却没有挣脱,只任由那暖意顺着手腕,悄悄蔓延到心底。“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慕德嘉说着,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脚步轻快如飞,带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灵巧地避让着往来的马车,衣袂在风里轻轻翻飞。

      穿过两条错落的街巷,前方忽然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夹杂着百姓们的喝彩声,愈走愈清晰。慕德嘉眼睛一亮,脚步愈发轻快,笑着对身后的人道:“到了!”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被密密麻麻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空地中央,几个身着劲装的骑手正策马表演,马匹奔腾间,鬃毛飞扬,骑手们时而俯身,精准地拾起地上的银环,时而侧身翻跃,身姿矫健如鹰,每一个动作都引得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慕德嘉拉着赵白微,凭着几分灵巧,挤到了前排,抬手指着那些骑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你看,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这般真本事,可比宫里那些仅供观赏的花架子强多了。”

      赵白微望着那些骑手在马背上舒展的矫健身姿,眼底满是真切的赞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热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身后的清栀急促地大喊:“姑娘!快看!快看那边!”

      赵白微顺着清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慕德嘉不知何时已牵过一匹神骏的青骢马,翻身而上,动作利落干脆,全然没了往日的拘谨。她策马奔向那些骑手,身影与青骢马仿佛融为一体,马蹄踏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明媚与张扬。赵白微望着马场中那个鲜衣怒马的身影,眼底渐渐盛满了崇拜与欣喜——这般肆意洒脱的模样,才是真正的慕德嘉,鲜衣怒马,少年意气,用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

      不多时,慕德嘉策马奔回,勒住缰绳,青骢马人立而起,而后稳稳落地。她俯身,朝着赵白微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骑马后的薄汗,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与邀约:“想一起么?”

      赵白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明媚,而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掌心。

      慕德嘉眼底笑意更浓,手脚麻利地伸手,轻轻揽住赵白微的腰,将她稳稳地拉上马来,让她坐在自己怀前,手臂自然地环在她身侧,握住缰绳。“抓好了。”她低声说了一句,而后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青骢马长嘶一声,径直踏着马场的尘土,朝着前方的青山奔去,风卷着二人的衣袂,张扬而肆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