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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疏远 腺体被安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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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獭被说服了,趋利避害是动物的生存本能。
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坦然地面对顾隋,于是早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敢和他对上视线。
结束的哨声响起,他能够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他也知道应该是顾隋。
心里一遍遍重复霁寒昨夜的告诫,不是时候、不能说。他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应该立刻离开,可腿却不听使唤。
这时,手被牵住了。
“……”
转头,霁寒正温柔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走吧小郁,去吃饭。”
那颗因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东奔西撞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小水獭任由他牵着,头也不敢回地逃离了训练场。
心里藏着事儿饭也是吃不好的,根本不记得吃了什么,回宿舍洗澡、换衣服,然后梦游似地坐到教室里了。
好在霁寒一直牵着他的手,这让水獭觉得,即使遇到湍急的河流他也不会被冲走。
顾隋一进教室就看见Omega额头垫着课本,低头趴在桌子上。
这段时间下来,同学们基本都默认了两人会挨着坐,所以无论是谁先到,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他走过去,还没坐下就直接捏住了Omega又软又肉的耳垂,食指和中指夹着,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趴着的人肩膀缩了缩,脑袋从课本上抬起,嘴唇微抿着看他。
对上疑惑的目光,顾隋不太满意地啧了声,又在留下道印子的额头上拍了下:“说话。”
Omega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笑了:“顾隋,李成宏李成译,早上好啊。”
“早上好小郁。”顾隋身后的两兄弟探头,李成宏毫无眼力劲儿,没心没肺地调侃,“哎呀,终于不是隋哥独一份儿的早安了,舒服~”
“……”顾隋的脸骤然冷起来,可人家早已经不再看他,他垂着视线盯了会儿粉色的发顶,没说什么坐下了。
一节课下来Omega都像落枕一样,一点儿也没往他这边转。
察觉出些端倪的李成宏在画了五子棋棋格的笔记本上和弟弟说小话。
李成宏:隋哥气压有点儿低。
李成译:感觉到了。
李成宏:一会儿课间休息咱俩换个位置,他这一冷下来,我冻得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成译:我是没感觉还是不会起鸡皮疙瘩?不换。
李成宏:靠,那我挨着小郁坐去。
然而没等他换过去坐,他口中的小郁就趁着课间去卫生间离开了座位,再回来时随便在别的地方找了位置坐下了。
旁边是浑身带刺的顾隋,李成宏仿佛只看了一眼就被扎到,又在纸上写道:肯定是吵架了,你往那边去去,别溅我一身血。
李成译无语地往外挪了个位置,于是阴沉着脸的Alpha像被孤立一样,左右都没人,孤零零地一个坐在那排中间。
打开通讯器,小绿点儿状态更新。
:深度睡眠0小时,焦虑88%,恐惧63%,状态不佳。
顾隋看着一个个数字,那点儿被冷落疏远一早上产生的怒意全都被心疼代替。
下节课是轻武器射击课,需要去射击教室,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往外走,一道身影从通道一侧出现挡住了去路。
小水獭停下脚步,抬头,是顾隋。
顾隋不说话,只是神色专注地看着他,还有人要往外走,但他看不见似的,执着于做个路障阻碍通道交通。
身侧的手又被牵住,小水獭拍了拍霁寒的手背说没事:“寒寒,你先走吧,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霁寒欲言又止,视线分别在两人身上停驻,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人流走了。
教室空下来,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椅子上,小水獭还是低着头。
突然,后颈被握住,温热有力的手一下一下捏着。带着薄茧的掌心偶尔擦过腺体,异样的感觉让小水獭禁不住绷直了后背。
“不舒服?”
顾隋声音很轻,教室空旷,小水獭却听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实诚地点头。
“哪儿不舒服?一晚上没睡着怎么不说?”
小水獭思考了几秒回了个:“胃。”
他没撒谎,他的确胃不舒服,没有食欲,东西吃下去堵得慌,不知道哪个地方撕拉撕拉地酸涩着难受。
听他说完身边的人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小事儿,一会儿去校医院开些健胃消食的。”
“你不用去,我去,也不是药,酸酸甜甜的,嚼着当糖吃。”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这人又补充,腺体被安抚似的轻柔地揉了下,“别害怕。”
小水獭:“……”
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被攥了一下,鼻子也开始止不住地发酸。
他双手放到胸口位置,在心底默默问着,心脏啊心脏,你是感觉到我难过了所以在替我难过吗?
