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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乾安城之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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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重归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时那还叫羽重。他是羽轻闲很远房的表亲,因为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族中觉得有缘,便从小安排他们一起学习练功,羽轻闲争着做姐姐,他便自认是弟弟。
说是同伴,但羽轻闲生来是羽族圣女,他更像是她随身的侍从,一切以她为先,什么好的都给她。羽轻闲自认是姐姐,所以也常常将好东西给他留着,就这样长到了十八岁,他以为可以永远守着她。直到沈长风出现了,他能见到羽轻闲的日子越来越少,甚至后来她和沈长风常常出游也不带他了。
再后来,便出现了赵谦。
是皇帝害了她、是赵谦害了她,他恨皇帝、更恨赵谦、也不喜欢眼前这个羽无尘。所以在羽无尘出生时他便偷偷给这婴童种了魂离术,并以此术作为投诚献给了皇帝,蛰伏这么多年,他终于夺得了权力,终于可以帮羽轻闲报仇。
羽无尘又举起了那个万花筒,对准了易重归,“哎,毕竟时过境迁,也不知你还认不认,反正不管你认不认,今天我可是要大义灭亲了。”
“表舅舅,可要当心了。”
只见羽无尘对准又射出一支薄剑,此次这支与上支不同,上支只为劈了那遗诏,所以只加持了一些魂力,但此支却是羽族最好的羽箭所改,数支箭头才能打磨出一柄这样的薄剑。
薄剑在空中散成一组剑影,从四面八方围堵着易重归,易重归一扬拂尘竟召出了魂兽!魂兽被羽剑击中后瞬间化为尘埃,但羽剑也随之消失。
“这些畜生还挺有用,不枉费我收集了这么多,否则普通人还真挡不住你这剑。”
“本就没指望这小玩意儿能杀了你,只是试试新改良的玩具好不好玩儿而已。”羽无尘收起万花筒,“表舅舅,你说你老杵在这掺和人族的事干什么,啧,你不会还和多年前一样,想要收了人族吧?”
“什么叫收了人族?”王仲昌上前盘问。
“字面意思,就是人族向我羽族称臣。你们以为为何易重归被驱逐,因为他野心太大,羽族不容。哦对了,他还勾结了万剑门的叛徒,沈宗主托我一并抓回。”说完羽无尘一指魂力掀了齐善的帽子,有人也将他认了出来。
羽无尘的话里真假参半。
但不管真假如何,关起门来自己争权是一回事,打开门被异族统治又是另一回事,何况还是羽族和剑宗族两族联手。人族在此刻变得异常团结起来,只见刚刚还零散的站位,不知何时就聚在了一起,将易重归排离在外。
“羽族人族又何必分家,你不也是那个人的儿子?”易重归向前走了几步,“说起来,也许你比这里的人都有资格坐这个皇位,北定王嫡子。”
“什么…羽族掌事竟是北定王的儿子?”
“北定王和羽族圣女?……”
“难不成他今日也是来争这皇位的……?”
人言开始骚动起来,也给易重归让出了一条道走过。
“你这一会说他不是皇帝的儿子,一会说我是赵谦的儿子,这世上怎么这么多爹不知道自己儿子是谁。表舅舅,混淆视听也要有个限度,既然你不想动武,那不如我们再聊一会”,羽无尘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我找找,这半天了,也没听这位仙女夫人说句话,不如你和大家说说,皇帝都有几个儿子?”
仙女夫人,皇后刘氏吸了口气,站了起来。
“易重归,你既然非我人族之人,那便不该插手我人族之事。临儿是谁的儿子,自然是本宫与先皇的嫡子。易重归骗我太子已逝,伪造遗诏,真正的遗诏先皇早就立好,一直存放在我这里。”
“先皇遗诏到!”众人循声而过,回头看到先皇赵之行身边生前最信任的谭公捧着遗诏走了进来,此事便显得不容置疑起来。
谭公早在几年前便被楚临从赵谦手中救下,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而昨晚见刘氏也是赌了一把,赌她不想被易重归操控下半生。
谭公站定在大殿前,将那盒子打开,取出遗诏,然而这一次也没有宣读成功,因为北定王出现了。
他就那般大摇大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不知为何戴了个面具,但从衣服和声音都能听出这是赵谦。
“这么热闹,怎么能少了本王。”赵谦被一群侍卫簇拥着进来了。
“你怎么还活着?”
“你当然不希望我活着,要不是你对我和太子下手,我们也不至于弄的如此狼狈。”
可北定王和太子都没有死,还双双出现在了这个大殿,但他似乎除了露出一丝惊讶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真是,白谋划一场。”易重归突然挥出他手中的拂尘,数把暗器插入谭公的身体,在他倒地一瞬,他又将那遗诏一把撕个粉碎。
易重归露出本来那阴狠的面目,“既然谋划什么都不管用,那就杀了,都杀了,今天做个了结,谁活下来,谁就做这人族的主!”
