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只有一个他》未陵

69、我错了，好哥哥

　　沈文故如获大赦，正打算麻利地关门，却听羽无尘喊住了他，“等等。”

　　他起身握了握沈云川的手，“我有两句话交代”，见仍不撒开，低头道，“我就站那，不出门，你能看见我。”

　　沈云川这才松开，羽无尘朝门口招了招手，沈文故僵着身子往前迈了一步，步子卡在了进门处。

　　“替我弄些温水来，另外，同两位宗主说一声，就说我已无碍，让他们宽心，这几日不用来了。”

　　沈文故撒腿撤出，放下食盒，一刻钟后拎了两大桶温水放在门口，然后一溜烟跑了，顺带去偏殿收拾了自己带来的那几件衣物，临走时还贴心地嘱咐了殿中负责起居的嬷嬷和守卫，卧房五十米内别再出入，小心前宗主不高兴。

　　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沈文故就是觉得，沈云川似乎不想有人打扰他们，要不是自己及时撤出，此刻就该被扔出来了，他觉得沈云川，干的出这事。

　　沈文故走后，羽无尘拧了拧棉巾帮沈云川擦了擦脸，又将他的里衣一点点掀开再小心地擦拭。

　　沈云川的后背处有一块灼伤，应是用冰系的魂力疗愈过，但仍然显得通红。

　　羽无尘轻轻沾了沾，沈云川眼皮微动。

　　“很疼吗？怎么弄的？”

　　“想试试肉体凡胎会不会被魂兽界的烈火烧坏。”

　　羽无尘小心地吹着那块伤口，“沈云川，你是不是忘了，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到，这般危险的事，以后不许做了。”他的语气有些严厉，听上去有些生气。

　　沈云川拉了拉他的手，“我不疼…”见羽无尘眉头还皱着，“要不你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沈云川病了还有些粘人。

　　“亲哪里？”羽无尘心软了下来，想要逗逗他。

　　“哪里都可以。”

　　明明讨要的人是他，可下一瞬羽无尘却被反压在了身下，手腕也被握住，羽无尘看着他那双因为发烧而有些迷蒙的眼睛，轻声说道，“发着烧呢。”

　　沈云川的眼睛暗了下来，“噢，会传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身体还行吗？”

　　沈云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确实很烫，但他此刻全身都很烫，神智也有些飘忽，所以也无法判断到底烧到了何种地步，“你怕不怕？”

　　羽无尘看着他因刚刚擦拭半褪的外衣，露出紧实的胸膛，扫荡过去还有流畅的侧腰线，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担心你身体不行。”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伤…唔…还有伤…”羽无尘的唇被堵上了，牙关被扫荡着撬开，含混中关心着他后背的伤。

　　“管不了了。”沈云川将外衣扔出，模糊地回应着。

　　四年多的等待，无数个不眠的想念，顺着灼热的情欲倾泻而出，都交代在了这一刻。

　　要亮不亮的天，半熄未熄晃动的烛火，都见证了这一场失而复得的狂烈，直到整个房间被体温烘满，就着几缕太阳光照得透亮。

　　羽无尘的睫毛颤抖着，泛起薄薄的水雾，虽没有发烧，但整张脸布满着红晕，沈云川贴着将他揽入怀中，“都快晌午了，饿不饿？”

　　羽无尘嗓子有些哑，甚至还有些迷离地回道，“不…饿。”

　　“累不累？”

　　“不…累。”

　　“那、再来一次。”

　　一个时辰后两人看着塌了一半的床，羽无尘半披着外衣，“沈云川，今晚睡哪儿？”

　　“不睡了，带你看星星。”

　　距离天黑还有半日的时间，两人洗漱了一番，羽无尘需要去一趟魂兽界。

　　在魂兽界碑处，羽无尘停下，“你为何不问我如何醒来的。”

　　沈云川握起他的手，“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为何你受伤时护魂诀没有生效。”

　　“你又偷偷给我种这些。”羽无尘有些不满。

　　沈云川的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了滑，月牙魂器还在。

　　羽无尘举起手晃了晃，“因为它现在也是我的魂器，所以该听我的了。”

　　“你是说，你也结了魂印？”沈云川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他看着眼前这人满不在乎的样子，心揪了起来，在那样危险的打斗之中，竟然还分神压制魂器上的护身诀，要不是在皇陵时，他尚在昏迷当中，怕是那次自己也赶不及救他。

　　“嗯…所以，你的小青龙也归我了。”羽无尘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现在可以使唤你的魂器和魂兽，沈云川，你的命脉可都在我的手里了。”

　　沈云川露出一个浅笑，“若想要我的命，送你便是。但若再让我发现你拿自己的命打赌…”

