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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异常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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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会上下来之后,兄妹俩的脸色就都不太好。
一路上乔盼都暗自打量着他们,瞧着这模样,他们应该是被吓得不轻,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乔盼见葛萍萍手上还止不住地发着抖。
“葛萍萍……”乔盼试图靠近。
兄妹俩不知为何却都避着他。
“……”乔盼沉默。
一股莫名的隔阂在三人之间蔓延。
先前乔盼还觉得这两人胆子大,第一次被卷进异常事件竟然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还跟他一起寻找着回去原本世界的出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前被斩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攒出原先的勇气。
乔盼在思考,他不是在生他们的气,只是他跟这兄妹俩不同,他是有任务在身的,若是这对兄妹就此退缩了,乔盼就只好丢下他们俩自己行动了。
临近深夜,到了入睡的时候了。城堡各处都有空房间,动物们都被划分开了。宴会结束后,山羊也给乔盼他们找了去处。
葛萍萍和葛红岩都被带去了另外的地方,唯独乔盼跟在山羊身后,跟着他揭开一层又一层的幕布,每揭开一次,出现在乔盼面前的房间置景就愈发华丽,就连色彩都跟着绚丽起来。
分割精巧的菱形窗户上折射着烛光,架子上还陈列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瓷器。直到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乔盼看着山羊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就让乔盼睡在了这间房里。
床很软很舒服,乔盼躺在上面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总觉得到处都有一股似有如无的视线在凝视着他,那种视线像雾一样轻飘飘的,可是这视线接触到乔盼的皮肤,却跟浇了硫酸一样烧人。
但是累了一整天,乔盼也累极了,睡意不断上涨着。安静的房间里角落传来类似肠胃蠕动的咕咚声,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朝床的位置压近,空间逐渐变得逼仄而狭窄。
乔盼被这无休止的动静弄烦了,猛地坐了起来,随手抄起床头的烛台往墙壁上用力一扔。
“咚——”沉闷的一声。
却不是撞在墙壁上该有的声响,反而软塌塌的,被划破的地方像往外汩汩流血。但好在经过这么一遭,房间各处都恢复了正常,那股灼人的视线也总算是消失了。
这下总算是舒服些了,没有半分犹豫,乔盼倒头就睡。
原以为现在能睡个好觉了,可是没过多久,乔盼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乔盼闭着眼翻了个身,把枕头按在脑袋上,不想下床。
“咚,咚,咚!”
那敲门声却愈发急促,并且始终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弄得乔盼烦躁无比,只好下床。
“谁呀?”乔盼边挠着自己的头发,边过去开门。
“嘎吱”一声,门就被打开了,门口却空空如也。乔盼心道一声奇怪,正要探出脑袋去看,就见到两个黑影突然跳在自己面前。
“别喊别喊,是我们。”
葛红岩跟葛萍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个灰狼头套戴着,乔盼被那两双狼眼睛吓到了,等摘掉头套看见两张熟悉的脸,这才放下了心。
“你们俩吓死我了!”乔盼惊魂未定,他缓过了神,便倚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两人,“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葛萍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里谁都不能相信,朝不保夕,都是假的,只有我们三个是真的,必须团结在一起。想要离开,必须避开那些猪怪。”
“你不害怕吗?”乔盼故意问,“小猫淑女可是刚在我们面前被砍了脑袋啊,现在找离开的出路,不怕激怒它们吗?”
“我们害怕。”葛红岩诚实地说,“所以更要赶紧离开这里。”
多待上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葛萍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迫切地问乔盼:“难道你放弃了逃跑的想法了?”
乔盼心下高兴,面上却是冷哼一声:“对呀,我放弃了。我不逃跑了,我超级害怕的,我打算天天留在那给群猪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做到我还清那个子虚乌有的债务!”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在说反话。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都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从宴会上下来之后,那股蔓延在三人之间莫名的隔阂顿时烟消云散。
因为恐惧而失了温度的身体正在慢慢回温,理智也慢慢回笼。
“对不起。”葛萍萍满脸抱歉。
“明天再说吧,今晚先睡觉。”乔盼打了个哈欠。
确定了同伴的心意,兄妹俩的心也都放回了肚子里,各自回了房间。
乔盼已经累得不行了,扑到床上就睡着了。等一夜过去,乔盼迷迷糊糊地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整个人腰酸背痛的。他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是醒了,实际整个人还是懵着的,只是机械地下床。
时间过得好快……
乔盼还没睡够,伸了好大一个懒腰。可就在这时,他摸到一个温热的触感,定睛一看,自己旁边还躺了个人。
“!”乔盼一惊,他的腿比脑子快,一脚将那人踹了下去。
宋楚真还睡着,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地上,稍微默了一下,顿时唉声叹气起来:“哎——怎么下手这么狠!”
乔盼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睡我床上了!”
宋楚真刚醒,打了个哈欠,看着懒散至极:“我嘛……”
“走开!”乔盼不听他的解释,见他还不下去,就又是一脚踹过去。
只是这次宋楚真有了防备,没让乔盼得逞,还顺势捉住了乔盼的脚。乔盼恼怒,却拽不回来,他臭着一张脸,只能跟宋楚真握手言和。乔盼不挣扎了:“放手。”
宋楚真笑意不减,直接松了手,还做出投降的手势示意自己对乔盼并无恶意。
乔盼不理他了,自顾自下了床。
“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就在前面的台子上。”宋楚真满含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乔盼充耳不闻。
“系统,他昨晚什么时候来的?”乔盼问系统。
一个大活人摸黑上了乔盼的床,乔盼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想想就是一阵脊背发凉。
乔盼顺手拿了衣服去换。窗帘被拉开了,外面天已经大亮,只是天气不好,到处都是雾,视线也穿不过,平白给人的心情增添几分烦闷。
这次系统迟迟没有回应,乔盼疑惑,又叫了几声:“系统?”
