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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信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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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大哥,都安排好了?”
“嗯,时辰不早了,走吧。”严云澈翻身上马,他最后看了眼顾府的方向,随后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朝着城门外疾驰而去。邢捕头和小刘见状,也纷纷翻身上马,紧跟其后。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不多时便出了城。路上,小刘显得异常兴奋:“我这还是第一次和严大哥、邢捕头一起去外地办大案子,回来可得好好和邻居们吹吹牛。我小刘也是办过大案子的人了。”
严云澈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却也不忘提醒道:“小刘,此次去成都府可不是去游山玩水,更不是让你去吹嘘的。一路上务必提高警惕,切不可掉以轻心,这案子背后恐怕不简单。”
小刘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严大哥,我知道啦,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肯定不会误了正事的。”
邢捕头在一旁也笑着开口:“小刘啊,你这性子得改改,别光想着吹牛,先把案子办好才是正经。”
三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严云澈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前面有个小镇,咱们今晚就在那儿落脚,明日再继续赶路。”
小刘一听要落脚休息,顿时来了精神:“好啊好啊,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小镇上,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用过晚膳后,三人围坐在房间的桌前,开始商讨此次去成都府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
严云澈眉头紧锁,神情略带不解地说道:“阿琇告诉我三年前那件事是秦雨蒙一手策划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倒不是不相信阿琇说的话,只是她堂堂的千金大小姐,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要挖空心思残害这么多条人命?”
邢捕头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思索道:“严顾问说得在理,我也觉得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我们不了解的事情。你们想想,三年前那五个人可谁都不认识谁啊,秦雨蒙一千金大小姐是怎么把那五个人联系到一起的?”
小刘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认真说道:“严大哥、邢捕头,我觉得你们说得确实有道理,可有些有钱人的想法就是那么奇怪。就说客栈起火那件事吧,虽然是秦家的管家认下了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那秦雨蒙以为金……不是,赵小姐要和她抢严大哥,所以才让管家去做这坏事的?”
邢捕头点了点头,“嗯,小刘说得也不无可能啊。可如果三年前那秦雨蒙只是为了一个‘情’字就对赵家下死手,那这女人得多可怕。”
小刘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我说幸好严大哥及时悬崖勒马,没有选那个秦雨蒙,不然啊……”
“嘘,别说话……”严云澈突然抬手示意,目光锐利地望向门口。随后起身走向门口,将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凝神向外看去。
“掌柜的,我要一间房。”
“好咧,姑娘楼上请,栓子,带姑娘上楼。”
“姑娘,请跟我来。”
严云澈听到“姑娘”二字,神色骤然一凝,迅速退回门边,低声说道:“是她?”
“严大哥,怎么……”小刘刚想开口,严云澈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目光依旧紧盯着门外脚步声远去的方向。邢捕头缓缓站起身,手已按在刀柄上,低声问,“不会是秦雨蒙吧?”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下,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严云澈屏息凝听,那女子的声音清冷熟悉:“劳烦小二,打盆水来。”——正是秦雨蒙的贴身侍女阿瑶。
严云澈眼神一沉,指尖微微掐入掌心,“这阿瑶是秦雨蒙的贴身婢女,之前秦雨蒙做噩梦的时候也是她来找的我。难道是秦雨蒙派来跟踪我们的?”
“不会啊,这一路上除了我们几人就没有其他骑马的人了,她一个小姑娘脚程又没有我们快,怎么会……”小刘的话还没说完,邢捕头突然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她好像下楼了。”
“都晚上了,她还要出去啊?”小刘小声嘀咕着,严云澈小声喊了一声小刘,小刘会意,推开窗户,翻身跃出,像只灵巧的猫儿般贴在了墙根处。严云澈与邢捕头也紧随其后,三人呈扇形散开,隐在暗处。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阿瑶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她手中提着一盏灯笼,脚步匆匆,直奔客栈后院而去。严云澈眼神一凝,低声道:“跟上去,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三人小心翼翼地跟在阿瑶身后,只见她来到后院一角,从怀中掏出一物,轻轻吹响。片刻后,两只信鸽扑棱棱飞来,落在她的肩头。阿瑶迅速从两只信鸽腿上各取下一个小竹筒,又从自己怀中掏出两封信,分别塞入竹筒之中,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放飞了信鸽。
“严大哥,她往里面塞的是……”小刘刚要开口,严云澈再次示意他噤声。只见阿瑶做完这一切后往四下看了几眼,确认无人后,才提着灯笼返回客栈。
严云澈三人等她上楼后,才从暗处走出,面面相觑。
“严顾问,这阿瑶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搞什么鬼?”邢捕头皱眉问道。
严云澈沉吟片刻,道:“她刚才往竹筒里面塞了信,肯定是在向某人传递消息。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在秦雨蒙之前查明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刘问道。
严云澈抬头望了望夜空,道:“信鸽飞走了,一定会有新的消息传回来。我们三个人之中看来得留一个在这里等消息了。”
“那就我留下吧,不就是等信鸽嘛。严大哥和邢捕头你们先去,我过几天就能追上你们。”小刘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太晚了,都早点休息吧。”
三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回房休息了。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严云澈和邢捕头便收拾行囊继续踏上了前往成都府的路途。
江南的清晨,薄雾弥漫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间,柳条轻拂着水面。一位身穿蓝色马褂,满脸络腮胡子的老爷正坐在庭院中品茗,忽然听到扑棱声,抬头便见一只信鸽落在檐下。他放下茶盏,眉梢微动,快步上前取下绑在鸽腿上的竹管,展开细看,神色渐凝重。片刻后,他对身旁小厮低声吩咐:“速备马车,我要即刻启程。”
小厮领命而去,那老爷将竹筒凑近烛火,片刻间纸条化为灰烬。同时他又着手写了一张新的纸条塞入竹管内,重新放飞了信鸽。信鸽振翅飞入晨雾,载着新的密令奔赴远方。老爷静立院中,
与此同时,京城的大宅内,红墙金瓦映衬着初升的日光,魏府的管家刚推开雕花木门,便看见一只雪白信鸽停在廊柱上。他连忙抓住信鸽,转身疾步走入厅堂,向正在用早膳的主人拱手禀报:“老爷,信鸽。”
男子接过信鸽,取下上面的竹管,只匆匆扫了几眼就变了脸色,“备马,即刻出发。”
“什么,你要去秦府?”顾君山一口粥还没下肚就被呛了一口,“去那里做什么?”