　　“没有下次了。”羽无尘反握住沈云川的手，其实我也挺害怕的，害怕见不到你了。

　　沈云川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

　　两人进入魂兽界后，羽无尘伸出手，小青龙从魂器中一点点冒出头来，最后彻底探出了身子，也许是感受到了沈云川对它叛逃的怨气，还往羽无尘身后躲了躲。

　　“沈云川，不许凶它。”

　　沈云川斜着眉收回了视线，挑了挑眉。

　　“你不想知道我体内的魂兽去哪儿了吗？”羽无尘点了点小青龙的龙角，“吐出来。”

　　只见小青龙在魂兽界中慢慢变大，最终变成一条青色巨龙，然后开始一只一只地往外吐魂兽。

　　沈云川想到沈文故说最近清秋殿多了不少魂兽，原来都是它放出去的。

　　“若不是结了这魂印，青龙也无法进入我的魂心，也算是因祸得福。”羽无尘靠近沈云川，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别生气了，以后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沈云川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你之前说有个秘密要同我说。”

　　羽无尘在青龙边上坐了下来，良久未说话。

　　沈云川也坐了下来，“你想起过去的事了，其实我知道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这件事我在在客栈中就告诉你了。”

　　沈云川露出一丝微妙的笑，他那时果然在同自己说话。

　　“我只是在想如此重要的话，要不要挑个好些的场合说。”羽无尘看向沈云川，“不过现在这个场合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有你和我。”

　　羽无尘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梨核磨成的星星，“趁你睡着时做的，做的…嗯…有些不好。”

　　“很好。”沈云川伸出自己手上那根红绳，还是很久之前自己参加沈云川继任礼时随手送的，“戴好。”

　　羽无尘仔细地将它穿过那根红绳，“沈云川，你之前说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我，是多久之前。”

　　“记不得了，我只知道，想起关于你的每一件事，都觉得…那时就喜欢了。”

　　“沈云川，我喜欢你…是在很久之前，不是对阿兄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想要长厢厮守的那种喜欢。”

　　沈云川的身子定定地坐直，纵使激情过后，他也从未奢望能听到这样一番话。

　　“那时年少，怕你…怕你讨厌我、怕你将来要是娶妻生子…”

　　沈云川将羽无尘揽入怀中，“你早同我说这些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他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后，“其实你很多年前就告诉过我，看月亮那回、吃鱼那回、放烟花那回…是我回应的太慢了。今后不会了，我会比你更主动些，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只是”，沈云川慎重地看着他，双手扶着他的肩，“今后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许伤害自己，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这会让我觉得我不值得你留恋。”

　　羽无尘他没想到，沈云川说起情话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浓烈。

　　“你不也骗我，说你杀了我母亲？”

　　沈云川微微歪了歪头，忍不住地将他抱紧，“那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沈云川。”

　　“在。”

　　“沈云川。”

　　“在。”

　　“沈、云、川。”

　　“在。”

　　“我们去看星星吧。”

　　“好。”

　　青龙就这样独自被留在了魂兽界内。

　　未晚亭的风有些凉，羽无尘摸了摸沈云川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坐在亭中，脑海中想起了四年前醉酒那次来看日出，不禁觉得有些恍然。

　　羽无尘四仰八叉地往亭子一躺，“可惜了，今晚没有星星。”

　　沈云川站在一旁半俯下身，“想看吗？”

　　“想看。”

　　“叫声哥哥来听。”

　　“沈、云、川，你……”

　　“还是这样没大没小。”沈云川亲了他一下嘴角，“叫哥哥。”

　　“沈…”

　　沈云川又亲了一下，“叫哥哥。”

　　羽无尘：“……”靠，又来这招。

　　羽无尘主动回击了一个吻，“哥、哥。”

　　沈云川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轻轻拨动底部的磁珠，瓷瓶被打开了，一只只淡蓝色的月魂蝶从瓷瓶中飞了出来，还伴有一些酒香。

　　不一会儿功夫，整个未晚亭内就飞满了星星闪闪的月魂蝶，沈云川从指尖向远处释放了一些魂力，月魂蝶寻着魂力而去，像星星般散满了整个夜空。

　　“沈云川，你什么时候抓的？”

　　“你抛下我去乾安城那次。”

　　“咳咳咳…羽族的月魂蝶朝生暮死，怎活了这么久。”

　　“跟李久要了些续魂酒。”沈云川想到这，“我记得之前你也拿了李久的一瓶酒…”

　　羽无尘有些心虚，自己在神寻之境时一时手抖拿了沈庆怜送给沈云川的酒，后来一直没寻到机会还给他，再后来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便忘了这事。

　　“我错了，好哥哥。”

　　“再叫一声。”

　　“好、哥、哥。”

　　“乖。”

　　沈云川看着羽无尘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感到从未有的心安，此刻纵是有满天星辰，也没有这眉眼之间涌动的暖意绚烂。

　　—————终卷*完

　　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心安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