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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回到现实,老婆跟人跑了 ...

  •   沈庆怜的手还在一点点地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血渗到黑衣里,迅速隐没进去,似乎那血永远也擦不尽,又似乎那血从来没有流出来过。

      沈庆怜的手越来越抖,直到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不清,最后一颗颗泪滴在了那血中,血透着泪,似乎重新又淌了起来。

      沈庆怜满是鲜血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一抹,这双眼睛有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还会流泪了。

      他的手停留在羽心的嘴角,“师父想说,不是的。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不敢喜欢你。我怕我要活得比你久,我怕你只是一时新鲜,我怕我要是太喜欢你,会困了你一生。没想到我竟然还会怕这些。”

      沈庆怜弯下身,轻轻地在羽心的嘴角落下一吻,现在想想,活着确实挺没劲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无趣。

      沈庆怜的身后显现出一头巨大的狼魂,仰头悲吼,发出一声巨啸,整个魂兽界连着界碑外都摇晃震动起来。

      羽无尘被震出数米,沈云川将他接住后,只听狼啸悲鸣不停,地动山摇不止,魂兽界一点点坍塌,甚至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一点点坍塌,直到滚滚烈火带来无边的鲜红,又化为大片的黑暗,卷走了最后的光亮。

      嘭!

      神寻之境倏然消失,数人又回到了百年后的魂兽之境中。

      李聪一脸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了?怎么回来了?”

      羽无尘沉默良久,开了口,“沈庆怜死了,神寻之境破了。”

      “那、那羽心呢?”虽知是百年前的事,但相处了这些时日,李聪还是有些记挂。

      “羽心也死了。”

      楚临看到李聪伤心的神情,似乎又看到了当年被他捡回时的样子,楚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转头问道,“那为何这执念还未散去?”

      沈长风从袖中掏出一节柳枝,“师祖最后一次见面时,同我说想要一节柳枝。”

      羽无尘走近将那支柳枝接下,然后穿过魂兽界,走到高处的天梯停下了,对着天梯忽然说起话来。

      “羽心,沈庆怜没有说谎。他明知羽族赠柳之意,却仍将瓶中之柳放在床头,他明知早早让你喝下忘情之酒便不会徒生烦扰,但却将那酒赠予了沈云川。他明明可以和你说的更清楚,但他从未开口,因为他不够坦然,他说不清楚。”

      羽无尘将那柳枝轻轻放下,“他因为你说百年不见,便将自己困住百年,这是他带给你的见面礼,你愿收下吗?”

      片刻后,笼罩在魂兽界上空的薄雾竟然开始流动了,然后一点一点从中间往两侧散去,直到全部消失殆尽。

      羽无尘回头望了望沈云川,不经意地抬了抬下巴,看,猜对了。

      困住他们的不止是沈庆怜的执念,是沈庆怜和羽心共同的执念。

      神寻之境虽过了近两月,但对于境外之人而言,也只是片刻而已,所以等他们出来之时,还能听到在外面反复想要闯进去的沈青青正放声大嚎,“不是师祖进去了吗?怎么一个都还不出来?!我也要进去看看!”

      好不容易挣脱了拦她的手,没走两步便和一个人撞了结实,李聪和沈青青同时捂着头,“你!”然后沈青青便看见了他身后的沈云川和羽无尘,一把奔去想要抱抱,“堂哥!”

      却见沈长风一只手抵住她的额头,将她半路拦回,“怎么一点都不惦记你小叔。”

      “小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沈青青一把将沈长风抱了个结实,还把眼泪鼻涕抹在了他的衣衫上。

      沈长风偏头,“……”

      楚临趁大家还七手八脚地收拾残局之时凑到羽无尘身边,语气比往日里更加正经,“今日可否先随我同去落脚的地方,我有事与你说,与你母亲有关。”

      羽无尘本就有别的事想要处理,想要避开些沈云川,于是点了点头,抬了抬沈云川紧握的手腕,对沈云川笑了笑,“沈云川,先走一步。”

      沈云川没有松手。

      他又抬了抬,“你弄疼我了。”

      羽无尘一路上都在想沈云川那张冷的不能再冷的脸上似乎还有些,委屈的表情?以及那微张着想说些什么最后又轻轻合上的嘴,以至不知不觉到了及仙镇楚临的宅院之时,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下了。

      楚临打发李聪去收拾收拾,然后关上门,给羽无尘倒了杯热茶,“需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羽无尘捂着那杯茶吹了吹,“不必了,有话直说吧,何事与我母亲相关。”

      楚临坐了下来,此事他在神寻之境中想了许久要不要同他交代,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你可知你父亲是谁?”

