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烬》晚屏

23、漏网之鱼

　　大堂之上，雷霸和魏明远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那两人虽满脸不甘，却也无力挣扎。

　　县令端坐台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秦雨蒙和赵锦琇分立两旁。

　　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冷冷开口道，“雷霸，魏明远，你们二人犯下累累罪行，如今证据确凿，还不从实招来！”

　　雷霸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县令，大声叫嚷，“我雷霸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更是有官职在身，我看你们能奈我何？”

　　魏明远则吓得浑身发软，眼神中满是恐惧，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当初是雷霸和秦雨蒙，哦不是，是柳轻烟非逼着我们干的。我……我一文弱书生，哪有胆子杀人啊！”

　　雷霸眼珠一转，看向一旁的秦雨蒙，急忙说道，“对，我身边这女子不是秦家大小姐，是曾经‘醉春楼’的头牌歌姬柳轻烟。她仗着和那秦家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故而互换了身份。就是她指使我们的。”

　　“是吗？”秦雨蒙冷冷一笑，眸光一冷，“雷霸，魏明远，你们好好看清楚，我是你们口中的柳轻烟吗？”

　　雷霸和魏明远皆被秦雨蒙那凌厉的目光吓得一哆嗦，魏明远则更是把头埋的低低的，不敢直视。雷霸虽强壮镇定，但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硬着头皮说道，“你别以为秦家大小姐当久了，你就真的是秦家大小姐了。你烧成灰我也认识。”

　　秦雨蒙不再同他们废话，而是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那右手掌心的红色胎记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清晰，“大人，这便是秦雨蒙才有的独特印记。严云澈和赵锦琇均可为民女作证。”

　　赵锦琇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说道，“回大人，我与雨蒙姐相识多年，她的右手掌心确有红色胎记。当初那柳轻烟仗着自己容貌与雨蒙姐相似，便想把所有罪责都推给雨蒙姐。索性严顾问、邢捕头和刘捕快不顾自身安危，在成都府寻回了真正的秦雨蒙。还望大人替我和雨蒙姐做主，替三年前冤死的赵家亡魂做主。”

　　严云澈也上前一步，与他们二人并排站立，“大人，赵小姐和秦小姐所言句句属实。三年前，秦小姐在寺庙结识了柳轻烟，本想着这是天定缘分，却不料那柳轻烟贪图秦小姐的身份地位，打算取而代之。后被赵小姐发现，那柳轻烟便想杀人灭口，这才有了三年前的赵家灭门案。后来赵小姐暗中收集罪证，更是化名金帛重回汴州，却不料当天就被人放火烧客栈。火烧客栈一事也是那柳轻烟教唆秦府管家做的。如今他们又以为柳轻烟派了丫鬟阿瑶暗杀魏明远，就残忍地杀害了阿瑶。如今虽然那柳轻烟不知所踪，但人证物证俱在，还望大人明察秋毫，严惩恶徒，还秦小姐清白，也可告慰三年前惨死的赵家亡魂。”

　　县令听后，眉头紧锁，目光在雷霸和魏明远身上扫视了一番，随后又看向秦雨蒙等人，语气严肃地说道，“雷霸、魏明远，你们二人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如今人证物证确凿，你们还有何可说？”

　　雷霸还想争辩几句，县令却拍下惊堂木打断了他的话，“本官宣判，雷霸、魏明远犯故意杀人罪、私闯民宅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押入大牢，待本官上报朝廷核准后，秋后问斩！”

　　雷霸和魏明远听闻判决后，顿时瘫坐在地上，口中不断求饶，却被衙役们强行拖了下去。秦雨蒙看着被他们拖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感激地看向严云澈，“严哥，你方才那番话……”

　　“雨蒙姐，云哥哥说的就是事实，不管真假，罪人能受到惩罚就好。”赵锦琇轻轻地拍了拍秦雨蒙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心。

　　秦雨蒙微微点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冲县令盈盈下拜，“多谢大人还小女清白。”

　　“民女替我赵家冤魂谢过大人。”赵锦琇也冲县令颔首。

　　县令看向他们，目光温和，“二位姑娘不必多礼，这都是本官职责所在。要说感谢，还是要多亏严顾问、邢捕头和刘捕快了。只可惜那柳轻烟至今还未伏法，我怕……”

　　“大人请放心，不管那柳轻烟躲到何处，我们一定会把她捉拿归案。”

　　秦雨蒙和赵锦琇再次向县令大人致谢后，与严云澈一同离开了大堂。

　　走出县衙的那一刻，日出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秦雨蒙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抬头望向天空，那轮初升的太阳如同希望之光，照亮了她心中那片因过往阴霾而略显黯淡的角落。

　　“雨蒙姐，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也该向前看了。”赵锦琇轻轻挽住秦雨蒙的胳膊，声音温柔而坚定。秦雨蒙则转头看向她，目光中闪烁着感激与释然，“锦琇，这几天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还有严哥，若不是你们找到我，只怕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

