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乾安城之变3 ...
-
羽无尘慢慢冷静下来,他在想如果他是沈云川,他会怎么做。他会先把皇城外护住,在魂兽界中沈云川做过一次,这比困守整个魂兽界可要容易多,只是这需要时间。
羽无尘走上前几步:“表舅舅,你也太无情了。死倒是不难,我也不是没死过,但我娘费心救我,你还真舍得我死,我好伤心啊。”
“住口!要不是你,闲儿怎么会死?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不一样!”
“什么会不一样?”
“只要待在他身边足够长时间,闲儿说不定会看向我,说不定可以和我…”
“和你什么?和你成婚?看来你不是想当我表舅舅,是想当我爹了?”
“谁要当你爹?你…”易重归想骂他是个杂种,但又不舍得骂了羽轻闲,话说一半顿住了。
“我什么?噢对了,说到爹的话,有的选的话,可能我娘会选沈长风当我爹。”
“你!你!你!”易重归被气得说不上话。
“我、我、我当然是不想的。”羽无尘这句是真话,要是沈长风是他爹,那沈云川便是他堂哥,“其实我娘死之前,有提到你,也有几句话留给你。”
羽无尘环顾了四周,“我娘给你留的话,你想让这些人都一起听吗?”
“你别耍这些手段,都、都这么多年了,闲儿怎么会想到我。”
羽无尘从怀里夹出一张叠起来的纸,“也不是特意留给你的,我娘自知时日无多后,那阵子写了许多回忆年少时的事,其中有一张提到了你而已。”
如此轻描淡写便显得可信了许多。
“你若想看,让这些人都出去。”
易重归看了一大殿的人,按了按指节,“可以放这些朝臣出去,其他人,留在这。”
“成交。”
于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和皇后刘氏、赵宁一个个被放到了大殿外,在这场祸乱当中,这群人确实显得最无用。但是到殿外实际危险也未降低,毕竟一抬头便是恶狠狠地魂兽盯着他们。
羽无尘穿过众人走到易重归身边,两根修长的手指钳着那薄薄的一片纸,在易重归要抽走的片刻又忽然往回撤了一下,“要不我念给表舅舅听。”
易重归刚才有些防备的心变得有些心急起来,一把抽过将那纸打开,居然什么都没有!
“你!”
“呼~”羽无尘吹了一下,纸上沾着的涣魂散被易重归吸入了大半。
“咳咳咳……咳咳咳…你使诈!”易重归觉得有些迷眼睛,“你以为下些毒能奈我何?”
“不算是毒,是一些药罢了。”羽无尘用了最大浓度的涣魂散,连夜改良了一些,主要能操控语言,不知能控制住他多久。
“给我…”易重归忽然发现自己言不由衷起来,“杀了我。”
赵谦和魂兽都动了。
一群魂兽轰开了大殿的门鱼贯而入,无差别地攻击着一切阻挡的人,赵谦挡在前面,便和赵谦缠斗了起来。羽无尘拉着楚临躲在了大殿柱子后,许意躲在了另一根柱子。
一群道士和魂兽也打斗起来,将身上带的化魂水纷纷洒出,但化魂水本就是应急之用,如今如此多魂兽,也只是杯水车薪。
易重归被短暂控制后,对赵谦的控制便弱了下来,赵谦和魂兽打斗了一会,脑中逐渐清明起来,眼神也恢复了正常的瞳色,他快速地观察了眼前的场景,也想要先躲避一番,许意见他要躲,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赵谦躲避在即,加之想到她背叛自己之事,心中盛怒,也没时间与许意再来来回回,一剑便使上了十足魂力。
羽无尘心喊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躲的柱子正好与许意隔了一整个大殿,魂兽挡着他的去路。
许意整个肩被深深砍入,血流不止,眼看着赵谦就要夺她性命,但那剑忽然就停住了。
“王、王爷,不要、不要杀她。”赵寻的声音冒了出来,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赵谦有些控制不好这具身体,“赵寻你干什么!”他不顾阻拦又劈下一剑,但又堪堪定住,就在这一个间隙中,许意将那竹笛插入他的心脉,同时将自己心脉与竹笛相连,双双震碎,魂心魂器同碎,迸发出毕生的灵力,赵谦单膝跪着倒地,赵寻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赵谦的魂魄,赵谦的魂兽从那具身体中窜了出来。
赵寻神志彻底清明了,他伸出手将许意扶住,一点点扶入自己怀中,“你、你为何要如此?”