      羽无尘埋在茶杯中的声音闷着,“不知,也不重要了。”

      “是北定王,赵谦。”

      只听茶杯中的声音轻哼一声,“他啊,难怪我母亲不提。”

      “你、你好像不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生于这世间这么久也没有过父亲,他是平头百姓也好,世家显赫也罢,与我何干,只是如果是北定王那等人,有些丢人罢了。”

      “可若你是北定王之子,那你便是皇室血脉,这人族天下…”

      “这人族天下你还是好好守着吧,我没那本事。”

      “可若我不是皇室之人…”

      羽无尘最近历经了自己身世之事,听到楚临这么说,似乎料到什么一般,忽然放下茶,两只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不听,你想不想做皇帝,我不关心,若这世间有比你更好的皇帝,你大可让别人去当,若没有,那你想当便当。”

      话已至此,再说便显得矫情了些。

      楚临笑了笑,自己琢磨了这么些时日,短短几句便全都化解了。眼前这个人总是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人,而自己同他说这些,竟还存上了些想要探他口风的意思。

      不管真相如何,事已至此,若不争这皇位,他和他身边的人都不能活。

      “我现在没有任何筹码可与你交换,但我想和你说说来之前人族发生的事。”

      羽无尘将手放下,喝了口茶,“那我觉得我需要些瓜子。”

      楚临哑笑,要是这个人愿意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沈青青被沈长风从怀里拎走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堂哥独自站着,愣神看着远处,楚临和羽无尘已经走远。

      沈青青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知道他宅子在哪儿?去不去?”

      见沈云川没有马上答应,心想他也不是这种尾随别人的人,别到时候又把自己卖了,自顾自话,“算了算了,不去拉倒。”

      “去。”

      “啊……?真去?”

      当然真去,还是去的很快的那种,甚至是在他们到之前就先在斜对面的小店坐了下来,沈青青茶点都吃光了一盘。

      于是楚临如何谈笑风生地在羽无尘面前孔雀开屏,进门羽无尘如何绊了一脚门槛被他扶住,一览无遗地落在了那双狭长的眼眸中。

      沈青青还添了把火,“堂兄,江尘好像也挺喜欢跟这楚临一起玩儿,他们老在一起,哦对了,江尘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

      “你是说,看到过他们以前也在一起?”

      “我是问江尘去哪儿了?”

      “何时在一起?”

      沈青青:“……”

      堂兄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羽无尘听完那些事,瓜子也磕了大半,一半脑袋听着,一半脑袋在想沈云川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还在生气?不知道这种五香味的瓜子他爱不爱吃?于是掏了一把塞到了口袋里。

      “喂…我说完了,可是你有在听吗?”楚临拿扇子在他面前摇了摇。

      “听了个大概吧。就是说易重归暗恋我母亲?”

      楚临:“……”这大概是事情里极不重要的一件事吧。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不管如何,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了,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必须得回去,现下还不知乾安城内是什么场景,我在城里也有需多消息网,这会李聪应该已经在收集了。”

      “赵谦…死了吗?”

      “尚不知,魂兽界动乱解后,应当皇城与羽族的禁制也会解除。”

      “那便先洗澡换身衣服吧。”羽无尘起身,闻了闻自己,还好还好,不臭,又想起来握了握自己的熏笼,还在。

      楚临:“……好。”

      羽无尘关上厢房的门,常来洒扫的嬷嬷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洗澡水与衣物,他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小心地掏出了那个瓷瓶,这是在神寻之境快要坍塌时他顺回来的。据李久说,喝了可以让人忘情,但瓶底有颗瓷珠,拨动那个瓷珠到另一面,便可改变酒效,让忘却往事之人重新想起。

      忘却的那段过往,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受伤伤了脑子,可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被人封住了,每次都是受到冲击后闪现一些片段,也许只是羽轻闲想让他重新开始。

      他用手指轻轻拨了拨瓷瓶底下的瓷珠,听到咔嗒一声,然后将瓶塞打开,喝了下去。

      睡意要比醉意先袭来,羽无尘如溺水一般,脑海渐渐沉入无边的湖底,耳边的声音由近及远,似乎耳朵被人用厚厚的棉花堵上了一层又一层,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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