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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异常三十 ...

  •   “我、我没事……”

      面对突然出现的宋楚真,乔盼满心都是提防,只是面上不显:“你怎么也在这儿?”

      宋楚真出现的时机太过于恰到好处了,显然是故意为之,背着乔盼过河的宋宜室刚被木偶替换掉没了踪迹,宋楚真就出现了。上一次也是这样,乔盼看见了跟小猫淑女呆在一起的绷带男,回头一看,宋楚真就不见了。

      就好像是宋楚真可刻意避开宋宜室似的。

      乔盼全身都湿漉漉的,在寒冷的雾气中打颤,宋楚真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从湖里出来,宋楚真松了口气,“歌剧院之后就一直找不到你。”

      “我在城堡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乔盼说,“你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两兄妹呢?”

      “他们……”

      宋楚真话还没说,黑暗中又传来了女人的呜咽声。乔盼啧了一声,那些木偶只能是阴魂不散。

      “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宋楚真拉着乔盼就走。

      假如没有系统的存在,乔盼说不定就被他无害的表面给骗过去了。

      “你知道高尖塔在哪里吗?”乔盼问,“有人跟我说,高尖塔里有真正逃出生天的通道。”

      顺着相牵的手,乔盼明显感觉到宋楚真身体一僵。

      “……高尖塔啊。”短短几息之间,宋楚真似乎已经想好了说辞,“你应该听过莴苣姑娘的故事吧。”

      在童话中,女巫的花园旁边住着一对夫妻,怀孕的妻子馋嘴,吃下了丈夫为自己从花园里偷盗而来的莴苣。女巫发现以后,作为惩罚她带走了夫妻俩刚出生的女儿,并将她囚禁在一座高塔之上。

      “故事是这么写的。”宋楚真说,“但是,翡翠乡这边有个传言。”

      “什么传言?”乔盼问。

      “据说是珍妮小姐偷盗了红女巫的某些珍宝,惹怒了红女巫。而消失的珍妮小姐,实际上是被红女巫关在了高尖塔上。她被囚困多年,一直想尽办法地要出来。”宋楚真不着痕迹地贴近乔盼的身体,“所以,她会操纵一些布偶娃娃,专门来引诱不知情的无辜者,来让她解脱。”

      乔盼想起了之前那只拼色玩偶。

      “不要靠近高尖塔。”宋楚真说,“那里真的很危险,我们从来不敢去的。”

      “知道了。”乔盼嘴上答应着。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乔盼听出是绷带男的声音,而且就在不远处。

      乔盼想过去看看,却被宋楚真拦住。

      “是木偶仿制的声音,我是从那边来的,都看过了,没有其他人。”宋楚真道。

      看来是非常不想乔盼跟宋宜室见面。

      乔盼根本就不理他,我行我素地往前走着。

      宋楚真被一把推开,脸上变幻莫测,良久,他叹了口气,还是跟上了乔盼的脚步。

      两人循声而至,到地方了却发现空无一人。乔盼没有丝毫防备,以为面前只是一块寻常的空地,但是一脚踩进去,整只脚却都陷进去了,他这才发现,面前这片所谓的空地,实际是一片由腐叶和烂泥混成的沼泽。

      “孩子……我的孩子……”

      如旧风箱般的嘶哑女声在沼泽深处响起,像是破损的录音带硬着头皮在播放,一卡一卡的。乔盼见到湿滑的苔藓中间隐隐露出一抹肉色,在迷雾中逐渐显露出真容。

      是一只奕奕欲生的偶人。比起之前的木偶,她的雕刻显然精致许多,脸部的线条流畅优美,就脸头皮都被缝上了近乎真实的发丝。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几乎看不出关节的痕迹。

      但就是这样精巧的脑袋,此刻却没了半边。

      她似乎遭受了某种利器的袭击,从太阳穴斜切到颧骨的一大半脑袋都不见了,伤口参差不齐,而就在头颅的内部,由半透明蛛丝包裹着密密麻麻的乳白色蛛卵。这些蛛卵是寻常的三四倍大,已经有一些孵化出来的,它们爬过偶人的头腔,越过她精致的面庞,朝森林深处散去。

      偶人的身体更像是一个孵化蛛卵的温床。

      “那是?”乔盼后退。

      “是红女巫的族类。”宋楚真攥着壳牌的肩膀,把他往后扯着,“那个女人已经被吃干净了。小心点,别太靠近了,卵在这里的话,巨型蜘蛛也会在附近守着的。”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陷进去了,就真的出不来了,只能落了个被蜘蛛啃光的下场。

      “沙……沙沙沙……”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细微的爬行声。硬质外壳拂过干枯的叶子,弄出令人胆寒的动静。

      而就在这时,一根粗壮如婴儿手臂的虫类节肢,慢慢从灌木间伸出,上面还挂着刺毛。紧接着蜘蛛的轮廓完全浮现,暗红色的八只复眼直直地盯着乔盼两人所在的方向。

      “快跑!”宋楚真当机立断。

      两人转身狂奔而去。

      那蜘蛛在沼泽上如履平地,它体型庞大,臃肿的腹部几乎能跟地面接触,里面应该还藏着不少的卵。但也多亏了这些卵拖慢了它的速度,让它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两人。

      蜘蛛显然是不甘心的,它扭动着锋利而扁平的脑袋,朝前喷射出白色的蛛丝,被蛛丝触及到的树干都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声,令人头皮发麻。

      “把手给我!”宋楚真道。

      乔盼将手伸了过去,宋楚真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一棵巨树倒塌在前路上,连树冠都被撞击得七零八落,给路途增加了不少阻碍。宋楚真带着乔盼艰难地跨过这些,随后一头冲进更深的雾中。

      他们越过一道腐臭的沟壑,土地也变得硬了起来,埋在其中的森白骸骨被牢牢锢住。

      身后追击的动静渐渐模糊,前路像是根本没有尽头,天地间全是雾蒙蒙的一片,挡视线的树木慢慢稀少,地面上杂草丛生,竟然慢慢出现了花朵的踪迹。

      “没有追来了。”

      两人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互相对视着,皆是喘着粗气。

      乔盼环顾四周,说道:“这儿是哪里?”

