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只有一个他》未陵

70、番外过年篇

　　沈云川亲自设计了床的式样，找了千年的灵木，花了一个月，打了原来的两倍宽，终于满意地做出来三张床。

　　一张放于清秋殿，一张放于及仙镇的宅子，一张暂放于他儿时住的茅屋，然后又陆续花了半年在那茅屋侧又建了一处更大的屋子，圈了个竹栅栏，院里种了一棵大梨树，将床搬了过去。

　　一番折腾下来，玲珑阁的好木头消耗的比哪年都快。沈云川在手工一事上热情颇高，但审美奇特，新任的玲珑阁阁主心疼材料，几次三番暗示他可以将自己画的图纸交由玲珑阁的匠工，让匠工来帮忙打造想要之物。沈云川思忖半日觉得有理，于是要了玲珑阁匠工的图纸，自己改了改匠工的图纸接着打造，废弃的木材又增加了一倍，阁主连着喝了半月的闷酒。

　　羽无尘怕伤了沈云川的心，于是单独辟了一块地建了一间屋子用来摆放他造的家具，表示那些家具不可出那间屋子，其余屋子交由羽无尘自己布置。

　　此事折腾了大半年终于告一段落，玲珑阁阁主连夜亲手制了两个大红的灯笼差人挂到清秋殿，表示欢送。

　　秋去冬至，转眼便又到了年关。

　　楚临觉得皇宫里的冬天比及仙镇冷多了。今日他去看了看太后刘氏，自从登基之后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他再也未独自见过她。刘氏当初认了赵宁做嫡子，做了两手准备，两人事后也从未谈及这些。

　　楚临请了个安，表示年关将近，自己今年不打算在这宫中过年，刘氏也只静静地点了头。

　　临走时她喊住了楚临，“你、你是不是怪我？”

　　“没有，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那…”

　　“我只是没有心力再维护这样虚假的关系…不过还是还要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还有这半年来关于我身世的流言，我知道也都是你在暗地处理。”

　　刘氏从怀里掏出一枚平安符，“那件事之前给你求的，一直没机会给你。”

　　“好，赵宁后续也不必再监视着，给他些银钱，放他和母亲妹妹出城吧。这个，多谢母后。”楚临接下那平安符，将它放入袖中，冒着风霜离去。

　　人和人的关系一旦多了太多算计，便只能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各取所需。

　　回了殿中，李聪正搓着手烤火，腰间处还戴着那枚沈青青送的令牌，这半年李聪一直帮着处理赵谦和易重归留下来的残部，如今可算是处理得差不多了。

　　李聪端了一碗新熬的莲子羹，花里胡哨地说了半天是如何不容易地保存了新鲜莲子，存了清晨的露水才熬出这样一小碗。

　　楚临突然打断了他，“你很闲吗？”

　　“啊…也没有特别闲，就是习惯了早起睡不着，最近不打仗了，该抓的则抓的差不多了…好吧想想确实有点闲，如果想扣我点俸禄什么的…”

　　“你今后想干什么？”

　　李聪蹭地往前一步，“陛下，你是不是嫌我最近事干少了，要不我再兼职个御厨什么的，我做的菜可比…”

　　“你是不是喜欢沈青青？”

　　“啊…我、我…不知道…”

　　“那你每隔一段时间给人做零嘴送去是什么意思？”

　　“喜欢也分很多种…我只是觉得和她交朋友很开心，她从来不问那些让人心烦的事，只聊些这世上有好看的花，有自由的鸟儿…一些看着无关紧要的事……”

　　楚临又想到了羽无尘，他叹了口气，然后思忖良久地问，“你想不想去及仙镇开一家酒楼？”

　　准确地说，这是楚临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第一次是刚登基不久那次，李聪那时觉得殿下还有很多事需要人办，于是没接话。

　　“陛下，你不想要我了吗…”

　　楚临皱着眉，“什么要不要的，我又不娶你。只是想让你替我过一过我想过的日子罢了，也替我留条别的路，当是将来皇帝当累了，就去你那歇歇。”

　　他将那碗莲子汤喝完，见李聪仍犹豫未作答，便宽劝道，“你先行去置办置办，我今年想去那过个年。”

