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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两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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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严云澈将金帛安置在床榻上,并亲自拧了热帕子为她擦拭湿发。
“大夫来了。”小刘匆匆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而和他一起进来的竟然还有秦雨蒙。
小刘刚把张大夫请进房间,转身就看到了秦雨蒙,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驱赶,却被严云澈抬手制止。秦雨蒙垂眸走进屋内,目光落在金帛苍白的脸上,指尖微微发颤。
张大夫仔细诊脉片刻,低声说道:“嘶,奇怪……”
“怎么了大夫,是不是情况不好?”严云澈紧张地握住张大夫的手臂。张大夫摇了摇头,道:“脉象虚浮却有力,寒邪入体不深,更奇怪的是之前的毒好像也解了。”
严云澈一愣,目光落在金帛那苍白的脸上,心头一震,脱口而出:“你说她体内的毒解了?那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张大夫笑着摆了摆手,“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公子若是不放心,我就开几副驱寒的药,按时服用,休养几日便好。”
严云澈微微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庆幸金帛体内的毒已解,又担忧她方才落水之后会不会寒气入体。
“小刘,送张大夫回去,顺便配几服驱寒的药。另外……”严云澈起身走到小刘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小刘点头应允,领着张大夫离开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严云澈和秦雨蒙,还有躺在床榻上的金帛。
秦雨蒙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严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是她……”
严云澈却并未看她,只是轻轻为金帛掖了掖被角,声音冷淡:“秦小姐,有些事,做过便是做过了,解释再多也无用。我只希望从此以后,秦小姐能安分守己,切勿再做出伤害他人之事。”
秦雨蒙脸色一白,眼眶微微泛红,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退出门去。
“咳咳……”秦雨蒙刚走,金帛就缓缓醒来,严云澈见她醒了急忙扶着她坐了起来,“好点了吗?我这儿没有可换洗的衣物,刚才让小刘去找君山了。他家应该会有你的换洗衣物。”
金帛一愣,随即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对不起,云哥哥,我们不是故意的。”
“你骗我,我不怪你,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这种方式?”严云澈眼眶泛红,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紧紧地握着金帛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三年前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金帛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云哥哥,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看清秦雨蒙的真面目。三年前的那件事,是秦雨蒙一手策划的……”
严云澈轻轻地将金帛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柔地说道,“傻丫头,别想了,三年前的那件事我会查清楚的。我一直想告诉你却又不敢告诉你,但是现在我已经和秦雨蒙退婚了,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永远只有那个一天到晚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傻丫头。”
“咳咳……哎呀我这嗓子,干得很。”顾君山刚走到门口赶紧闭上眼睛,故作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严云澈和金帛赶忙分开,严云澈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说道:“你们来了。”
顾君山睁开眼睛,笑着走进屋内,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严云澈,“喏,这是你要的衣服,都是新的。我还把我夫人带来了,雨沫,麻烦了。”
严云澈接过包袱,感激地看了苏雨沫一眼。然后将包袱递给苏雨沫,“有劳嫂夫人了,我和君山先出去。”
顾君山摆摆手,“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你们先换衣服,我去给你们弄点姜汤来驱驱寒……哎哎哎,你小子轻点儿……”
严云澈将顾君山带到厨房,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顾君山痛苦地揉着手臂,“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严云澈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一副审视的样子看着顾君山,“前些天是谁跟我赌咒发誓说没有骗我的?”
“我……”顾君山一时语塞,索性闭上了嘴巴,低头摆弄着衣角。片刻后才闷声说道,“我们那不是为了让秦雨蒙露出真面目吗?阿琇她不想让你因为跟她的感情才相信她说的话。有些事毕竟要亲眼所见才能……”
“亲眼所见?”严云澈苦笑一声,“让我亲眼见到她住的客栈起火?还是让我亲眼看到她再落一次水啊?这次幸好阿琇没事,要是她真出事了,我看你怎么跟阿瑜交代。”
严云澈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所以阿瑜也是你们这个计划的一分子是不是?”
“呵呵……我们还是赶快煮姜汤吧!”顾君山干笑两声,转身开始倒腾起灶台上的瓦罐。灶火映着顾君山微红的脸,他低头搅动着姜片,一边时不时地偷眼瞧着严云澈的反应。
严云澈半眯着眼睛冷笑一声,靠在门框边冷冷地盯着他,“顾君山,别以为装傻就能躲过去。之前客栈起火,阿琇中了迷烟,张大夫说这迷烟之中还有其他毒物。怎么今天张大夫却说毒已经解了,这恐怕也是你们的计划吧?”