      与刚才的森林不同,这片地方明显是有被好好打理过的。泥土路坚硬平整,刚好可以容纳一辆马车的进出,旁边荒芜的野草肆意疯长着,对于泥黄的道路却是井水不犯河水,这周遭的一切都泛着陈旧的黄色。

      “我们在湖的背面。”宋楚真说。

      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乔盼往前走着,却在道路旁看见了一根复古的路灯,大概是缺了点灯的人,所以失去了照明的功能,路灯下的座椅上却坐着一位半透明的幽灵。幽灵生前是一名成年男性,身上的服饰明显是绅士的着装,还把高帽放在了一边,一动不动地坐着。

      再靠近些,乔盼发现幽灵也没了半边的脑袋,剩下的大洞里空空如也。大概生前也是误入蜘蛛领地,被做成了培养皿的倒霉蛋之一。

      “您好?”乔盼尝试跟幽灵打招呼。

      幽灵只是懒懒得抬头看了乔盼一眼,随后伸出手臂指着右边的路。

      “什么意思?是叫我往那边走吗?”乔盼不解道。

      幽灵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乔盼决定过去看看。

      道路是干燥的,随风扬起一些尘土,两旁不时出现一些没人要的东西,有时候是鞭子,有时候是马具、扇子、缎带,或者是不知名的布条。渐渐地,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就出现在眼前。

      就像是一副被遗忘在世界之外的油画,别墅通体洁白,却蒙上一层抹不掉的破败,外墙上挂满了枯萎的常春藤,漆黑的铁栅栏大门也早已生锈,连门上的锁都被红锈侵蚀,没有守门的功能,被乔盼轻轻一碰,就落在了地上,只听“嘎吱”一声,铁门就被推开了。

      乔盼直接走了进去。

      与破败的建筑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别墅四周的花丛。别墅周围花团锦簇,各色花朵生机勃勃,争相开放,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花香,花坛里盖着花株根部的,却不是土壤,而是腐烂的谷物。

      花朵的叶子都枯萎了,就连茎干都泛着不正常的漆黑,但是花冠却开得极为茂盛。

      “这里是伯爵休假的公馆。”宋楚真来到乔盼身边,“里面有换洗的衣服,你不冷吗?”

      被宋楚真这么一提醒,乔盼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了。宋楚真说:“走吧,我们进去吧。”

      别墅里满是灰尘,角落里布着不少蜘蛛网,大厅凌乱,各种架子台子都散落一地。地毯踩上去黏糊糊的,乔盼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片半干涸的血迹,只是不细看就发现不了,顺着血迹……好像是往地下走了。

      餐具也是随便乱放的,上面的食物残渣早已腐烂。地下很是空旷,墙壁上还挂着画像,可是画没有被好好保存,也早已烂成一片了。地面上的出血量慢慢减少了,跟猩红色的地毯混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有什么区别。

      “衣服在这儿,我给你拿来了。”宋楚真姗姗来迟,“来,换上吧。”

      换好了干爽的衣服,乔盼眼尖,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乔盼将那个本子拿了起来。

      是食谱。

      这本食谱全靠手写而成,盲鳗做成的千层派,灌满血肠的羊胃袋,生鲑鱼的蔬菜煲等等,都是十分奇特的吃法,每一道菜下面还有小字,品茗的美食家精心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唯独最后一道菜肴,美食家打了个问号。

      美食家最想吃到的究极美食,是一道天鹅的肝脏。烤得酥脆的鹅肉外皮,填入洋葱和苹果,簇拥着中间被高温煎制金黄的整颗硕大的肝脏,光是这一行字就让人垂涎欲滴,但不知为何写下这本食谱的人一直没吃到。

      空气中的灰尘有些呛人,乔盼忍不住捂住口鼻咳嗽了几声。

      再往前走,只有一条笔直的幽暗长廊,透着若隐若现的光。

      乔盼走了过去,比起房间这里更像是地牢,镶嵌在石壁中的是一扇扇铁栅栏门,阴森刺骨,寒气逼人,透不进一丝光线。乔盼犹豫着,他总觉得会从铁栅栏门后面钻出什么东西。

      墙壁上被人用指甲刮出了痕迹,仔细一看,那些杂乱的字母,还能拼凑出一段完整的话。乔盼几乎把脑袋贴在墙壁上了,这才慢慢读出上面的字:“……是我们,吃了她。”

      是我们吃了她,然后我又被他们吃了。我们吃掉了牲畜,后来我们成了牲畜本身。

      构成幸福丰饶的个体,究竟是我们种出的麦谷,还是可以被他们吃掉的我们?

      “唔哇啊啊啊啊——”

      随着狂暴的嚎叫,一只拴着铁链的猪从地牢后面猛地出现,它身上还穿着华贵的衣服,伸出的手还是人类的手掌。

      它感受到了乔盼的气息,开始张牙舞爪,喉咙里只能发出介于呜咽与嘶吼之间的破碎音节,连一个完整的字符都吐不出来,像是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乔盼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愣了一下。

      一只猪的动静引出了所有猪,那些藏在铁栅栏后面的东西全部出现了,顿时周围鬼哭狼嚎,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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