“我终于给阿兄报仇了…”
“所以你之前帮我上药…给我、给我送吃的…都是为了报仇…?”赵寻强撑着问了下去。
“是…都是为了报仇,我恨你们…”她大仇已报,平静地说着,然后眼神转向了远处的羽无尘,将那竹笛举向他摆了摆,示意他不要过来,她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能回到在清秋殿一起喝酒、一起烤鱼、一起看月亮的时候就好了。
“江尘师兄…再见了。”许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那双眼睛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赵寻。
赵寻的心股股作痛,他从怀中掏出许意之前给他擦拭伤口时留下的一方丝帕,用那丝帕将许意嘴角的血擦干净,“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过得开心些…如果可以,希望可以清清白白地再遇见你…”
赵寻吐尽了最后一口血,垂头倒在了许意身边。
羽无尘的眼睛中泛起一层薄雾,眼角滴下一颗泪,楚临看在眼中,想伸手给他擦一擦,羽无尘脸一撇,“看,那是什么?”
楚临顺着羽无尘的眼神望去,易重归的心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窟窿,像一个黑色的洞穴般,不断地将冲撞的魂兽吸入进去,赵谦的那缕魂魄也难敌如此强大的引力,终于被吸入了那个窟窿,在这世上消失殆尽。
易重归的脸部开始裂出黑纹来,心口闭上,身边有几个还有一丝活气的小道士,他迈过时竟将他们活活踩死。然后一掌将躲在偏僻处的齐善吸向自己,片刻便掐断了他的脖子。
羽无尘看到眼前此景,想起了在欲仙楼中收到过羽雁带回的那封信,“如若魂兽反被人炼化吞食,此人可获魂兽之力,瞬息变强,但人终失神智,杀戮成性,后患无穷。”
易重归原来一直在吞噬魂兽。
楚临的手也沁出汗来,他知道和易重归的合作是与虎谋皮,但没想到这几年他们的合作竟然只是他谋划的一角,那这些年楚临给他行的诸多方便不知害了多少人。
羽无尘眼睛一沉,转身将楚临扔了出去,合上大殿之门,快速设了个禁制将所有人隔离在外。
大殿外此刻也一片混乱,秦野已率人攻入,将那堆朝臣圈在一个角落处,楚临被撤出时,他飞身将人接住落地。
“你来了,现在情况如何?”楚临应接不暇,只能先在殿外防护起来。
秦野这些时日一直躲在乾安城一个郊区废弃的草屋中养伤,顺便探查消息,看到有士兵从郊区漏夜前行,这才得知楚临在召兵一战,他与李聪接头后,俩人分守皇宫内外。
“魂兽已经不受控制”,秦野往身后一看,“好在沈云川已经快将乾安城围住,只要再拖住一会,等沈云川结界完成,再慢慢杀。”
“城内屯粮不多,估计来不及慢慢杀了。”
“最快的办法便是杀了易重归,他是这些魂兽的宿主,杀了他,自然消散。”
楚临眼神望向紧闭的大门,充满了担忧,他阴沉着声音说,“那些倒戈的、平日里鱼肉百姓与赵谦勾结的朝臣,趁乱,都杀了。”
“是。”
那扇紧闭的殿门里,只剩下易重归和羽无尘二人,易重归双瞳内早已失去正常人的瞳色,而是如刚刚心口的黑洞般,冒出股股黑气来,看不清任何的情绪。
“表舅舅,你这样可要吓到我了~”羽无尘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羽无尘,这是闲儿给你起的名字吧。无尘、无尘,不染俗尘,多好的名字,你如果愿意呆在哪个角落不惹眼地活着,我还可让你活下去,但你偏偏要与我作对。”
“表舅舅,你这样说我可要伤心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家,我早就没有家了,他们一个个都羞辱我,认为我配不上闲儿,等到我昭告天下的那天,我要让他们跪着给我磕头。”
“啧、头疼,既然不想回去,那就死、在、这、儿吧。”羽无尘额间的五瓣莲显现,一座巨大的莲花在他身后散开,幽幽金光漫开。
“天生五魂果然不一样。”易重归冷笑了一声,同时也聚起一只面目狰狞的巨大魂兽,那魂兽一步一步地朝羽无尘走去,撕扯着嗓子,举起弥漫着黑色的手臂,仔细看,那手臂是由无数只魂兽的脸挤在一起构成的。
“啧,恶心。”羽无尘斜了一下眼睛,然后莲花化成无数细小的花瓣朝那怪物飞去,最终将他魂兽切割成无数碎片,最后轰然倒塌。
“呼~”羽无尘呼了口气。
“哼。”易重归发出一声冷笑,那巨大的魂兽竟然又重新聚合起来,变得更大更恶心起来。
然后那怪物轰然砸下,一遍又一遍,每挥动一次,大殿中的柱子便摇晃着坍塌一些,似乎有无穷无尽地魂力灌入这只怪物,让它不知疲倦地发起最原始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