　　“陛下，那…那我还回来吗？”

　　“以后我每年都去那过年。你好好经营，别亏了本，害我没有落脚之处。”

　　“那为何在及仙镇，我在乾安城也可以…”李聪呢喃道。

　　“那里不是有你想见的人吗，婆婆妈妈的。”那里也有我想见的人。

　　李聪红着脸盘算半日，最后应承了下来，但表示自己开辟新的赚钱路子去，若楚临朝中需要帮忙，可千万记得叫自己。

　　于是及仙镇最大的青楼被李聪买了下来，全楼改邪归正，一众从妓人改为小二，欲仙楼更名为醉仙楼。

　　开业那日沈青青特意早两日从东极山赶了回来凑热闹，顺便揣了沈巍容和娘亲养了一年的鸡仔，好不容易活着拎到了万剑门，却偏偏被羽无尘撞见了。

　　她将那鸡仔举的老高打了个招呼，“堂哥！江尘！快帮我拎拎，拎不动了！”

　　羽无尘撸了撸袖子，“哪儿来的鸡？”

　　“东极山拎来的，我爹爹养了大半年了，李聪说他酒楼要开业了，我还没想好我们是开业那天吃呢还是过年那天吃呢？”

　　“今天吃。”

　　“啊？那开业那天吃什么？”

　　“开业的事开业再说。”

　　“李聪说你也是醉仙楼的掌柜，我也想当，能不能让我也凑…”

　　话还没说完，就被羽无尘捂上了嘴，羽无尘抓着一只鸡举了举，对着沈云川讪讪地笑了笑，“那个…今晚喝鸡汤。”

　　“你开酒楼？我怎么不知？”沈云川往前走了一步，鸡仔咯咯咯叫个不停。

　　“那个…这不是知道了吗？想给你个惊喜来着。”其实他有些心虚，毕竟还有楚临的关系在。

　　“鸡！鸡跑了！”沈青青手里拎着的那只挣脱在地，于是也没功夫计较这事，俩人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鸡给抓着。

　　俩人拎着鸡去了趟李久那，这半年羽无尘和李久倒是成了忘年交，所以这次开业也忽悠着李久掏了些本钱，从而套牢了他为酒楼供酒。

　　沈云川极少参加他们这忙手忙脚的局面，他总是悠悠地坐在一旁，或者练字，或者画图纸，这半年他热衷于画图纸给羽无尘做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三个人喝到半夜才做罢，把两只鸡啃了个精光，沈云川最后只抱走了羽无尘，留沈青青和李久两人摆着大字躺在殿中呼呼大睡。

　　今晚没有回清秋殿，回了茅草屋。冬夜的风刮的有些大，沈云川将羽无尘放下，又自然地给他脱了鞋袜外衣，用热水给他擦拭好，羽无尘睁开一只眼，含着醉意问，“沈云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为何？”

　　“因为我没告诉你？”想想又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沈云川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我就是小心眼。”

　　“沈云川，你偷听我心里说话。”

　　“叫哥哥。”

　　羽无尘扯了扯被子，沈云川让自己叫哥哥时，就是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念头。

　　“叫哥哥。”沈云川俯下身，吻着他的喉结，声音低沉着，听上去十分撩人。

　　“哥哥…唔…慢点…哥哥…”

　　屋外冷风呼啸，与屋内那蒙着被子颤抖的声音融在一起，在这冬日里烘出一股暖暖的凡俗烟火气。

　　今日年关他们打算在及仙镇的宅子中过，于是提前装点地格外热闹，到处挂满了沈云川这段时间制的灯笼。

　　羽小蝶领着小桃小荷来了宅子中，沈青青非要拉着沈长风、沈巍容和娘亲一起都聚在宅子中，说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和堂兄一起吃年夜饭，非要凑个大的热闹。

　　然后开饭前还敲了隔壁李聪的门，想着毕竟李聪分了自己一成酒楼，不好撇下他一个人过年。于是回来时一搭一，又搭上了个刚落脚的楚临。

　　一推开门沈青青便麻溜的躲到羽无尘后面，“一会你可别说是我请来的…”