顾君山并未搭话,只是低头搅动着姜汤。严云澈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要去成都府调查案子,阿琇就继续住在你们那儿,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顾君山舀姜汤的手微微一抖,热汤险些泼出。他讪笑着将陶碗递过去,“去成都啊?那至少得半个月吧……你放心,阿琇肯定好好的,我让雨沫天天炖燕窝给她补身子。”
严云澈接过碗,吹了吹热气,目光冷峻地盯着顾君山,“燕窝就不必了,我信不过你炖的东西。阿琇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回来第一个找你。”说完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顾君山望着他背影,低声嘟囔:“又不是我的主意,有本事去说阿琇啊!就说我的能耐。”
严云澈回到房间之时,苏沐雨已经给金帛换好了衣服,还帮她擦洗了一下身子,此时正坐在床头和她说话。
“姜汤来了,快喝吧。”严云澈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汤勺,“小心烫。”
苏沐雨见此情景会心一笑,起身离开了房间。刚出门就碰到了在门口站着的顾君山,“夫君,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
顾君山还没开口,屋内就传来了严云澈的声音,“别站着了,进来吧。”
顾君山朝门口做了个鬼脸,这才调整了情绪走了进去,一旁的苏沐雨捂嘴一笑,也跟着他回了房。
严云澈正细心地喂金帛喝姜汤,动作轻柔却眉头紧锁,“趁着君山和嫂夫人都在,阿琇,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嗯。”金帛轻轻地点了点头。
严云澈将碗放到一边,深吸一口气道,"我和邢捕头商量好今日启程去成都府,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就能回来。这段时间阿琇就麻烦君山和嫂夫人多加照顾了。"
“严公子请放心,阿琇就像我们的亲妹妹一样。”苏沐雨温婉地应着。而她的话更加坐实了之前金帛一直住在顾府的事实。
顾君山站在一旁尴尬地搓着手,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严云澈轻笑一声,说出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自然是相信顾兄和嫂夫人的。”
金帛明显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她轻轻扯了扯严云澈的衣袖,小声道:"云澈哥,你别这样……是我的主意,不关……"
金帛还没说完,严云澈就收回目光,转头温柔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离开这几日,切不可轻举妄动。我说过,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会把所有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严云澈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金帛乖巧地连连点头,“我自然是听云哥哥的。只是此去成都府路途遥远,天气不定,云哥哥要多带些衣物,保重身体。”
“好,那我现在就送你们回顾府。”
顾君山见气氛稍有缓和,赶忙打圆场道:“马车就在外面,走吧。”
严云澈担心金帛的身体,便将她抱在怀中,一直到马车前才将她放下。顾君山紧随其后打算上车,却被严云澈拦下了。他冲苏雨沫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嫂夫人先行上车,我与顾兄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好。”苏雨沫微微点头,带着几分了然的神情先上了马车。顾君山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严云澈,“阿澈,我都知道错了,你就别再念叨我了吧?”
严云澈一改刚才生气的神情,朝他举手作揖。这突然严肃的模样让顾君山有些措手不及,他赶紧扶着严云澈,慌张地说道:“阿澈,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如此。”
严云澈神色慎重,“顾兄,此次我去成都府,凶险未知。也不知那秦雨蒙下一步会做什么,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方才我也是一时情急,还请顾兄见谅。”
顾君山双手抱拳,收起嬉笑之色,正色道:“我都明白,你也要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顾君山转身上了马车,严云澈也紧随其后跳上了马车。
“赵锦琇那个贱人竟然真的没死。”秦雨蒙回到房间气地将桌上的杯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碎片散了一地,“那我这些年费劲巴拉的装是为了什么?可恶……”
“小姐,他们几人都去了顾府。”
“顾府?什么地方?”秦雨蒙坐在位子上喘着粗气。
此话一出,小厮愣了一下,“小姐,就是顾少爷的府上啊。”
“顾少爷?”秦雨蒙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突然意识到对面小厮的眼神有些奇怪,便赶紧接口道,“我当然知道是那个顾府,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而已。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是,小姐。”小厮领命退去,秦雨蒙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茶水的温度却无法温暖她此刻冰冷的心。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喃喃自语道:“既然她没死,还回来了,这件事倒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这赵锦琇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再次从我手中夺走一切。”
秦雨蒙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对策。她知道,严云澈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如今赵锦琇又回来了,她必须尽快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否则,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突然,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阿瑶,帮我磨墨,我要写两封信。”
“是,小姐。”丫鬟刚收拾好地上的碎片,又赶紧跑到书桌旁帮秦雨蒙磨墨。秦雨蒙提起笔思索片刻之后便在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一炷香后,秦雨蒙将信纸小心折好,分别装入信封,又在封口处滴上蜡油封缄。她将两封信递给阿瑶,低声吩咐道:“阿瑶,这两封信,你要亲自送到我指定的人手上,附耳过来……”
丫鬟附耳过去,秦雨蒙低声交代了一番。阿瑶神色凝重地点头,将信贴身藏好,匆匆离去。
秦雨蒙望着阿瑶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道:“赵锦琇,就算你和严云澈相认了又如何,我秦雨蒙想做的事,没有完不成的。”
顾府门口,严云澈将赵锦琇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车,又帮她整理了一下披风,“阿琇,我走之后,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找君山和嫂夫人。切不可轻举妄动。”
赵锦琇轻轻一笑,眼中带着几分不舍,“云哥哥,你也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严云澈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好,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看向顾君山,微微颔首,“大家保重,告辞。”
“哎,等等。”顾君山拦住转身要走的严云澈,“你们就这么走着去啊,省得再雇马车了,这马车你带走。”
严云澈微微一怔,随即拍了拍他的肩,摇头笑道,“君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马车还是你们留着用吧,我们骑马去便是,路上也能快些。”
顾君山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拍了拍严云澈的肩膀,“那行,你们路上小心。若是有什么事,尽管飞鸽传书回来。”
严云澈点头应下,又与苏雨沐和赵锦琇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而邢捕头和小刘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