赵锦瑜也同样放下碗筷看向赵锦琇,“是啊,阿琇。阿澈可是说了让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你……”
“哥,君山,我这次去是投石问路的。”赵锦琇神色坚定,目光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秦雨蒙既然已经知道我还活着,我若是一味地等待,只会陷入被动。我去秦府,一是想告诉她我还活着,二是想让她猜猜我对当年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人只有生活在恐慌中,才会出错。”
顾君山迅速喝完了一口粥抹了抹嘴,皱着眉头说道,“可那秦雨蒙诡计多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赵锦琇刚想拒绝,赵锦瑜接口道,“是啊,让君山和你一起去,不然我也不放心。”
“严公子可说了让我们照顾你,你要是出了事,等他回来我们如何交代?”苏沫雨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
赵锦琇心中一暖,知道大家是担心自己,便也不再推辞了,“好吧,但君山不能随我入秦府。”
“行,我就在外面的茶楼上等你,要是一个时辰你还没出来,我就冲进去找人。”
二人商量妥当后便朝着秦府而去。不多时,二人便到了秦府大门前。顾君山冲赵锦琇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对面茶楼走去。赵锦琇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阶,抬手轻叩门环。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家丁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赵锦琇一番,问道:“你找谁?”
赵锦琇神色从容,道:“请通报一声,赵锦琇前来拜访。”
那家丁一听是赵锦琇,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道:“你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说罢,便匆匆转身进了府。
秦雨蒙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一支金步摇,听到下人的禀报,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她来了?我不去找她,她倒是先找上门了。”
她缓缓起身,将金步摇插回发间,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请她到正厅稍等,我换身衣裳就来。”
下人领命退下,秦雨蒙转身走向衣柜,挑选了一件素雅的衣裙换上。她心中暗自盘算,赵锦琇突然来访,究竟是何用意?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另有目的?
换好衣裳后,秦雨蒙嘴角含笑,步入正厅,目光与赵锦琇交会的瞬间,两人都仿佛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花,“赵姑娘,真是稀客啊。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锦琇却只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打量了她一眼后径直冲她扑了过去,竟一把抱住了她,“雨蒙姐,太好了,我又见到你了。”
秦雨蒙被赵锦琇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赵锦琇的后背,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赵姑娘这是唱的哪一出?之前不是还借用金帛的身份与我针锋相对吗?怎么今日……”
赵锦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松开秦雨蒙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雨蒙姐,我就是要为之前的事情来找你道歉的。你应该也知道三年前我们赵府被盗洗劫,还放火烧了我家。我被逼跳了湖后被一个好心人救了,这才换了别的名字。”
秦雨蒙心中冷笑,这赵锦琇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见长,她倒要看看这赵锦琇究竟想玩什么花样,“哦?是吗?”
赵锦琇适时地红了眼眶,连连点头,“我虽然被救了上来,可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这才和雨蒙姐你起了冲突。但是昨日落水后,我突然就记起了一切,而且我还和云哥哥解释清楚了所有事情。对不起啊,雨蒙姐。”
秦雨蒙眼神一凝,心中暗忖这赵锦琇倒是会编故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那倒确实是误会一场了。只是赵姑娘如今记起一切,不知有何打算?”
赵锦琇知道秦雨蒙不会轻易相信她说的话,而她需要的也并不是秦雨蒙的信任,“雨蒙姐,我如今孤苦无依,在这汴州也没什么亲人了。我现在只想着能与你化干戈为玉帛,日后也好有个照应。雨蒙姐……”
赵锦琇说着就拉起了秦雨蒙的手,可是忽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没有立刻显露出来,而是继续微笑着摩擦着秦雨蒙的手掌,“雨蒙姐,那就说好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
秦雨蒙心中冷笑着,面上却平静地点了点头,还假意摸了摸她的头发,“好,那就都听妹妹的。”
赵锦琇唇角微扬,露出一脸开心的笑容,“对了雨蒙姐,你还记得当初在我家吃的红豆饼吗,就是我亲手做的那一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更进手艺,有空我拿来给你尝尝。”
“好啊。”
见她没有拒绝,赵锦琇笑意更浓,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