　　楚临大步地跨了进来，摇了摇扇子，看着还是往日那般风流模样，“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好歹也是邻居，一墙之隔，刚才就听见这院中声响了，凑顿饭不叨扰吧。”

　　李聪眼疾手快地相中了羽无尘旁边的一个位置，“公子，坐这！”

　　沈长风坐下了。

　　李聪也不好再占，只好又挪了一个。

　　楚临快速落座，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包糖，“乾安城中新流行的口味，带来给你尝尝。”说着便要穿过沈长风递去，沈青青看了沈云川一眼，堂兄面无表情。

　　但面无表情也分很多种，沈青青以自己多年经验判断出这是事后要报复自己的那种，于是赶紧一只手抄过那包糖，“我尝尝。”

　　“果然好吃，爹爹娘亲你们也尝尝…还有小蝶姐姐，你们也尝尝…”于是快速分了个遍，最后一颗也没落到羽无尘这。

　　羽无尘的手伸了半日，最后握成了拳。

　　李聪附耳跟沈青青说，“你要喜欢，我给你做，我做的可好了。”

　　沈巍容皱眉咳了一声。

　　楚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然后又掏出一叠薄薄的短剑，“之前你那暗器的剑都用完了，我找人照着大小给做了些。”

　　羽无尘正要去接，沈长风突然握住了，沈长风没想到自己活到这把年纪还要干这种事，“我正好缺一些短剑，笑纳了。”

　　李聪和沈青青眼睛瞪得溜圆，从来没听说过天下第一的沈长风还要使这种短剑。

　　羽无尘又握了个空。

　　他往后仰着身子探出个头，“还有什么好东西，以后别带了，我派人拉箱子去取。”

　　楚临笑着应了一声，他看着眼前这半年多没见的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在这年关上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活着的气息。

　　一顿饭吃的热闹极了，喝到最后，李聪拉着沈巍容称兄道弟，沈云川酒量本就不错，喝了不少，但给羽无尘换了些冬日的热饮，到半夜后，清醒的只剩寥寥数人。

　　羽无尘看着一屋子的人，明白了沈云川让自己滴酒不沾的用意，一起身，开始安排起了各自的去处。沈长风领着沈青青一家回了万剑门，羽小蝶此番前来后，心中很是放心，于是和小桃小荷回了客栈表示第二日还要回族。沈云川踢翻了楚临趴坐的凳子，他跌落地面清醒了几分后，让他领走了李聪，于是宅里最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云川从屋里拎出了一堆烟花，“想在院中放还是去屋顶？”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屋顶绽放，沈云川揽着怀中的人，宽大的氅袄将两人包裹在内，羽无尘想起自己多年前也这样坐着看过一场烟火。

　　“沈云川，上次看烟花，我…我亲你，你躲开了。”

　　沈云川低下头，眼神中满是温柔，“我以为你醉了。”

　　“其实我没醉。”

　　沈云川凑到他耳根，“原来你从那时就肖想我了。”

　　“不止，我还做过很多关于你的梦。”

　　“怎么梦的？”

　　羽无尘想起那些春梦，不由得脸上发烫，“不告诉你。”

　　沈云川顺着额角细密地往下亲吻着，轻轻地含住他的耳尖，“那便不用说了，做了就知道了。”

　　“沈云川，看你一本正经的，哪里学的这些无师自通的…本事。”

　　“大概天赋异禀吧。要不要再试试其他本事…”

　　于是一场烟火还没放完，沈云川便裹着他回了卧房。也许是趁着酒意上头，也许是冬日的体温太让人沉沦，也许是嘶哑着说出来的我爱你催动了情欲，沈云川给羽无尘腰间系上了柔滑的丝绸，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合着屋顶的烟火，一次又一次地绽放。

　　直到羽无尘的嗓子都哑得厉害，一切才停了下来。

　　羽无尘躺在床上半日，才凑近说，“沈云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人听到。”晚饭时楚临才说过一墙之隔，什么都能听到…何况还是半夜…

　　沈云川在朦胧的夜色中露出一个笑，他懒懒地侧身将羽无尘揽进臂膀中，“嗯，我故意的。我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