　　严云澈微微一笑，“雨蒙，道谢的话不必再说了。真要感谢，就等你安顿好以后请我们大吃一顿，到时候可别小气。”

　　秦雨蒙被严云澈的话逗笑了，她轻轻逝去眼角的泪花，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自然，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把成都府的丫头们接回来。到时候一定好好宴请你们。”

　　“好，什么时候出发记得告诉我，我让小刘陪你去。路途遥远，还是得有个人在身边照应。”

　　秦雨蒙微微颔首，“我得赶紧回去了，爹还在家等我。”

　　秦雨蒙与严云澈、赵锦琇告别后，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看着她走在路上轻松地模样，赵锦琇的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严云澈神秘兮兮地冲赵锦琇笑了笑，然后拉着她往城东走去。

　　赵锦琇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但看着他满脸神秘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任由他拉着自己。

　　走了一段路，赵锦琇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正是通往之前赵府那条路啊。赵锦琇不解地望着眼前拉着她的人，而不知何时，严云澈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块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还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接下去的路可不许偷看，跟着我走。”

　　赵锦琇只觉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乖乖地任由严云澈拉着。

　　一路上，她都只能凭借着严云澈的脚步声和周围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判断方向。严云澈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严云澈停下脚步，他轻轻地取下蒙在赵锦琇眼上的黑布。一阵刺眼的光线让赵锦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了。

　　曾经那片被大火烧成废墟的赵府，如今已焕然一新。崭新的大门，高挂的灯笼，还有那爬满墙头的翠绿疼慢，一切都显得如此生机勃勃。

　　赵锦琇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严云澈又拉着着她跑进了府内。原本杂草丛生的地方如今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还铺设了整齐地石板路。赵锦琇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惊喜和感动，她转头看向严云澈，“云哥哥，谢谢你……”

　　严云澈只是微笑着看着她，“阿琇，我知道这三年你和阿瑜受了很多苦。这里曾经是你们的家，也是我的家。我想让它重新变得温暖起来，让它成为你新生的礼物。喜欢吗？”

　　赵锦琇的眼眶早已湿润了，她轻轻地抱住严云澈，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喜欢，我很喜欢。”

　　“就是吧我觉得这里的院子不够大，不然以后可以种种菜，养养鸡什么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锦琇和严云澈迅速分离开了彼此。严云澈不耐烦地打断了顾君山的话，“你当这里是你家山上那别院，种菜养鸡的，你怎么不说再开个鱼塘。”

　　“阿澈，你这想法好啊！”

　　“你少来！”

　　看着他二人斗嘴的模样，赵锦琇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他们，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没再理会他们，赵锦琇独自走进了府内的大厅，大厅里摆放着崭新的家具，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赵锦琇还参观了每个房间，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严云澈对她的温暖和关怀。

　　“云哥哥，做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赵锦琇回头望向后院，那儿的石凳上坐着严云澈，而赵锦琇正拿着他刻的木雕开心的傻笑着。

　　三日后，汴州城城门口，赵锦琇帮秦雨蒙整理着衣衫，“雨蒙姐，一路上注意安全，可早些回来。”

　　“知道了，一定耽误不了喝你们的喜酒。”秦雨蒙笑着刮了一下赵锦琇的鼻子，羞得她红了脸。

　　“小刘，路上注意安全，这个你拿着。”小刘连连摆手，“不行严大哥，你和赵小姐马上要成亲了，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

　　“叫你拿着就拿着，师傅的话也敢不听？”严云澈佯装生气了，小刘只好接了过来放进了衣袖之中，“严大哥，你放心，我们保证早去早回。”

　　“好。”

　　严云澈冲不远处的赵锦琇二人挥了挥手，“时辰不早了，让雨蒙早点出发吧。”

　　“小刘，我可把我雨蒙姐交给你了，你可得照顾好。”赵锦琇拉着秦雨蒙的手，满脸不舍又带着几分郑重。

　　小刘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赵小姐，不对，师娘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秦雨蒙冲他们挥了挥手便钻进了马车之中，之后还不忘掀开车窗冲他们道别，“快回去吧，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走吧。”严云澈亲昵地搂着赵锦琇的肩，一直等到马车不见了踪影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严顾问，西郊发现一名女尸，死者是柳轻烟。”邢捕头匆匆赶来，严云澈听到这个消息看了眼赵锦琇，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走，去看看！”

　　三人匆匆赶往案发地点。严云澈眉头紧皱，消失数日的柳轻烟为何突然就死了？

　　冷风骤起，卷起地上的枯叶。严云澈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街道，喃喃道：“那具尸体真的是柳轻烟吗？”

　　赵锦琇缓缓摇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或许，我们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城墙外围，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