那希望你不要记得我是因为顾隋而难过,只要记得我曾经因为他很开心就好。
射击教室分别有三栋单独的教学楼,在今天到二教上空枪预习课之前,他们已经在一教上了几周的理论课了,包括枪械常识、安全纪律、射击原理等。
军校的学生没有一个不向往拿枪的,除了一只因枪失去亲人,自己也差点儿被打死的水獭。
原本他以为只需要在视频和书本上看那些可怕的家伙,从没想过还需要真的需要像猎人一样,举起枪射击。
“接下来的几节课是空枪预习。”
和早训两个爱和学生开玩笑的年轻教官不同,轻武器射击课的冯铖老师是个十分严厉的中年Alpha,就连跟谁都能皮上一皮的李成宏上他的课都老实不少。
“在你们面前的是训练用枪,验枪、据枪、瞄准、射击,这些应该烂熟于心的步骤再需要我重复的话就别念了,赶紧滚回家啃老去吧。”
“预习课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理论化成肌肉记忆,我要你们睡觉做梦都在据枪,要你们即使是在混乱期脑袋不能思考,手上也能精准扣动扳机。”
口令下达之后,几乎所有人拿起枪,按照之前课上学习的步骤开始验枪。
冯铖从一头踱步过来,走到小水獭面前时停了下来:“学号。”
“002。”
“郁汀,”冯铖翻了下名册,“站着干嘛?等我把枪送你手里吗?”
小水獭:“……”
面前所谓的训练用枪和记忆里夺走亲人的猎枪重合,他紧抿着双唇,眼睛像盯着个怪物。
一声枪响水獭就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不,这对水獭来说是比怪物还要可怕的东西。
“空枪预习开始!”
“……”小水獭被吓得一哆嗦,桌子下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见他还是没有训练动作冯铖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拿起他面前的训练用枪,卸弹夹、拉枪机、检查有无子弹、送回枪机、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敏捷而迅速。
而被瞄准的人在他将举枪的瞬间就开始后退,最后满脸惊恐地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抖的很厉害。
“小郁!”
霁寒、李成宏兄弟俩都从各自的位置跑过去,最夸张的要属樊远轻,他在对面,直接撑着桌子跃了过来。
可没有一个人比顾隋快。
他最先来到他身边,蹲下身,按着他肩膀安抚:“没事,没有子弹,是空枪,没事,别怕。”
可不管他怎么安慰,Omega都像听不见似的,眼神惊惧脸色惨白。
“连个枪也怕成这个样子还读什么军校,以后上了战场上丢人去吗?回家吃奶去吧少爷。”冯铖还在不断嘲讽。
顾隋听了冷冷地回怼:“冯教官,贬低式教学会让您更有成就感吗?”
“……”冯铖自然知道顾隋,知道他的成绩和出身。
他自己出自普通家庭,全凭自己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在战场靠着流血流汗才获得今天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对这些少爷都有偏见,对这位首席只存在于纸上的优秀成绩存疑,对普通出身的孩子付出千倍万倍的辛苦考上军校,而这些少爷们甚至连枪都不用敢拿想来就来这种事更是嗤之以鼻。
“他这样的不需要贬低式教学,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我想他也不需要我的教学。”冯铖把枪丢回桌子上,“002号,现在,立刻,负重五公里。”
所以人愕然。
“下节课要是还不敢拿枪就不要来上我的课,自己自觉负重跑,我的课堂上不需要只会哭的废物。”
顾隋垂在一侧的手紧了紧,将人扶起来带着往外走。
冯铖:“顾隋,你去哪儿?回去继续练习!”
顾隋:“我申请和002号一起负重跑,”
他提高音量打报告一样,随后头也不回地带着人走了。
其他学生看热闹看得目瞪口呆,李成宏、李成译、霁寒也都愣在原地。
“干什么?你们三个都练好了?需要我单拎出来检查一下掌握情况吗?”被学生下了面子的冯铖将炮火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下课之前随机考核,我不满意就都去负重跑。”
“你——”李成宏刚想发作怼上两句就被弟弟拦了下来。
眼看着顾隋已经情绪上头了,他不能让他哥也跟着添乱,于是拉着李成宏和霁寒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可樊远轻就不管不顾了,在这军校也没人能管的了他,他也不看冯铖脸色多难看,直接在他面前路过,出了教室。