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安慰 第一名和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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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校有句广为流传的话：“宁跑五公里，不负重三公里”，背着二十多公斤的装具，从第一秒就开始考验体力和心肺。
对所有第一军校的学生来说，标准五公里线路里的最后一程，被亲切的称为“绝望坡”的一个接一个的陡坡，更是噩梦。
即使是顾隋这样的Alpha也会觉得体力不足、氧气不够，一呼吸像拉风箱，全靠意志力抬腿。
早上才跑完三公里，这会儿喉咙又像被灼烧过一样，嗓子带着血腥味儿，一吞咽像是吞刀片。
小水獭觉得自己像在水里，可是这次的水并没有让他自在，反而让他觉得身体在下沉，越沉越深，水压让他快喘不过气，而他没有丝毫办法。
“呼吸。”顾隋的声音模模糊糊，像透过厚重的水层传到耳朵里。
胳膊被捏了一下，身侧顾隋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蠢蛋，调整呼吸节奏，用鼻子吸气。”
小水獭闭上嘴，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张嘴吐出来。
“做的很好。”
几个呼吸下来小水獭觉得脚步轻快不少，肺部和心脏的不适也得到缓解。
他微微转头，只看到一张硬朗俊逸的侧脸，早训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跑在顾隋身边。
跑步时的顾隋脸比平时还要冷一些，可刚刚和他说话又很温柔。
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小水獭想。
平时的绝望坡一眼望去连延不绝，真的叫人绝望，可他觉得今天爬得似乎比以往都要快一些。
到终点后顾隋第一时间卸下了他身上的装具，没立即停下，两个人慢慢走着。
等呼吸平稳了，顾隋才把水壶给他，他如今也学会剧烈运动后小口小口地补水了。
平时早训完会有卡车统一拉他们回去，就在顾隋觉得今天要步行回去时，樊远轻开着个挎子来了。
顾隋坐在樊远轻身后，Omega则在侧面的边斗里。
上午的课三个人也没再回去上，在操场上坐着，樊远轻拿了两个苹果，没他的份。
顾隋胳膊向后撑着看向咔嚓咔嚓咬着苹果的Omega，汗打湿的头发被风吹得半干不干，脸上的红还没褪去，眼神暗淡没有丝毫生气。
他见识过他在水里是如何自在开心的，也见识过他是怎样轻松地游过自己和李成宏李成译的，再和此刻的状态一对比他心里更难受了。
蠢蛋怕枪怕成这个样子是小时候被伤害过吗？和郁家有关？
这么严重的应激障碍郁岚山还送他来军校，是不知道还是不在乎？
顾隋想了一下，无论是哪个原因都会让他感到愤怒。
草皮上的手攥了攥终是没有抬起去碰他，只是直起身子替他挡住了晃眼的太阳。
午休小水獭还是和霁寒一起睡的，可今天中午即使有霁寒牵着手他也没睡着。
顾隋没有问他为什么害怕，樊远轻从不说话。
而霁寒是第一个且唯一一个知道他是假郁汀的人，估计是猜到可能多少涉及到他真实身份，见他难受着也不忍心问。
这事儿就这么被冷着，直到下午上课遇到没心嘴贱的李成宏。
“哎小郁你咋回事儿啊，害怕解剖课还害怕枪啊，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一旁的顾隋恼火地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把这蠢货忘了。
霁寒也瞪他，同时紧张地攥了下小水獭的指尖，生怕他一个心直口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真相给说了。
“咋啦，都看我干啥，这有啥不能问的？”
小水獭没什么精神，他倒是没觉得这事必须要隐瞒，烦恼的是以后。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想离开军校的想法，原本觉得这里提供吃住还很安全，对第一次做人的水獭来说是个不错的生存地。
可现在即使躲开了射击课还有考核，考核结束还有期末考，想留下这就是他必须要面对并克服的。
除非离开这儿。
可离开这儿他要去见哪儿呢？自己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还没完全掌握人类社会的规则。
离开了军校，水獭还能在人类世界活下去吗？
几人关注的视线下他缓缓开口：“没有什么不能问的，我就是害怕。”
说完就目视前方继续听课了。
反倒是李成宏被他刚刚那一瞬间破碎的眼神噎了一下，他瞬间觉得自己和课上咄咄逼人搞人心态的冯铖没什么区别，看了顾隋一眼，道歉的话到舌尖了又咽了回去。
课间休息小水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等回来时见李成宏正把一大袋子零食放到他桌上。
他走过去，发现不止这一包，他和霁寒的椅子上、桌堂里，被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堆满了，小水獭一时间有些茫然。
看向李成宏，目光对上的一瞬间，李成宏躲闪了一下后道歉：“对不起啊，我刚刚说的话是不让你难受了？别难受，给你买了你最爱的虾条。”
