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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权臣谋:庶女掌宫》第三章账册暗刺卫府,疑云缠漠北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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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日头渐烈,透过窗纱在书案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沈微端坐案前,指尖抚过青禾誊抄的账册要点,目光骤然定格在“北疆云漠庄园”五字上。这处庄园她有印象,柳姨娘生前曾提过,是父亲沈从安早年征战的赏地,因地处偏远,一直交由当地佃户打理。账册清晰记载,半年前庄园骤然易主,接手人姓“卫”——正是当朝卫凛将军的本家。
“姑娘,厨房送来的燕窝粥快凉了。”青禾端着描金托盘轻步进来,见她凝眸账册,小声补充,“方才去给夫人请安的丫鬟回说,夫人一早就去了老太君院里,似在说咱们院子的事。”
沈微抬眸舀起一勺燕窝粥,慢声道:“老太君素来刚直,最厌搬弄是非,王氏想借长辈之势压我,怕是打错了算盘。”她在庄子时,曾托人给老太君送过亲手绣的棉护膝,虽未得回信,却收到老太太赏的滋补药材,可见并非全然疏远。放下玉勺,她吩咐:“备笔墨,我给老太君绣的帕子该收尾了,正好送去尽尽孝心,探探风声。”
刚绣完最后一笔兰草,外间忽然传来喧哗。青禾出去打探片刻,回来时脸色发白:“姑娘,是卫将军府的人来了,说是给老太君送寿礼,此刻正在前厅说话呢!”
沈微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顿——卫凛此刻派人来侯府,是巧合,还是冲着账册之事而来?她将绣帕仔细叠好,纳入锦盒:“走,去老太君院里,正好赶上这热闹。”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便见老太君院外的槐树下,立着几名身着铠甲的侍卫,腰佩长刀,气势慑人。进了正厅,果见王氏正陪着一位中年妇人说话,那妇人穿石青色织金褙子,气度雍容,正是卫凛的嫡妻卫夫人。老太君坐在上首太师椅上,手中转着佛珠,神色淡淡的,并无热络之意。
“微儿来了?”王氏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快见过卫夫人,这是你卫世伯的内眷。”
沈微屈膝行礼,声音平静:“见过卫夫人。”
卫夫人打量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末了淡淡颔首:“这位便是从庄子上回来的三姑娘?瞧着倒是文静。”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暗讽她出身寒微。沈微佯作不知,从锦盒中取出绣帕,双手奉给老太君:“孙女儿给祖母绣了方帕子,手艺粗陋,还望祖母不弃。”
帕子是月白色软缎,绣着几茎兰草,针脚细密,配色清雅。老太君接过展开,指尖在兰草叶上摩挲片刻,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你这孩子,倒是有心了。比某些人只会送些金银俗物强。”这话显然是说给卫夫人听的,卫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笑道:“老太君说的是。倒是三姑娘这手艺,看着比京中绣坊的还好,不知师从何处?”
“不过是在庄子上闲来无事,跟着佃户家的婆子学的,登不得大雅之堂。”沈微垂眸应道,故意提“佃户家的婆子”,就是要凸显自己的“乡野气”,让对方放松警惕。果然,卫夫人眼中的轻视更浓了些。
正说着,沈从安陪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正是卫凛。他身着常服,却掩不住一身杀伐之气,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沈微身上,带着探究。
“父亲,卫世伯。”沈微起身行礼,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精光。
卫凛颔首,开门见山对老太君道:“晚辈今日来,一是给老太君送些北疆的特产,二是想问问侯府那处云漠庄园的事——前些日子刚过户,却听说佃户们不大安分,想请侯爷派个人去打理打理。”
来了。沈微心中冷笑,卫凛这是在试探沈从安的态度,想确认他是否真的对庄园易主之事毫无异议。
沈从安尚未答话,沈微却先开了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卫世伯说的是云漠庄园吗?女儿在庄子时,曾听看管庄园的老周头说过,那处地靠近漠北,冬天极冷,佃户们日子苦,前几年还闹过雪灾呢。”她抬眼看向沈从安,一脸关切,“父亲,既然卫家接手了,咱们是不是该把老周头的账册送过去?他记了十几年的收成,或许能帮上忙。”
这话如同一记软刺,轻轻扎在卫凛心上。老周头的账册?他接手庄园时,特意让人查过,回话说是老周头去年病逝,账册早已遗失,沈微怎么会提起这个?
沈从安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沉声道:“微儿胡说什么?老周头的账册早没了。”
“是吗?”沈微故作惊讶,“可我记得……去年我还托人给老周头送过药,他说账册都收在庄头的柜子里呢,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她目光清澈,语气茫然,倒像是真的记错了。可卫凛的脸色却沉了下去,他看向沈从安,见对方神色如常,心中疑窦更深——这庶女是真的懵懂,还是沈从安故意让她来敲打自己?
老太君何等精明,早已看出端倪,淡淡道:“不过是些陈年账册,丢了便丢了。卫将军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些佃户的琐事?”
卫凛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也讨不到好,只得笑道:“老太君说的是。那晚辈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卫家的人走后,老太君瞥了沈微一眼,慢悠悠道:“你倒是比你父亲想的周全。”
沈微垂首:“孙女儿只是随口一提,不敢当祖母夸奖。”
“随口一提?”老太君放下佛珠,“那云漠庄园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微知道瞒不过,便拣了些柳姨娘生前说过的话,半真半假道:“只知道是父亲早年的地,具体的孙女儿也不清楚。只是听老周头说,那里冬天能看到漠北的兵马来往,想来是个要紧地方。”最后一句,她特意加重了语气。老太君何等通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云漠庄园靠近边境,卫凛接手那里,怕是不止为了田产。
“你父亲心里有数。”老太君没再多问,只是道,“你刚回府,安稳些过日子,别掺和不该掺和的事。”这话看似警告,实则是在提醒她小心。沈微心中一暖,屈膝应下。
离开老太君院,刚走到月亮门,就见萧瑾的贴身侍卫站在廊下,见了她,递过一个纸条:“我家殿下说,云漠庄园的佃户,上个月换了一批。”
沈微展开纸条,上面只有这一行字,却让她心头一震。换了一批佃户?卫凛这是借着庄园的名义,在边境安插自己的人手?她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灰飘落在风中,眼神越发锐利。卫凛想借庄园屯兵,太子在背后撑腰,萧瑾则在暗中观察……而她的父亲沈从安,至今态度不明。这场棋局,已越来越复杂。
回到小院,青禾递上一碗冰镇酸梅汤:“姑娘,方才看到七殿下的侍卫了,他是不是又送消息来了?”
沈微喝了口酸梅汤,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脑子却更清醒了:“他在提醒我,卫凛比我们想的更急。”她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云漠”二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卫”字。“青禾,去查一下,老周头去年到底是怎么死的。”沈微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总觉得,他的死,没那么简单。”
青禾应声而去。沈微站在窗前,望着院外那棵槐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藏在暗处的无数双眼睛。她知道,卫凛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她在厅中那番话,必定会引起他的警惕。接下来,该轮到她主动出击了。而那本失踪的老周头账册,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暮色四合时,青禾匆匆回来,脸色凝重:“姑娘,查清楚了,老周头去年冬天是‘病死’的,但给他送终的佃户说,他死的前一天,还见过卫府的人去庄园……”
沈微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果然如此。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盒从庄子带来的野蜂蜜上,忽然笑了。或许,她该再去“拜访”一下父亲了。这次,得带上点“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