还是没有动静。
乔盼心下暗道一声奇怪,他走到镜子前脱掉了上衣,照着镜子看自己背后。只见光滑的后背上刺着一道诡异的花纹,弯曲的纹路遮住了乔盼整片蝴蝶骨。
“这不是还在吗。”乔盼喃喃自语,套上了衣服。
这片花纹的本体是系统带来的一种藤蔓,据说是一种异常生命体,系统的本体就藏身在这片花纹之中,也就相当于寄宿在乔盼的后背上
乔盼刚穿好衣服,宋楚真就从背后贴了过来:“你好了?我们走吧。”
“少碰我!”乔盼拍开了他的手。
墙壁上挂了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乔盼故意不理宋楚真,径直出了门,反倒是宋楚真一直在旁边试图跟乔盼搭话:“昨晚的宴会真是惊险,它们竟然对小猫淑女做了那种事情,好可怕。”
乔盼知道他在演戏,看都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昨晚你也在?怎么没看到你?”
“我也要工作的嘛,只是我跟你们负责的工作不一样,我先被主管们叫走了,没来得及跟你们打声招呼。”宋楚真这么解释着,“那对兄妹呢?他们怎么样?我好像看见他们昨晚来你房间找你了,怎么,你们聊了些什么吗?”
“不要挡路!”乔盼一脸讨厌地把宋楚真推开。
说曹操曹操便到,葛萍萍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她没有戴头套,神情焦灼,似乎是在迫切地寻找着什么。乔盼心想,她怎么一个人?下一秒,葛萍萍就看见了他们俩,赶紧跑了过来。
“乔盼!宋楚真!”
看见了同伴,她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葛红岩不见了。
按照葛萍萍的说法,昨晚他们两个跟乔盼说完话,就打算回去睡觉了。兄妹俩的房间隔得很远,葛萍萍昨晚被吓到了,不敢一个人睡,哥哥就从房间拿了被子枕头什么的,在葛萍萍的床边打着地铺。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门开了的动静,却只当自己做梦。
可是早上一醒,葛红岩就真的不见了,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周围都找遍了,还是丝毫没有葛红岩的踪迹,她这才慌了神。
“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引走了。”宋楚真说,“这里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城堡里虽然危险重重,但好歹大家都在,可以互相帮助,这时候离开了大队伍才是死路一条。葛萍萍想到了某种可能,小脸变得煞白,迟迟不敢将那种可能性说出口
“先把人找回来再说。”乔盼的声音响起,他对葛萍萍说,“晚了就真来不及了。”
事不宜迟,趁着城堡里的工作还没开始,几人赶紧去找人。
【乔盼】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
乔盼的脚步一顿,就连这一点小动作也没逃过宋楚真的眼睛,他也跟着停下来了。宋楚真的脸上挂着笑,可这个笑在乔盼看来渗人得很,宋楚真问:“怎么了?”
【口舌对我有所察觉,他短暂地剥夺了我的‘言语’权柄】
系统这个本体分离出来了五官碎片,反过来,这些五官碎片也能对系统产生影响。
乔盼冷眼看着宋楚真,眉头一蹙,将人推开:“能不能站远一点,我不喜欢别人跟我靠得那么近。”
见乔盼这个样子,宋楚真只能无奈笑笑:“好的,好的。”
影响了“言语”权柄?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或许有可能,口舌会以我的声音,跟你对话】
“什么!”乔盼差点没忍住叫出了声。
【没事的,现在他还没有确定我的具体位置,所以只能暂时剥夺,而无法使用】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乔盼问:“意思就是我还得防着你是吧?”
【嗯,是这样的】
乔盼无语得要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系统不能帮他分担压力也就算了,还给他搞这种两面夹击。
要是真被宋楚真拿走了系统的言语权柄,这任务也就不用做了。
“真没意思啊。”乔盼都有些生无可恋了。
现在乔盼看见宋楚真就有些恼火,不太想跟他站在一块儿,拉着葛萍萍就往前跑,将宋楚真远远地甩到了后头。
楼梯变得蜿蜒而绵长,落脚地都变得软绵绵的,整个空间里还弥漫着难闻的恶臭味,就像是行走在猪肠子里一般,刚开始两个人还能独立行走,可是越到后面路就越难走,石板台阶都变得像橡胶一般柔软,脚踩上去橡胶就融化了,死死地锢住两人的脚。
乔盼不得不跟葛萍萍互相搀扶着下楼,但两个人一有了身体接触,楼梯就像是生气了一般开始疯狂蠕动了起来,颠簸得两人不得不撒开了手。
“乔盼,没事吧?”宋楚真有力的手一把擒住乔盼的胳膊,不让乔盼软下去。
宋楚真声音一出,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就如潮水般退去。乔盼低头一看,那原本抓住他双脚的物质也已经消散不见了,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宋楚真垂着睫毛:“你瞧你,这样可怎么走啊,还是我拉着你吧。”
“……嗯。”乔盼气也已经消了,便默认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宋楚真在前面带路。
出了城堡之后,面前却不是大家熟悉的景色。
眼前开阔而又宁静,翠绿的牧草在薄薄的雾气中随微风摇曳着,朦朦胧胧的草垛在其中若隐若现。地面上的草都是真实的,应该是刚下过雨,刚踩上草地就沁出水来,比起风景,更像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作。
铁门铁栅栏的影子全都消失了,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
像是有人专门布置好了这样的场景,对着远道而来的三人做出了“请进”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