小水獭很淡地笑了，原本他也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没关系的，再说你也没必要买这么多。”
“哦，只有这一袋子是我买的。”李成宏指了指单独被袋子装着的那包。
看着剩下那些比他买的那包还要多得多的零食，小水獭和霁寒陷入疑惑。
这时当初给他安利虾片的楚眠走过来。
“郁汀，这些都是同学们给你的。”楚眠长得甜美声音也温柔，却是个Alpha，“别不开心哦，大家都喜欢看你笑呢。”
“……”
当你一直处于寒冷的时候身体会慢慢习惯，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再次回到温暖的环境里，被冻的手脚就会立刻发麻发痛。
就像现在，清楚读军校却不敢碰枪是自己问题的小水獭原本心里并没觉得有什么，可被顾隋、樊远轻、霁寒细心照顾着情绪，现在又被李成宏和其他同学哄着，一直被刻意压着的委屈，以及变成人类以来所有的不适应此刻突然被无限放大。
“……”眼泪被某种情绪拱着就要夺眶而出，他慌忙低下头，十分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想说谢谢，课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隋像是立刻觉察到他的想法，起身，按着肩膀让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扣着他的脑袋揉他的头发。
确认把脸挡了个严实了才出声：“他想说谢谢大家，小孩儿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周末，周末我请大家吃饭。”
“哇塞好耶，首席请客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嗯，不用客气。”
这样一打岔原本有些压抑的氛围立刻轻松起来。
对大多数同学来说，他们这位首席其实是有点儿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很多人自入学以来一句话也没和他说上过，看人的眼神不至于轻蔑的程度，却也实在没好到哪儿去。
所以当他们看到平时这样高傲冰冷的人课上替自己的Omega未婚妻出头，如今又温柔安抚替他答谢，很难不磕到。
“我跟你们说，其实我看到那枪也害怕，小时候玩模拟战争，店家的劣质枪炸膛，给我牙都崩掉了。”一个男生生动夸张地讲述着自己的童年糗事，大家都被逗地笑起来。
又有一个Alpha出声：“哎呀我怕虫，我一个Alpha怕虫，一想到以后可能要上前线和虫族打仗我就浑身刺挠直犯恶心。”
……
刚刚还分散着坐的众人越凑越近，渐渐以小水獭为中心围坐到一起，而这一场暖心的谈话也直接从安慰小少爷演变成了童年糗事分享大会。
顾隋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身侧的人，看着颜色逐渐变深的校服下摆，以及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仿佛那些眼泪不是掉在衣服上，而是滴在他手上，滴在他心里。
手从粉色的发顶移到肩上，一下一下地捏着。
老师重新回到教室人群才散开回自己座位上坐着了，李成宏、李成译还有霁寒手忙脚乱地收拾堆满的零食，没有袋子只能先转移到后排空座上。
老师见状调侃：“嗬，这些零食，你们不会是要在我课上吃吧。”
学生们都笑说不是。
“哦，那行，我可不想明天被教务处通报批评说我这人文地理课变成零食鉴赏了，哎霁寒，落下两包辣条。 ”
课堂上又是一阵笑，霁寒满脸通红地把辣条捡起来放好回去上课了。
顾隋又看身边的Omega，已经不哭了，但是挺要面子的依旧埋着脸不给看，他也不强求，给他时间自己消化。
轻武器射击课是重点课程，几乎每天都有，这一周里每到这节课小水獭都要去负重跑，顾隋是要陪着的，但当听到冯铖要因此给他扣分记过之后小水獭就坚决不让了。
“我不怕。”顾隋说。
小水獭一个劲儿地摇头:“寒寒说了，裴明紧紧咬着你呢，一旦你被扣学分，评级掉下来你这个首席就不保了，所以，你好好回去上课。”
他这样一说顾隋就开始沉默。
小水獭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给顾首席整出危机感了，并且已经在脑子里给他脑补出“喜欢成绩好的”这么个择偶标准了。
于是，为了稳坐首席之位，也为了维持未婚妻眼里最厉害、最聪明的人设，顾隋每天巴巴地看着自己未婚妻由别人陪着，而他自己只能咬着后槽牙把靶打穿。
又一次多种战术场景的应用射击课堂比试遇上裴明，顾隋五发50环，裴明46环。
“满分50环的成绩，我梦都不敢这么梦，恐怖如斯！”
“五十环是靶的上限，不是首席的上限。”
每结束一次随堂考核，除了让同学们再次感受自己和天才之间的差距之外，还让冯铖对这位官二代首席的态度有所改观。
比试结束，和裴明交好的几个朋友凑在一起闲聊。
“不是我说，首席对小明的敌意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
“你不想想，小明一个Beta这么复杂的场景还移动靶能只比首席少四环，首席能没危机感吗？”
“嗯，是，这就是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战争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安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