来回拖了这么久,李聪总算是领着两百里外的兵力赶了回来,这些兵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以乾安城边卫的名头散落在郊区各处城镇,后来楚临觉得若陈兵太多过于扎眼,干脆把有些人养在镇中在当地以百姓身份安家落户,夜晚秘密在院落中练兵,几年下来,足以汇聚成一支庞大的军队。
而在他们从神寻之境中回来的第一时间,李聪便秘密往外递了消息,这些士兵花了一日时间聚齐,在皇宫中还在一来一回做口舌之争时,已将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殿外也被围了一圈,那是赵谦的人,赵谦从皇陵中逃出后,通过皇陵与皇宫的密道直接回到了皇宫,这些时日直接在皇宫里养起了伤。易重归这些时日大肆在皇陵与乾安城内搜捕,独独没有想过,人竟然还在皇宫之内。
赵谦早已按捺不住,无论如何,易重归一定要死,他本想发出号令,让他手下的侍卫与魂师杀了易重归,但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指令却变成了:“杀了太子。”
然后他的剑竟然就指向了太子,他侧目之中看了眼易重归,这位阴沉国师的嘴角露出一丝可怖的笑。他很快便明白过来,自己中的可能不止是化魂水,还有操控意识之毒。
楚临显然也没有料到,无论他们之间还要争夺什么,显然先杀了易重归才是第一要事,否则两败俱伤后只能再让易重归捡了便宜,此事在皇陵中已经发生过一次。
楚临回身应对着身后袭来的侍卫,羽无尘挡在了楚临的身前,挡住了赵谦,赵谦是四魂之境,不容小觑,两股力量之接对上,赵谦面具裂开,往后一退。
不是赵谦的脸,是赵寻。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中了我的化魂水怎么还能活着,赵谦你现在肉身已毁,只能附身在一个侍卫。我本也是打算让你的小儿子坐这皇位,你还有什么好争的?”
易重归已经完全控制了赵谦,此时的赵谦纵是脑中有再多不愿,也支配不了自己的意识,更何况支配这具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羽无尘虽从未承认过这个父亲,但是听到他如此下场,还是犹疑了一瞬,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在了自己身前,和赵谦打斗了起来,是许意。
许意手里使的还是当初自己送她的竹笛,她已将竹笛结为魂器,修为也长进许多,以她这个年纪修为已算好,但对上赵谦还是差了许多,很快她便落于下风,被赵谦一掌击中后,往后吐了一大口血。
羽无尘将她接住,许意回头一看,整条腿又软了一分,“江…江尘师兄,是你吗?你…你还活着?”
羽无尘为她快速的疗了伤,“嗯,我还活着。”
许意站直了腿,“你活着太好了,可我阿兄永远不可能活过来了。”
“许然的死,我很抱歉。”
“不、江尘师兄,不关你的事,是他、是他们!是赵谦,是他视我们这些人为卑贱的蝼蚁,想利用便利用,想杀便杀,甚至杀完后他根本不记得曾经搅乱过谁的生活、践踏过谁的性命!该死的是他们!”许意又举起了竹笛,“我要让他们知道,纵使是一只微小的蚂蚁,在被践踏时,也会生出撼树的勇气!”
江尘将她的竹笛拦下,“我来。”
“江尘师兄,这是我的仇,你可以报你的仇,可我也要报我的仇。”许意往前攻去,她本就没想活着,见到江尘她很高兴,更加觉得死而无憾了。
羽无尘来不及上前,易重归已经向他袭来,一把拂尘散开,像蛛丝般将他紧紧包裹在内,片刻后又被羽无尘破开,散出满天白丝。
易重归本就没想硬碰硬,他筹备这许久,不是为了自己以一敌百,困住羽无尘一瞬只是为了他有时间施术放出他豢养的所有魂兽而已。
一瞬间,如同黑云压城,成千上万只魂兽从那群道士手里的瓶中放出,笼罩在整个皇宫整个乾安城上空,百姓开始慌乱地四处躲避。
李聪分出一些兵力疏散百姓尽快回屋,另一部分人斩杀魂兽,整个乾安城不一会儿如同死城般,街道空无一人,只剩不断从空中往下俯冲的魂兽。
“易重归,你要干什么?!”羽无尘怒道。
殿中的人也停止了打斗,全都望着这满天的魂兽。
“我说了,杀了,都杀了…哈哈哈!我倒是看看,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看着满城百姓因你们非要与我相争而死,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易重归,你这么做,到底想要什么?!”王仲昌抖着嗓音吼道。
“我说了,我想要你们都死。如果你们愿意自裁在我面前,我也可以放过这些百姓。”
羽无尘的手攥紧了袖中的熏笼,来让自己安定下来,他突然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月牙魂力在慢慢涌动起来。
是沈云川,沈云川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